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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再见唐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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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凡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宛人和一间间异国风情的店铺,心里忽然想到了繁华的泰阳,一阵身在异乡的失落和孤独感涌上了心头。
自从上了玉夫人的当后,李玉凡便不再带望晴和欢欢出来逛街了。
没有了逛街的兴致,他转身往回走,对泰阳的思念波涛汹涌,心里再也抑制不住想回秦国看看的念头。
进过一家茶楼时,李玉凡看到一群宛人围着什么人拳打脚踢,隐隐约约说着什么“秦国猪“, “滚回秦国”。
李玉凡快步走了过去。就见人群当中,地上卷缩着个女子紧抱着怀里的琴,无助的忍受着宛人的谩骂和殴打。
看着无助跌落在地的女子,李玉凡忽然感到一阵熟悉感。他大喊一声,“住手!”
围着的宛人见李玉凡走来,纷纷转身看向李玉凡,喊道,“又来个秦国猪!”“不要放过他,一块揍了。” 向着李玉凡围了过来。
李玉凡大踏步走了过去,凡是靠近他的宛人都被一把抓住,如抛沙袋般抛了出去,个个摔得鼻青眼肿,趴在了地上。
围着女子身边的宛人见状逃了个精光,眼睁睁看着李玉凡到了那女子跟前。
站在她的跟前,李玉凡心里的熟悉感愈发强烈。
那女子挣扎着抬起头,在凌乱肮脏的长发下,一张俏脸染着鲜血,秀眉下,一双眼睛满是悲哀和无奈。
李玉凡慢慢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喃喃道,“唐怡?”
那女子抬头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眼里充满复杂的眼光,高兴难过愧疚,最终化为两道清泪,沿着她清秀的脸滚滚而下。
她艰难的吐出了两个字,“玉凡?真的是你吗?”
李玉凡难过的说道,“是我。”俯身连琴带人抱起唐怡,狠狠瞪了眼周围的宛人,往将军府大步走去。
茶楼上,看着远去的李玉凡和唐怡,绿石长老对蓝石长老道,“希望这次能够成功。”
蓝石长老抿了口茶,“她最好成功,不然她丈夫就没命了。”
。。。。。。
望晴看到李玉凡抱着唐怡走进了院子,惊讶的喊道,“大个子,你不会是又给我弄了个妈来吧?”
欢欢站在边上,好奇的看了过来。
李玉凡不答,喊道,“娗嫂,快来,帮她洗个澡,换身衣服。”
唐怡挣扎出李玉凡的怀抱,她站在李玉凡跟前,“玉凡,这是你的孩子吗?”
望晴连忙摆手,“大姐,什么眼神啊?小爷我这么帅,能是这人的儿子吗?”
娗嫂过来把唐怡带走了。
望晴笑嘻嘻对李玉凡道,“大个子,不是我说你,你选老婆的眼光越来越差了,这次竟然捡了个叫花子回来。”
李玉凡一巴掌拍了过去,“胡说八道什么?信不信我让你叫她妈?”
望晴一把拉住欢欢的手,无奈的说道,“妹妹,哥跟你说过吧,大个子就是个不靠谱的人。”
欢欢看了望晴一眼,“有妈挺好的。”
不一会,唐怡洗浴完毕,穿的干干净净的出来了,除了嘴角有个乌青块,人看上去比先前好多了。
李玉凡对望晴和欢欢道, “望晴,欢欢,叫唐姨。”
望晴拉着欢欢到了唐怡跟前。
望晴笑嘻嘻的道,“唐姨,我叫望晴。”
欢欢在边上甜甜的道,“唐姨好,我叫欢欢。”
唐怡激动的看着望晴,喃喃道,“你叫望晴?”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望晴。望晴终于被看怕了,他眼巴巴的看着李玉凡,“大个子,什么情况啊?”
