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凭栏坠玉碎(15) ...
-
凭栏坠玉碎(15)
世间爱恋,多以遗憾告终,真正能携手共度,相爱亦从不放开之人,能有几何?
两情相悦又有何用,若像叶桓和叶瑜那般,只怕这世间的痴男女,再难终成眷属,又何来化蝶双飞,梦死丽娘尤重生?
这世间的恩恩怨怨,情爱纷扰,哪是一个字一句话便说得清楚的,若能说得清楚,这浮世间那么多的恨毒怨怼也就不存在了。
亦更无叶桓与叶瑜之间的错过和遗憾。
她来这里时,知道叶瑜此生心愿是圆满喜乐。
那时,甄归璨便知,若得叶瑜此生圆满喜乐,决少不了叶桓相伴,叶瑜那么爱叶桓,这份爱深入骨髓,临死前,脑海里闪过的画面仍是叶桓从城墙上接住她的那一刻,她要圆满喜乐,怎么可能少了叶桓?
若无叶桓,她此生,不过薄命若三千弱水,飘荡无依。即便复生,依旧万人瞩目,锦衣玉食,也不过郁郁寡欢,遗憾终老,怎么算得上是圆满喜乐?
她此行,不过是要替叶瑜握紧叶桓的手,绝不再放开。
甄归璨握起茶杯,轻抿一口,笑道
“我便是在朱昀关看了个仔细,你道如何?当日陛下所着确是玄色衣衫,勒住的,是匈奴大王子,而非贼首。”
说书的道,
“你这女子,怎么尽是胡说,这场战役,唯一得见全程的女子唯有被匈奴挟持的源岚郡主,你怎的有此机缘窥见陛下当时风采?”
众人齐“吁”甄归璨。
甄归璨亦不恼不怒,淡淡笑了,
却有茶客忽叫起来,
“源岚郡主!”
众人看向甄归璨,
“源岚郡主?”
“源岚郡主!”
“…我从前在宫车出宫时远远见过源岚郡主一回,如今这般细看,好像真的是源岚郡主。”
“真的是郡主?”
“是郡主,传说郡主耳后有朵桃花胎记,你们看,果真呢!”
众人忙看甄归璨耳后,一朵桃花灼灼夭夭地开在她白嫩的耳后,摇曳生姿。
众人忙起身参拜,齐声道,
“郡主金安。”
甄归璨笑,放下茶杯,道,
“免礼。”
气度不凡,淡然而飘博,似天边的卿云般不可亵渎与触碰。
免礼二字一出,众人便知,眼前女子确是源岚郡主无疑了,忙将头更低了些。
甄归璨抱起菜花,拾春跟在身后,一前一后地出了茶馆。
刚刚一直安安静静的菜花忽然叫起来,
“宿主你看,那个软饭硬吃的男人又来了。”
甄归璨顺着菜花爪子所指的方向看去,谢晋涯正慢吞吞地搁路上走着,看着极为疲乏,似乎下一秒就要倒在街上似的,甄归璨笑,想是昨夜那剂药药效太猛,今日一天,只怕这谢晋涯都要虚浮着脚步了。
谢晋涯亦看见甄归璨,忙上前,
“源岚郡主。”
怎的源岚郡主好似没有半分异样,昨夜未寻得她,她该是情毒发作,万岳云给他的媚药,若是交欢,第二天必得全身疲软,一点力气也没有,而且此媚药无解药,非交欢不得以解,为何源岚郡主看起来无半分异常,难道,是她昨夜并未因中媚药而情难自抑,反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谢晋涯思及此,心头不由一喜,那也就是说源岚郡主还是完璧,他还有争取的机会。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下在那酒杯里的媚药,昨夜已被甄归璨两倍奉还,而甄归璨有系统的加持,根本什么事情都没有。
谢晋涯到现在还以为,昨夜他的行为,是因为闻见了那些媚药的粉,不自觉中了毒,才如此情难自抑。
不过,如今万岳云已被他收入囊中,想必定然是服服帖帖的了,毕竟昨夜里,万岳云一开始抵死不从,后来却依着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该是改变了心意要顺从他,如此,还怕什么呢,一个女子,把清白之身送给了他,必然是得满心交付了。
谢晋涯道,“郡主怎的孤身一人出宫。”
拾春看见甄归璨旁边又站着个讨厌鬼谢晋涯,忙从卖糖人的小摊上跑到甄归璨面前,
“郡主,您看这糖人做得可好?”
甄归璨笑道,
“果真是活灵活现。”
谢晋涯见甄归璨的目光自他身上转移到了拾春身上,不由咬牙,这婢子,怎么总是横在他和源岚郡主之间。
谢晋涯伸手想要拽住甄归璨的手,甄归璨微微侧身,谢晋涯扑了空,谢晋涯不死心,仍想去抓甄归璨的手,也好让他能对源岚郡主一诉衷情,如此,源岚郡主必定更清楚他的心意,也必然以心交付了。
甄归璨握着糖人的手上忽地覆上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甄归璨抬头,是叶桓,她看着叶桓,叶桓亦凝视着她。
谢晋涯忙道,
“见过……公子。”
叶桓看向谢晋涯,淡淡应了一声,
“嗯。”
便转头看向甄归璨,
“难怪我在宫中寻不得你,原来你在这儿。”
甄归璨笑,抬眸看他,
“那表哥如今便寻得我了。”
两人兀自走了,唯留谢晋涯一人在原地,而谢晋涯也不敢跟上去,唯源岚郡主一人的时候他当然敢,可如今陛下也在,他要是还跟上去,只怕是自找苦吃。
行至上次花灯节的小巷,小巷依旧无人,如此热闹的街景,唯有这一条小巷,一直无人往来,这周围的人大多已经搬走了,而这巷子又不甚繁华,如今便只能空荡荡的。
甄归璨道,
“拾春,你去望江楼打包一只烤鸭回来。待会儿也不必寻我,你径直回宫便是 。”
拾春忙道是。
抱着菜花转身飞也似地跑了。
此厢若她还不明白郡主的意思,只怕回去得讨郡主打了。
叶桓牵起甄归璨的手,十指紧扣,叶桓垂首看她,她亦抬眸望向叶桓,缠绵相思入骨。
叶桓把甄归璨摁在墙上,笑着问道,
“你说,那谢晋涯与你是什么关系?”
甄归璨笑道,
“还能是什么关系,不过是过路的罢了,难道能是和表哥一样的吗?”
叶桓道,“那你还赠他玉佩?”
甄归璨道,“不过是谢他救我,还能是怎样,表哥,你是在吃醋吗?”
叶桓靠近她一分,两人几乎贴面,
“你唤我什么?”
甄归璨伸手环住叶桓的脖颈,在他耳畔道,
“知道了,桓郎。”
甄归璨靠在了墙上,墙有些冷。
叶桓笑,手臂环在她腰间,
“墙上凉,到我怀里来。”
甄归璨被叶桓抱住,贴住了他的腰,
叶桓垂首吻她,他有些粗砺的手抚在她面上,酥酥痒痒的。
他在她唇齿间辗转,而甄归璨步步诱敌深入,密不可分。
远处人声鼎沸,茶楼间传出说书声,
“话说方才,你们可知道谁来到了此处?”
众人应,“不知道。”
说书的将扇子啪一声拍在案上,
“正是那朱昀关上,被陛下救下的源岚郡主!”
众人啧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