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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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哇！！”
凄厉的婴啼在空地上响起，片刻间，牧纱身边便多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前辈。”
谢扶清从后面走过来，目光戒备地看着那个婴灵，低声道：
”死婴最为邪毒，女体体性属阴，婴儿在阴体内孕育生长，阴气更是远胜母体。现如今，它未生先死，又染上了死气……”
林殊余点点头，面不改色地迎视着婴灵的邪恶瞪视，眼中金火安静地燃烧着。
谢扶清看着对面用身子小心地护着牧纱的婴灵，叹了口气。
他道：
“你怨气缠身，早已无法入轮回，又何必把他牵扯进来？”
牧纱低着头，脸上看不清神情。
婴灵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只龇着牙，手指紧紧地扣着地面，青灰色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这边。
蓦得，一只手抚上了婴灵的头顶。
婴灵先是疑惑了一下，之后眯着眼，亲昵地往牧纱身上靠了靠，但依然没有忘记戒备着谢扶清他们。
牧纱温柔地摸着婴灵的脑袋，这是她的孩子，还没有出生，便被那群畜生从她的肚子里挖了出来，喂给了狗。
“杀了他们。”
牧纱轻轻道。
话音刚落，一声尖利的吼叫从婴灵喉咙里喊出，下一刻，林殊余面前就多了一双青绿的小手。
林殊余退后了一步，单手一晃，顿时整只手上的金焱闪现，瞬息间，金焱凝聚变形，一口赤红色火剑缓缓浮现在手心上。
她五指微动，手腕一转，一道炙热的火线重重挥出，空气中的温度焦灼起来。
婴灵见状，一声尖叫，猛地张大嘴巴，口中发出数团黑雾，对着火线撞来。
黑雾和火线碰撞在一起，骤然发出一声巨响，白气弥漫中，婴灵被剑气硬生生地砸在了地上。
下一刻，一张虚晃的符箓漂浮在婴灵面前，金光缭绕，散发着极为强大的圣气。
谢扶清上前一步，看着地上不停地用手抓着自己脸上符箓的婴灵，轻轻叹了一口气，对着牧纱道：
“你把他保护的很好，四年来，未曾让他沾染上一分怨气，不就是为了让他能够投胎吗？”
牧纱沉默着，没有说话。
谢扶清看着柱子上不停挣扎惨叫的寨民，神色淡淡。
他低声道：
“天地清浊，太玄为判。你又如何知道，他们会得到解脱呢？”
说罢，谢扶清转身，一步步走到柱子前。
他抬起头，看着柱子上那一张张痛苦狰狞的脸，眼中沉静如水。
下一刻，他双手结印，衣诀翩飞间，纯粹而清正的气自他指间生出，如湖心水纹般，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向周围波及而去。。
“天地清浊，上古即分；律定规理，太玄为判。”
话音刚落，空地上的山风蓦然停住，周围一片寂静无声。
下一刻，一阵震耳的雷鸣自远方天际滚滚而来，随后，粗壮可怖的雷霆从夜空重重劈下，狠狠地劈在了寨民身上。
寨民身上的黑气如蛇般四处逃窜，却又在瞬息间灰飞烟灭。
寨民们从柱子上滑下来，无数的白色电光包围着他们，他们痛苦地惨叫着，在地上不停地打着滚，身影渐渐变淡变浅。
与此同时，几十根赤红铜柱从地下缓缓升起，柱内，炭火熊熊地燃烧着。
无数粗大漆黑的铁链自柱身上激射而出，将地上的寨民们重重缠绕起来，拉到了柱子上。
一时之间，惨叫大作。
牧纱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脸上似哭似笑。
一切还没结束。
缚着寨民的铜柱慢慢地消失在空地上，下一刻，一口巨大的油锅虚影缓缓地出现在半空中。
这口油锅里，有无数人正在惨叫，不停地挣扎着想从锅内爬出来，但却在碰上锅壁时，滚烫的油锅锅壁烫得他们厮吼哀嚎，血淋淋的皮肉黏在锅壁上，双手融化，身子重新滑落到锅内。
老妪的身子一点点的飘入这个巨大的油锅里，在她彻底消失的一刹那，林殊余注意到，她的舌头被拔断了。
夜空中的雷云并未散去，沉闷的雷声不停地响起，电蛇翻滚间，却没有一道落下来。
大概停了有三息的时间，一道血色雷霆自雷云间对着地上的牧纱狠狠地劈了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两道白色的身影扑了过去，死死地挡在牧纱身前。
但雷霆却绕过了他们，精准地劈在了牧纱身上。
须臾，雷云散去，牧纱的身子淡的都快看不见了。
她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挡在她身前的人，嘴角艰难地勾了两下，脸上露出一抹悲哀又嘲讽的笑容。
“四年前，你们没有救我，现在，又想弥补什么呢？”
那两个白影，正是牧纱的爹娘。
白影们没有说话，只是眷恋地看着她，伸手，似乎是想摸摸她的脸。
牧纱垂了垂眸子，躲开了。
白影们手指抖了抖，许久，慢慢地缩了回去。
他们对视一眼，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看着牧纱的目光中充满了不舍。