唐怡蹲下身,一手一个紧紧搂住了望晴和欢欢,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眼泪流下,说不出话来。
欢欢感受到唐怡的激动,她也贴着唐怡,紧紧抱住唐怡。
望晴挣扎了一下,没能逃脱唐怡的拥抱,只能无奈的抬头看着李玉凡,寻求帮助。
李玉凡看着激动的唐怡,心里暗暗奇怪。眼看着唐怡没有放手的意思,就上前拍了拍唐怡的肩膀,“唐怡,你身上有伤,还是先吃点东西,休息休息吧。”
唐怡从情海中醒悟过来,擦干眼泪,站了起来。她略怀歉意的看了望晴和欢欢一眼,跟着娗嫂去用餐安排住处去了。
望晴看着李玉凡,“这个唐姨很好,我喜欢。”欢欢在边上点点头,“我也喜欢。”
李玉凡看着唐怡消失的方向,沉默不语。
寒图的秋夜,寒冷萧条。
李玉凡和唐怡站在遍地秋叶的院子里。
李玉凡看着飘落下来的叶子,轻轻问唐怡,“这些年,你是如何过来的?”
唐怡抬头望天,轻声道,“光阴飞度,往事不堪回首。”
李玉凡叹气道,“是啊,光阴似箭,弹指间物是人非。”
李玉凡转头看着唐怡,“寒图如今不稳,你为何到了寒图。”
唐怡苦笑,“寒图还有秦军把守。寒图外的秦人已经安危不保了。”
“玉凡,我想,回秦国。”
李玉凡心里暗暗想道,等我报了掌天楼的仇,我一定去找你,点头道,“也好。等我把这里的事情办好,我到秦国找你。”
唐怡长出口气,“玉凡,你还从未请我吃过饭呢。我们的告别宴,你就请我一次吧。”
李玉凡笑道,“这有何难。寒图的秋馆很有名气,我们带上望晴和欢欢,就在那里大吃一顿吧。”
唐怡摇摇头,“就我们两个吧。我怕到时候会哭,多不好意思啊。”
李玉凡笑道,“要哭要笑,人之本性,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唐怡叹道,“也只有你是这样。三天后,我们去秋馆吧。吃完我就该走了。”
接下来的三天,望晴来找李玉凡的次数越来越多,来了就磨磨蹭蹭的不走。
李玉凡奇怪的看着望晴,“哎,你这家伙平时不是爱找欢欢莉亚她们玩吗?怎么,你惹了她们了?”
“没有。” 望晴探头看了门外一眼,小声道,“你没看到唐姨看我的样子?我觉有点怪怪的。”
李玉凡摇着头,笑道,“你想多了吧?她怎么看你的了?”
望晴想了下,想说唐怡看他时眼泪汪汪,欲言又止,却又觉得说出来实在是别扭,就不耐烦的甩甩手,说道,“啊呀,反正就是怪怪的,你就不要问了。”
三天到了,李玉凡看着准备妥当的唐怡,惊讶地问道,“你就带这么点东西啊?”
唐怡拍拍自己的琴,笑道,“有我的琴就够了。”
她转身对望晴和欢欢道,“我要走了。送你们一件小礼物留作纪念。记得等到明天才能打开噢。”
她给了望晴和欢欢各一个小纸袋,然后紧紧的抱住了他们。
李玉凡看着高兴抱住唐怡的欢欢和她身边微微挣扎的望晴,心里只觉得好笑。
放开望晴和欢欢,唐怡对李玉凡道,“我们走吧。”举步往院外走去。
看见李玉凡和唐怡走远了,望晴正要打开自己都小袋子,欢欢在边上一把夺过来,“唐姨说明天才能看!”
望晴在边上身子扭啊扭,心里痒痒的,不时想劝说欢欢打开袋子。
最后,欢欢被磨得实在不行了,把望晴的袋子扔还给望晴,同意一起打开袋子。
欢欢打开纸袋,看到是一只碧玉镶嵌的孔雀发髻,惊讶的喊道,“喔,好漂亮啊。”
望晴连忙打开自己的纸袋,看到里面是块白玉,不觉楞了一下,这不是自己那块玉佩吗?
欢欢一眼看过来,眼里也是一阵疑惑。
欢欢赶忙摸自己口袋, 一抬手,拿出了那块望晴刚送的白玉。
望晴和欢欢看看望晴手里的白玉,再看看欢欢手里的白玉,两个人都糊涂了。
欢欢眼尖,她推了把望晴,“看,口袋里还有张纸条。”
望晴赶忙把口袋里的字条拿出来。两只小脑袋凑在一块,只见上面只有八个子,‘好好活着,母亲爱你。’
望晴楞住了,母亲,谁的母亲?
