21、8-2 ...
-
刘然之把午餐挨样儿拾掇出来，大少爷也洗了手坐着准备吃饭。刘然之兴致勃勃的挨样儿夹菜试吃，听对面的大少爷说，“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
“以前就会，我妈怕我饿死，每天放假就要盯着我学做菜。只是做得少，这几年做得多，自然就熟了。”她有点好奇，“你平日都吃什么呢？看你家里的厨具似乎没用过。”
“随便吃点儿。”
刘然之的好奇心忽然更盛了，“许景途，你家不是在安城吗？你为什么不在家住？”以前他们在一起时，是在他的公寓里。现在这幢房子她也是第一次来。
他淡淡，“不方便。”
“为什么？”
“比如昨晚那种情况。”
刘然之的脸嗖的红了。她扒了几口米饭，有点后悔昨晚上的蛮勇。他嗤了一声，“刘然之，我发现每当你打算和我分手的时候，就特别的有勇气，尺度大的我都招架不住。”
刘然之想反驳，又想不出词来。他又说，“像当年，我都准备走了，你非要说出那么一句话。”他说得平淡，却带了一点说不出来的感伤。
刘然之正在想怎么从劣势中崛起，一点儿也没有注意到。她吃了两口菜才说，“这说明主动权掌握在我的手里。”
他罕见的笑了下，喝了口汤，“是啊，是你说你喜欢我。”
刘然之本来想回怼又沉默了下来。算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家里一起吃自己做的饭。他从来话就少，她也有自己的心事。两人默然吃了饭，她收拾了碗筷，伸头看看，客厅里空无一人，缩回厨房，在微信上语音拨叫了孙一棣。
她酝酿了很长时间，想和孙一棣坦白。人不能撒谎，撒一个谎，就要圆好多个谎。像她鬼迷心窍的拿视频换钱，没想到这三百万却成了一个烫手山芋，拿不住也丢不掉。
孙一棣是个好人，这是妈妈说的。妈妈还说，普通人家过日子，孙一棣比较合适。
两个人在一起虽然算不上多浪漫，但也实打实的。如果许景途没有再出现，她真会嫁给孙一棣，像许多中国夫妻一样。说不上多爱，但能平稳的过一生。
酒店那次后，她拖拖拉拉的不敢告诉孙一棣，也就是不敢说而已。但心里她清楚，自己和孙一棣没结果了。她至今记得许景途说，“难道以为你的做人标准，你还会和他在一起？”他真了解她，她是没有办法再和孙一棣再一起。她觉得她对不起他。即便孙一棣原谅她，但她要的不是原谅。
就好像一杯平静的水，忽然被投进了一颗沙石。也许沙子本身很纯净，但它就是沙子。
拿视频换钱是她乘着火气的孤勇。当那三百万真的在眼前时，茫然和失落让她无所适从。她忽然糊涂了，也忽然清醒了。她喝多了，但有些意识是明白了。
虽然她喝醉了，但还没有到完全不清醒的状态。人的心理有时很奇怪，她也不明白，难道自己不应该是把钱摔到他脸上，然而愤而离开吗？
可她见了许景途时只有委屈。她的话都是真心话。她跟着他回来，也真是真心的，虽然她也不明白。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不想和孙一棣说太多，只是想告诉他，自己和前男友滚过了。他要骂就骂，要恨就恨，要怎样就样，她都听着、受着。其他的事，本就是她惹给他的，说多了不过是徒增他的烦恼而已。
中午正是他们惯常通话的时间，他很快的接了起来。两人互相惯常的说了几句“吃饭了没”的话之后，刘然之鼓起勇气说，“老孙，我和你说件事儿。”她停了下来，咬了下嘴唇，才要开口，孙一棣说，“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刘然之心里一紧，脱口而出，“谁告诉你的？”
“武鑫啊。”
刘然之的心里打鼓，她想问他怎么知道，又说不出口。孙一棣说，“我也是才挂了他的电话，我们聊了很长时间。我也没有想到他忽然会来这么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到底还是校友，我们怎么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刘然之隐隐觉得有点不对，“武鑫和你说什么了？”
“他不起诉我了呀。他说，他不掺和这回事了，那个专利他也不要了。他撤了，那王莘找事儿自然就站不住了，这事儿就结了。哎，到底是同学情深，我就说，武鑫怎么可能会这么狠。我们又聊了聊创业的事，觉得创业真不是人干的。但武鑫说他还想再试试，我也想，既然大家挺过了这一次，也是受到了教育、经过了考验，要不要我也再掺和一次。”
