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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交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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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凶杀,地上全是血迹,粉笔在地上画出了尸体死时的姿态,满地的物证标识,还有零星的几个警察在作口供。林铄先找打印机打出了委托函,然后在商务中心看见了张梁。
“赵总人呢?”
“已经被运到公安局了,身上被捅了8刀,照片我派人去洗了。”
“怎么回事儿。”
“你走了之后我们几个送走了那帮老毛子,晚上自己兄弟乐呵乐呵,大哥说回家换件衣服,结果不一会儿大嫂满身是血的进了包房。”
“凶器呢?找到了么?”
“没有。”赵梁无所谓的挥挥手,“林律师,其实这些事情都不用您过问的,大哥死了我们有我们的解决方法,我只是拜托你把嫂子救出来,警察局不是好人能去的地方,大哥死了我有义务照顾好大嫂。警察们花哨太多,我对付不来。”
林铄点点头“这边的证据和警察的口风你都帮我探听着点,我先去警察局了。”
“林律师,张檬要先给我大哥守孝三年才能再有别的男人,这点我们先说好,省的到时候大家面子上不好看。”
林铄狠狠地看了一眼赵梁,一言不发的上车了。
万幸事情发生在上海,这里是林铄的地盘,林铄很熟络地进了看守所,以法律帮助人的身份见到了张檬。
张檬两个眼圈已经红肿到睁不开眼睛,因为原本的血衣被脱下来交去作证据,所以身上只穿了一个贴身的吊带,林铄看见她这幅可怜的样子一下子一股无名火就蹿了上来,狠狠地看了一眼看守,接着自己脱下大衣隔着栏杆塞进去,看守想要制止看着林铄的眼神终于还是放弃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
“他跌跌撞撞地进来,身上就全是血,扑倒我怀里的时候就已经说不出话了,临死前就说了一个字,跑。”
“让你跑?”林铄一边做着笔录,一边皱着眉头问。
“对,但是当时院子外面还有脚步的声音,我就没敢跑出来,等门口没有声音了,我才去找的梁子他们。”
“你离开的时候,他还活着?”
“我不知道,他身上全是血,有时候动一下,有时候不动。”
“你看见什么可疑的人了么?”
“没有,我是等门口没有声音的时候才出来的。”
“檬檬,现在警察还没有讯问结束,我不能带你走,你刚刚怎么跟我说的,等警察讯问的时候就怎么跟警察说,除了你刚刚跟我说的这些,别的一个字也不要多跟警察透露。”林铄翻了个白眼看了一眼正准备制止他发言的警察,“坚持住两天,两天之后我就带你回家。”
张檬隔着栏杆对林烁伸出了手,林铄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
“傻丫头,如果连你都救不了,我还当律师做什么。你把这个法律帮助人的委托协议给我签了,我好回所里备案。”林铄打开随身的皮箱就准备让张檬签文书。
“先别签,林律师你出来一下。”一个温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铄回头一看,检察官梁绮在向他招手。这位女检察官和林铄是老相识了,林铄识趣地将文书放回包里,跟着梁绮走出了会见室。
“这个案子有些背景知识你还是要补充一下,老爷子今天中午在他家请你吃饭。”梁绮压低了嗓子,轻声对林铄说。
“哦。”林铄皱皱眉头,乖觉的领会了梁检察官的意思,然后向对方一样压低了嗓音问了一句:“那中午你过去么?”
“我不过去,不过你等我电话,我现在有点忙,忙完了我肯定要找你。”
“知道了,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先听宣去了。”
“快去吧,宣你十一点觐见,我故意让你迟到的。”梁绮揶揄地说。
林铄恨恨地向她跺了跺脚,跟张檬打了个招呼,飞奔出了看守所。
市检察院三把手冯院长的老婆是林铄的大学老师,林铄在学校很让老太太喜欢,于是没少去老太太家蹭饭吃,老两口的儿子在美国上博士后常年不回家,林铄就鸠占鹊巢把自己弄得跟这家的儿子一样。林铄毕业当律师后,无论是在经验上还是场面上冯院长都没少照顾他,可以说林铄能这么快发家成为诉讼部主任,这个大师伯居功至伟。现在老爷子宣召,别说这是明摆着有情况,就是老爷子心血来潮要林铄陪他听戏,林铄也是二话不说立马赶到。
老爷子正在家里照顾他那已经开了半年花的蝴蝶兰,看林铄进来就直接把喷壶塞进了林铄手里,林铄耐着性子给他浇花,等着老爷子开话题。
“其实我这次叫你来,是给梁绮那个小丫头当传声筒来的。听说赵栋被杀这个案子,是你在给赵栋老婆作法律帮助人?”