欢欢从望晴手里拿过白玉,和自己的轻轻并拢在一起,果然,是一整块玉佩。她惊讶得问望晴,“难道,唐姨是你的母亲?”
望晴如梦初醒。他一转身,拼命似的往院外跑去。欢欢赶紧把玉佩纸条放入口袋,在后面大喊, “等等我!”跟着望晴追了出去。
两人冲出将军府,却一下没了主意,李玉凡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和唐怡是要去哪里。
正徘徊时,边上走过来一个漂亮少妇,笑眯眯的问望晴,“你们是去找李玉凡和唐怡吗?”
望晴和欢欢警惕的看着她。漂亮少妇一人笑眯眯道,“李玉凡让我来带你去让你们母子相会的。”
望晴急迫的问,“他们在哪里?”
漂亮少妇道,“跟我来吧。”说完,举步望秋馆而去。望晴和欢欢紧跟在后面。
。。。。。。。
秋馆的雅间里,李玉凡和唐怡相对而坐。
唐怡简单的吃了几口,就把筷子放下,从身边取出自己的琴放在了桌上。
“玉凡,我要走了,让我为你再弹次琴吧。”
说完,她慢慢开始弹了起来。
这曲子,时而如行云流水,时而如寂寞星空,时而如花开花落,时而如火山喷泉,描述着天地情感,正是李玉凡十六岁时唐怡弹给他听的那支曲子。
李玉凡再次沉浸在那支曲子里。如同近二十年前,那琴弦如同拨动着他的心弦,使他心中的情感,包括许多从未体会过的,如波涛般的随着琴声不断蔓延,与琴声共鸣。
只是,这支曲子,在李玉凡经历了十几年的血腥征杀和亲人离别后,給李玉凡更强烈的情感和共鸣。
一曲终了,李玉凡才回过神来, “这支曲子,我喜欢.”
“玉凡,我走了。”
唐怡拿起一杯酒递给李玉凡,自己也另外拿了杯,柔情的看着李玉凡,“玉凡,这杯酒,祝你一生幸福快乐。”说完,一饮而尽。
李玉凡接过唐怡递给他的酒杯,看了唐怡一眼,“好。” 说完,一饮而尽。
唐怡释然的看着李玉凡,眼里柔情和情感不再掩饰,“玉凡,你是世上最聪明的人,同时也是世上最笨的人。以后,可不能再这样傻傻的了。”
拍手声中,欧阳瑞桦带着手下进了雅间。他笑眯眯的看着李玉凡,得意的道,“没想到吧,堂堂仙人,今天也要命丧掌天楼之手。”
李玉凡猛地转头往唐怡看去。
唐怡白皙的脸在灯火下更加苍白柔和,“玉凡,记得我们的誓言吗?”
李玉凡点了点头。十六岁的唐怡和李玉凡,在群星闪烁的天空下,两人的对天发誓,“以后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不会互相伤害。”
李玉凡的眼睛猛的凝聚了在唐怡脸上。唐怡露出了一丝微笑, “如今,我做到了。”一丝鲜血从她的嘴边流了下来。她身子一软,倒在了桌上。
李玉凡大悲,眼里透过泪光,仿佛看到了当年十六岁的唐怡,朱唇皓齿嬉笑绕转在自己身边,神情专注为自己弹着琴。。。
他上前抱住唐怡,泪水再也止不住,仰头长啸声中,他觉得自己心碎了,再也不能完整了。
人生无常。相见竟是永别。
欧阳瑞桦震惊的看着这一切。他身边的绿石长老马上醒悟过来,把欧阳瑞桦往身后一推,“公子快跑。”说完带人站在一起,刀剑出鞘,满脸忌惮的看着李玉凡。
李玉凡盯着他们,“你们,走得了吗? ” 欧阳瑞桦等人被李玉凡眼中的杀气惊得腿脚发软,连脚步都挪不动了。
李玉凡一跃而起,满脸怒容带着泪花,狠狠一掌向挡住前面的绿石长老拍了下来。绿石长老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瞬间被拍的四分五裂。
蓝石长老拉着欧阳瑞桦往楼下疾跑,身后不时传来手下惊恐的惨叫。他们刚跑到楼下,只见头顶白影一闪,李玉凡已经站在了他们之前,挡住了道路。
脚步声中,欧阳文婧带着望晴和欢欢冲进了秋馆。她看到暴怒的李玉凡,地上的死尸,和瘫在地上的蓝石长老和欧阳瑞桦,脚步一踉跄,满脸苦涩,叹道,“我来晚了。 “
李玉凡满眼含泪,看着欧阳文婧,“文婧,你没能遵守诺言,掌天楼三番五次向我下手,害死我亲人,那就不要怪我把掌天楼赶尽杀绝。”
欧阳瑞桦在地上对欧阳文婧大喊,“妹妹,救我! ”
欧阳文婧上前一步,苦涩的问李玉凡,“玉凡,能不能放了瑞桦?我发誓,掌天楼不会再对你和你的家人下手。”
李玉凡沉痛的摇了摇头,“晚了,文婧。如今,只剩血债血还了。”
欧阳文婧乞求道,“难道,诛仙阵的相救和毒食的警示都一点没有用吗?”
