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天地间》懒懒散散先生

26、第二十六章 一统秦国

　　泰阳城外二十里。
　　灰蒙蒙的天空飘着丝丝细雨，把眼前的一切笼罩在一片灰色的世界里。
　　燕云坐在马上，几千亲兵围绕在她身边。她身后站着她仅有的五万兵马。
　　在她对面，站立着于鸣的十万大军，带着大败秦明的余威，在此地和燕云决战。
　　燕云看着阵前的于鸣，金甲金盔跨着高头白马，在众星环绕中缓缓驰到阵前，眼中一阵恍惚。
　　她想起了当年在那刑台上孤弱无助，紧紧拽住自己母亲衣袖的小小于鸣，也想起了当年在十里庄喜欢缠住自己，拉住自己衣袖不停叫“燕姨，燕姨”的小于鸣，苦涩的把泪水咽了下去，在心里一遍一遍道，“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这个自己当年苦苦哀求李玉凡救下的小毛头，如今已经长成了猛虎，正对着自己虎视眈眈，发出阵阵咆哮。
　　于鸣大喊道，“燕云，短短十年，你已经忘记了无数秦国百姓的冤魂，忘记了我姐为了救你而死吗？你苟且偷安，只想着做自己的公主梦，难道还要等宛国恢复元气，再卷土重来吗？”
　　“你无心无力，就当让贤，让我来当秦国的保护神，让我来永保大秦不再被逼的血流成河，尸骨遍野，家破人亡，生不如死。”
　　燕云泪流满面，也大喊道，“于鸣，你大兴兵祸，让秦国山河再陷赤雨腥风，让秦人手足相残，万复不劫。你更要征战宛国，不知有多少秦人要在异国他乡做游魂孤鬼，你于心何忍？你将来又有何面目再见小花？！”
　　于鸣垂泪，“我如何愿意秦人手足相残？！然，唯有威震四方的秦国方能保秦人平安。长痛不如短痛。你寄希望于外人虚无缥缈的和平心愿，终究必为秦国再次带来大祸。”
　　他抹干眼泪，大喊道“此乃大道之争，请恕我不能顾及你我的友情。得罪了。”
　　他勒转马头，看着身后跃跃欲试的兵马，大喊道，“今日一战，决定着秦国是群雄之首，保秦人万世平安，还是苟安偷生，再次国破人亡。为秦国，为秦人，为子孙后代，让我们的鲜血见证伟大秦国的诞生。”
　　于鸣拔出令旗，往前一挥，大喊道，“杀！”
　　顿时，大量叛军骑兵从于鸣大军的两翼涌处，从两边迂回包抄，想把燕云的退路截断，把秦军一网打尽。
　　燕云看着不断靠近的的叛军骑兵，看着身前一排排秦军纷纷中箭倒下，在马上泪流满面，失声痛哭，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身边的近卫大惊，纷纷想拉着燕云的马缰离开前线，却被燕云一把把马缰夺回。
　　转眼间，叛军轻骑已经到了跟前，冰冷的马刀泛着寒光，血腥气和惨叫声并起，燕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秦原大战，只不过，这次和自己生死相搏的不再是凶残冷血的宛军，而是自己曾经的战友，自己的同胞。
　　一骑叛军直扑到燕云跟前，高大健壮的身材带着杀气，冰冷的目光下，向燕云一刀毫不留情的劈了下来。
　　燕云紧咬银牙，心仿佛要被撕裂，忽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一剑把那叛军斩下马来。她边流泪边厮杀，一声声悲伤绝望的叫声伴随着一剑剑砍杀，泪光下她只能看到模糊的敌人，她不愿看到自己在杀秦人，也不想看到秦人要杀自己。
　　李韦挥动一对流星锤，从左路杀来，流星锤呜呜生风，锤锤致命。
　　张子锋手舞一对金刚鞭，从右路杀来，金刚鞭左砸右劈，锏锏夺魂。
　　王冰岩和李灵珠舞枪跃马，从中路杀来，长枪上挑下砸，枪枪封喉。
　　四人不约而同的绕过燕云，向燕云身后杀去。
　　于鸣，身后静静站着手持长剑的齐百川，神情复杂看着眼前的一切。
　　天空更加的阴沉，一滴滴雨珠从天空飘落。
　　燕云头发散乱，脸上淌着雨水，泪水，和汗水，战袍上浸泡着自己和敌人的鲜血，不顾一切疯狂的砍杀着。