“那女的是我初中同学,小时候关系还不错,现在遇到这种事情,老朋友当然要帮帮忙。”
“我听说赵栋的法律顾问一直是你。小子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这回事儿?”老爷子拿起报纸,坐在沙发上开始不动声色的攻势。
“这事儿纸也包不住火,从来我也没想瞒着您啊。”林铄赶紧放下水壶,笑嘻嘻地坐在了冯院长对面的沙发上。
“这个案子我交给梁绮了,你俩商量着办吧,你聪明有些事情一点就透:司法口总有一些案子是要照顾舆论的,这种案子只要能办的让老百姓满意,比一百个吃力不讨好的案子都管用。”
林铄欣喜地睁大了眼睛,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你老师又去学校上课了,没人给我做饭,我又不想吃食堂,赶快给我炒几个菜,吃了饭你就可以走了。”老爷子挥挥手,就像使唤自己儿子一样的对林铄说。
林铄迅速地点点头,卷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中午陪老爷子喝了两杯酒,又在老爷子家睡了半个小时,林铄才优哉游哉地回了趟律所,给自己盖了一套刑辩文书的章,又交待小助理郑爽最近不要给自己乱接案子,然后就回了家。
在家门口,看见了梁绮。
“不合适吧,你是检察官,纡尊降贵地跑到律师家里来,还干等着?”林铄笑呵呵地说。
“你手机没电了,林大爷,再说我这个住职工宿舍的跑到你这高级别墅区来,没被物业撵出去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还说什么纡尊降贵啊。”梁绮反唇相讥。
论辈分林铄是梁绮嫡亲学长,一个专业一样的老师,一样的招老头子老太太喜欢,只不过林铄机灵胆子大爱冒险性格又是不服管的驴脾气,于是当了律师;梁绮心思细腻为人文静群众关系又好,毕业就被推荐实习到了检察院,从实习生到检察官就没动过窝。两人从大学就天天斗嘴斗气斗学问,弄得梁绮对犯罪嫌疑人都没有对林铄这么尖酸刻薄。
“不跟你斗嘴,咱俩一个案子里控诉两方,我要是伺候不好你,我的委托人就倒霉了。”
“少卖乖了,我跟看守打过招呼了,连讯问都省了,她一个人住单间,我给她开了一个病患房,保证吃饱穿暖。”
林铄听到这里,赶快开门把这个官大爷迎进了自己家。看看表已经六点多了,林铄打电话叫了外卖,然后给梁绮冲了一杯奶茶坐了下来。
“我听老爷子的口风,这案子是要当典型的,检察院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是想往打黑的方向使劲儿,当时放了你的那三十二个寻衅滋事就是为了这个案子做准备,想找个□□团伙开刀已经很久了,就是一直没有个切入点,现在□□老大被杀,总是个机会。”
“赵栋算什么有□□性质组织犯罪啊,他就是个土老板,要在大上海算上□□性质组织,他还差得远。”林铄不以为然的挥挥手。
梁绮看见林铄不以为然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端起奶茶的杯子抿了一口。
又过了五秒钟林铄才反应过来,无奈地抬了抬眉毛,叹了口气,“我笨,我错了,当然是找个外地的土老板好开刀。而且不动元气不伤和气。”
梁绮得意地笑了,“我们现在还在抓紧时间侦查,其实已经是公安局直接被我们指导着侦查了,相信很快就能有个结果。”
“那张檬你们怎么还关着?”林铄终于找到了合适时机问了他最想问的问题。
“因为要稳定赵梁的情绪,只要张檬还在监狱里,各路兵马就都不会轻举妄动。从你的角度想想,张檬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难倒不是最安全的么?她是唯一可能的目击证人,如果真的被放出去,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杀人灭口,有理由杀她的人可真是不少。”
林铄思索了一会儿,赞同地点点头,“这都是老爷子的主意吧!”
“那当然了,这次姥爷子司法部门要立三个典型,你算一个,我算一个,公安那边也要找一个。所以我这边几乎就是老爷子亲自在督办。”
“大树底下好乘凉啊!不过怎么把我也弄成培养对象了?”林铄感叹了一句之后又问了一个不合逻辑的问题。
“前两年西南打黑的时候就有过这样的经验,公安局聘请律师做法律监督人。”
“你是说西南黑打啊,这事儿我知道。”
“这次老爷子想办的漂亮点,尤其是改变一下公安部门在大家心里的法盲形象。所以公安局即将成立的专案组会特聘你做法律监督人。”
“所以你才没让张檬签我的法律帮助人的协议?”
“对,你要是上午让她签了,我就没办法继续后面的计划了。”
“多谢你了,给公安局作监督人,总是要比做个法律帮助人更能帮助她。”
“法律监督人不算诉讼机关的组成部分,更不是诉讼参加人。没有回避限制,所以你自由度相当大。”
“那我就等你好音了。”
“老爷子最近要去北京开会,让你在这事儿上多上上心,你那个上海十佳律师,老爷子还给你使劲儿呢。”梁绮喝光了奶茶,起身告辞,“今天晚上估计睡不成了,随时等着公安局那边的消息。”
“要不你睡我这里,我这里什么都有,护肤的东西你可以用徐林的,反正她永远都不会再用了。”
“你还真跟徐律师分手了啊。”梁绮饶有兴味地开始了八卦。
“真分手了,像我这样对的半吊子讼棍,估计是要一辈子光棍了。”
“林铄,听说你跟这次这个嫌疑人关系不一般?”
“谁告诉你的?”林铄警惕地看着梁琦。
“你俩在看守所的神情我都看见了,你看徐林都没那么温柔。”
“我小时候和她同学。”林铄敷衍地说。
“你自己注意分寸就好。”梁琦起身要走。
“你还是住这里吧,你方便,我也方便……”林铄发现这话说的很是暧昧,又补充了一句:“方便等公安局的电话。”
“带路。去洗澡!看偷看就把你眼睛挖出来。”梁琦豪放地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