欧阳瑞桦和蓝石长老目瞪口呆的看着欧阳文婧。欧阳瑞桦大喊,“妹妹,原来是你。你怎么能这样!? ”
李玉凡大喊,“我答应日后会救你三次。但是今天,我只想血债血还。”
欧阳文婧咬了咬牙,“好,就血债血还。” 她一转身,抓住了身后的望晴和欢欢,哭道,“你杀我哥哥吧。等你杀了他们,我会杀了这两孩子,然后,等你来杀我! ”
李玉凡震惊看着欧阳文婧,苦涩的问道,“文婧,你果真要如此做吗?”
欧阳文婧大哭,喊道,“李玉凡,难道,死的人还不够多吗?放手吧。我用这两个孩子的命,换瑞桦和我爷爷的命。”
李玉凡艰难的看着欧阳文婧,喊道,“掌天楼言而无信,出手狠毒,你让我如何相信你,相信掌天楼以后不会对我的亲人下手?!”
欧阳文婧放开望晴和欢欢,慢慢走到李玉凡的面前,看着流泪不止的李玉凡,轻轻把头放在了李玉凡的肩膀上,搂住了他的腰。“我愿陪你十年。十年内,掌天楼不会对你出手。如若不然,我愿以性命相赔。”
李玉凡长吸一口气,“好。”转身上楼。
欧阳瑞桦和蓝石长老赶紧起身往门外逃去。经过欧阳文婧时,欧阳瑞桦对欧阳文婧喊道,“妹妹,我一定会来救你的。”
欧阳文婧痛苦的看着欧阳瑞桦,“哥哥,如果你要杀我,杀爷爷,杀你自己,就来救我,就来对李玉凡出手。”
带着望晴和欢欢,欧阳文婧跟在李玉凡身后上了楼。
望晴上了楼,看到躺着的唐怡,急忙奔了过去,喊道,“妈妈?”伸手一推,却是以具冰凉的身体。顿时抱着唐怡放声大哭。欢欢在边上,抱着望晴也默默流泪。
李玉凡猛的转过头看着望晴,“你说什么?”
望晴不理李玉凡,只是叫着妈妈,大哭不止。
欢欢含着泪,把唐怡留下的玉佩和纸条递给了李玉凡。李玉凡接过一看,心里恍然,叹道,“我真是傻啊。”
他看了眼欧阳文婧,“难道,你也知道?”
欧阳文婧点点头,“不错。我在你进寒图城门时就跟着你了。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看的一清二楚。也只有你,看不清唐怡言语行止。”
李玉凡收起唐怡的琴,看到下面有一封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几行字。
“玉凡,我走了。当年,我与你大哥分手后,发现自己怀孕了。生下了个儿子,取名望晴。我不知道怎么办。想来想去,只能把望晴偷偷托人养着。
后来,我结婚了。他发现了望晴,望晴和他,我只能选一个。我,对不起望晴,把望晴带到阴山,交给了你的父母,留下了信物。
望晴,是我和你大哥的孩子,你的侄子。望你保他平安。
掌天楼拿我夫君性命威胁,要我害你。如今,我们是两清了。”
李玉凡看着斑斑泪迹的信纸,又一阵难过。
欧阳文婧过来拉着李玉凡, “玉凡,我们隐归吧。忘记一切痛苦,从此不理天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