　　不知不觉中，她周围已经没有了同袍，战场上已经没有了还在战斗的秦军，唯有她，孤单无助，绝望的厮杀着。
　　于鸣带着手下靠近，挥手命还在和燕云厮杀的叛军退下，一排排弓箭手上前把燕云团团围住，就等于鸣一声令下，乱箭齐发。
　　燕云把长剑狠狠的插在眼前，自己盘腿坐下，用手扶着剑把，目光平静的看向于鸣，心里暗暗道，小花妹妹，我来陪你了。
　　于鸣举起的手一会儿捏成拳一会儿松开，却迟迟不能挥下。
　　半晌，他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要把手重重挥下，就听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一声大喊，“住手！”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匹骏马如飞般跑到跟前。战马嘶鸣中，一白衣书生从马上跃下，往围着燕云的圈子走来，正是失踪多年的李玉凡。
　　如今的李玉凡，看上去老了许多，不再是原来二十几的样子，而是看上去四五十岁了。
　　燕云苦笑道，“妖人，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李玉凡叹道，“燕云，如今之事，乃是天意，我愧不能帮你。”
　　李玉凡转头看向于鸣, “于鸣，如今你已一统秦国，燕云不再是的绊脚石，为师想把她带走。”
　　于鸣叹道，“师父，请恕我不能从命。当年的我只是个三岁小儿，如今况且能登上皇位。我不能放她走，为自己，和自己的后代，埋下祸根。”
　　李玉凡长叹，“即使如此，为师也要试一试。动手吧。”
　　于鸣手一挥，弓箭手散开，李韦，张子锋，王冰岩，李灵珠和齐百川出现在了眼前。
　　五人齐齐翻身下马，匍匐在地。
　　李韦大喊，“仙人，我李韦与宛狗有深仇大恨，恳求仙人成全，让我有机会杀光宛狗。 ”
　　张子锋哭道，“没有仙人，我张子锋如今已经死了。为了秦国百姓不再自相残杀，仙人，放手吧。“
　　李灵珠大哭，“仙人救过我的父母，我李灵珠怎能和仙人动手？望仙人放手吧。”
　　王冰岩叹道，“仙人当年救了我全村。我王冰岩万万不愿动手，不然，我无颜去见我死去的父母。”
　　齐百川长叹，“仙人于秦国有大恩。我齐百川绝不会和仙人动手。”
　　李玉凡苦笑道，“我不怪你们，天意也。”迈前一步，踏入了战圈，身手来扶坐在地上的燕云。
　　李韦，张子锋，王冰岩，李灵珠泪流满面，他们闭上眼睛长吸了一口气，眼睛再睁开时已经通红，强忍着泪水，“如此，冒犯了。” 四人不再上马，徒步来战李玉凡。
　　齐百川站起身，一把把自己的长剑一折为二，长叹中翻身上马，缓缓离开了战场，泪水浸湿了衣襟。
　　李玉凡试着调动身体内的天地之力，却失望的发现周身天地之力被封住，心里苦笑道，“果然，天意不可违啊。”只能用武技与四大将缠斗，不多时身上已经伤痕累累，鲜血染红了白衣。
　　燕云大哭，大喊道，“玉凡，你快走啊！你还不快走！”
　　四大将停下手，齐齐让开一条通往圈子外的道路。
　　李玉凡缓缓走到燕云身边，轻轻地抱起燕云。
　　李玉凡的心苦涩不已，当天地行者时的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离去却什么都不能做，如今自己不当天地行者，或许，还能救一个吧。
　　李玉凡神色变得冷漠。他抱着燕云，心里不再难过，口里平静的说道，“入魔！”
　　李玉凡绕着周身起了微风和一丝丝的黑气，眼睛慢慢变红，充满了对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的渴望。随着李玉凡的魔化，想要冲破天地在他身上的禁锢，天怒，风云滚滚。
　　燕云绝望的紧紧地抱住了他，拼命的喊道，“不要！我求求你，你千万不能入魔啊！”
　　李玉凡周身的微风在她美丽的脸上和白皙的手上划出了一道道血痕，可燕云却好像一无所知，眼里只有李玉凡。