下一刻，温暖的白光自他们身上飘出，慢慢地融入到少女的心口。
牧纱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那两个慢慢透明的身影。
“叮当。”
白影彻底地消散在了天地间，一个银制的小铃铛从半空中掉了下来，绕着空地滚了两圈，上面有几道黑漆漆的印子，似乎是被烧过的样子。
牧纱怔怔地看着那个小铃铛。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不是应该和那群该死的寨民一样下地狱吗……为什么……”
牧纱呢喃着。
谢扶清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太玄判/定他们无罪。”
“无罪？哈？怎么可能无罪……”
牧纱不愿意相信，死死地盯着他。
谢扶清淡淡道：。
“你觉得，那晚，你为什么可以跑出去？”
牧纱猛地一愣。
“如果不是有心，你又如何能从屋内逃走呢？”
“那晚，你只见他们低着头，可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低着头，甚至一整晚都没有抬起？”
“一些小手段，足以让他们安安静静地等待祭祀的结束了。”
牧纱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不，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这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对不对？你告诉我啊！这都是假的……哈哈哈！我恨了四年……恨了四年的人啊……哈哈哈……你们回来！你们回来啊！你们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他都是骗我的！你们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你们告诉我啊……阿爹……阿娘……你们回来，回来告诉囡囡……”
牧纱跪在地上，朝黑暗里崩溃地大喊着。
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
“恶鬼回溯术，是谁告诉你的？”
谢扶清看着地上目光呆滞的少女，轻声问道：
“我不知道……”
牧纱呢喃着，声音融入冷凄的夜风中，瞬间消散。
“那晚，我痛的失去了意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见到了一个人……”
四年前，凄冷寒酷的夜色里，年轻的男人看着面前的少女柔声道：
“我有一个法子，能帮你报仇，你想不想试一试？”
少女脸上麻木，眼中充满着深深的怨恨。
“我试！”
……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来历……后来，他给了我一个奇怪的罐子。”
“他告诉我……”
……
“你肚子里有个乖孩子，他现在藏在了你的魂心中，你把他挖出来，藏到这个罐子里，然后埋到后山腰的那个山洞里……放心，那群人，都会付出代价的……不用谢我，这是你该得的……”
……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太想报仇了……我听了他的话，把那个孩子藏到了罐子里，埋到了后山上……”
牧纱面色麻木，直愣愣地盯着远处浓郁的夜色。
谢扶清想了一下，开口道：
“那个人，眉骨处是不是有一道浅色的疤印？”
牧纱低着头，仔细的想了想。
山林……
那晚，有夜风……很冷……
什么时候……
为什么这么黑……
哦……
风来了……
乌云被吹开了……
月光……
那个人……
那个人……
那个人……
突然，牧纱死死地捂住脑袋，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谁……是谁……”
“眉骨……眉骨……有什么……”
牧纱不停地挣扎着，脸上一片痛苦。
谢扶清脸色微变，双手快速结印，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砰”的一声，牧纱的灵魂裂成了无数片。
“有……我记得……有一道浅印，横贯他整个眉骨……”
牧纱忍着灵魂被撕裂的痛苦，看着谢扶清断断续续道。
说完后，牧纱低头看着脚边的婴灵，两行血泪自她眼眶中滑落。
“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他是无辜的……他很乖，四年来，我没有让他杀过一个人……我求求你……送他去投胎……求求你……”
谢扶清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牧纱似是松了一口气。
她抬头，释然地看了眼夜空，此时星河灿烂。
她轻声道：
“对不起……”
下一刻，身影便消失在了漫天的星光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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