孙一棣后面的话刘然之只是应付的听着，她心里却不断的在想着，这是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应付走了孙一棣，刘然之冲上楼，她凭着记忆找到书房，他并不在。她以为他在午睡，他也不在。她想了想，推到那间像起居室的门，果然，他在，躺在摇椅上，身上横盖了条薄薄的灰色小毛毯，脸上盖了本书，似乎睡着了。
外文书，封面简洁又富有张力，像是本经济方面的书。她看着那彩色站了一会儿，在旁边的沙发椅上坐下，随手从圆几上也拿了本书，信手翻了起来。
书名叫《寄给与我相同的灵魂》。书的封面上写着：1966年，中国香港：他，15岁，人唤“阿圆”，因为他有一张圆嘟嘟的脸。他木讷、任性、独行、安静不下来。马来西亚槟城：她，14岁，大家都叫她“1357”。淳朴、善良、高洁、忠诚，她笑容温暖、眼神明亮。她是治愈他这种家伙的灵丹妙药。
已经过了看浪漫小说的年龄，刘然之随手翻翻就停不下来了。
是本自传体小说。作者是位华人科学家，15岁那年，机缘巧合认识了马来西亚的笔友，两人通了五年的信才见了一面，私定终身。女方后来去了英国，两人秘密结婚，之后二十余年，婚姻圆满。
书写的极为朴实。男孩又笨又别扭，纯粹的理科男，以自我为中心，在英国帝国理工学院读最难的专业，思考靠理性，花花世界见得不少。女生传统、温婉、保守，没有上过很好的大学，也被男主气哭过。两人相隔两地，居然最后还能走到一起。
墙上的钟无声的走着，偶尔有她翻书的声音。他在摇椅上躺着，她在旁边翻着书，阳光照在盛水的玻璃杯上，给桌面留下一点七彩的光斑。
刘然之沉浸在书中，她伸手想拿玻璃杯喝口水，才发现他脸上的书已经拿掉了，一双眼睛正看着她，把刘然之吓了一跳。
他有点不自然，把头转回去，伸了个懒腰。刘然之看着伸懒腰的他莫名有点害臊，低下头翻着自己的书。一会儿看见摇椅晃了下，他下来了。
刘然之抬起头，看着那个要往外走的他，“哎，我问你个事儿。”
他停下来看着她，并不出声。
“那个，武鑫说他要撤诉，是你让他这么做的吗？”
他转身继续走，边走边说，“不然，你这算是来通风报信？”
这个人，嘴里就没句好话。刘然之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露出笑容来。她低下头继续看书，很快，她重新进入到书的世界里。
等她看完，天已经有些麻麻的黑。深秋的季节，天黑的也早，其实也不过五点多的时候，她进厨房收拾着做饭。等饭做好，大少爷自动出现。刘然之比中午多做了道菜，邀宠似的说，“我做的清蒸鱼，很拿手的。”
她单手托腮看他夹了一筷子，吃了，又伸出筷子，眉开眼笑的刚要说话，他说，“别跟个花痴似的，吃饭。”
刘然之那点好心情瞬间就没有了，“谁花痴你？自恋狂。”
没想到一向少言的许景途会还回一句，“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你会糊里糊涂的和我扑了？”
刘然之的脸噌的红了，她抓起筷子，点了下桌面，开始吃饭。
她穿成这样，也不好出门。但一天没有出门，吃了就坐着，有点窝得慌。吃了饭，她要出去走走，和他请示这里是几号、一会儿能不能替她开门之类的。他正在看电视，按了的遥控，“走吧。”
刘然之有点吃惊，“你也要去吗？”陌生的环境，她还真有点担心一会儿找不回来。有人陪着当然好了。
他抓了件风衣扔给她，自己也套上一件。他的风衣实在太长，穿着几乎到脚，刘然之说，“你有运动厚夹克没有？这个太长。”
“谁让你长那么矮。”他说着，还是拿了件深绿的夹克，她换上了。
深秋的风刚停，很有些萧瑟的寒意。小劲风刮的地上的干树叶棱棱作响，路灯照耀着几乎凋光了叶子的树，地灯的光下，还隐约可以看见点草皮的绿色，一路踠跹。偶尔有驶过的汽车引擎的声音，再基本就是安静了。
“这房子是你才买的吗？”
“买了一阵儿了。”
“那你上次怎么会住酒店？”
他的手抄在风衣兜里，领子也竖了起来，遮去了半张脸，只有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选在那里，你会同意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