　　燕云的呼喊，这次却没有打断李玉凡的魔化，没有能使他犹豫。
　　当年的秦江边大战，为了改变秦国百性的灾难，为了能在天道循环到了要制约宛国的时候出手替天行道，李玉凡犹豫了，没有入魔。
　　如今，天意已变，自己不能再顺从天意，为了有救燕云的力量，无奈只能入魔。
　　燕云见李玉凡没有停下，她挣扎着，哭喊着，捶打着李玉凡，要李玉凡把她放下，可是，李玉凡没有停下，燕云最终只能紧紧拽住李玉凡的衣襟，泣不成声。
　　李玉凡周身的黑雾越来越浓，以他为中心方圆十里，狂风卷着飞沙走石平地而起，吹得周围于鸣的人马人仰马翻，纷纷退向两边。
　　李玉凡举步向前，沾着点点血迹的白衣在风中飘舞，脸上无喜无悲，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然。
　　于鸣当先下马，匍匐在地，大哭不止，口里艰难的喊道，“恭送师父。”心里一阵剧痛。他知道，魔化了的师父必招天谴和反噬，化为清风，永远消失于天地间。
　　大小将士，齐齐匍匐在地，泪流满面，齐声大喊，“恭送仙人。”
　　等到烟雾消失时，李玉凡和燕云已经失去了踪影。
　　泰阳的皇宫外，一道白影重重的跌落下来，却是李玉凡抱着燕云，从战场上逃了回来。
　　李玉凡支撑着要站起来，却重重的坐倒了下来，昏迷着的燕云撞到他的胸口，让他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坐在地上半晌，李玉凡鼓足了力气，抱着燕云缓缓站起，一步一步艰难的举步往皇宫上的大门走去。
　　皇宫的禁卫军看到他们，大惊，连忙喊人把两人抬进了皇宫。
　　病榻上，燕云缓缓醒来。
　　她睁开眼，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她慢慢转头看向床边，看向一脸惨白，唇黑如墨的李玉凡。
　　燕云奄奄一息，流泪道，“我心已死，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为什么要陪我死呢？”
　　李玉凡苦笑道，“我枉为天地行者，却无法保住任何一个亲人，如今已经是举目无亲了。你是我的挚友，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救你的。”
　　李玉凡停了停，“我命不久矣。我死之前，会带你到大明山出家，守护小花的衣冠冢。料想于鸣会顾及前情，又看在你看破红尘，放你一条生路。”
　　燕云淡淡一笑，“看破红尘，不过是放弃了希望，而我已经放弃了人生，人活心已死，奈何，奈何。。。”
　　她看向李玉凡，歉疚的说道，“我燕云此生，唯一对不起的人只有你。愿我来世报答你的恩情。”说完，她凝聚内力，屏断了呼吸，闭上了双眼。
　　李玉凡震惊得看着已经断了呼吸的燕云，燕云公主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停在了当年自己第一次看见她时的那追着自己后面叫“妖人，妖人”的俏皮可爱姑娘的一幕。
　　李玉凡把燕云的尸身在床上放端正了，看了她最后一眼，起身走出房间，走出皇宫，走出泰阳，往望晴和欢欢坠崖的地方走去。
　　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要死，也要死在自己的亲人身边。
　　。。。。。
　　李玉凡走后不久，泰阳守军大开城门，一队队叛军徐徐进入泰阳。
　　泰阳的皇宫内，于鸣跪在燕云的身边，把头放在双臂上，伏地大哭。
　　半晌后，他仰头看天，泪流满面，悲愤的仰天长啸。他明白，杀燕云是秦国的悲哀，可他却不得不杀。
　　走出房间，于鸣下令把燕云国葬，放尸身在大明山，小花衣冠冢的边上。
　　一月后，于鸣称帝，一统秦国。他力排众议，沿用国号秦，自称秦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