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天地间》懒懒散散先生

14、第十四章 寒图动乱

　　几天后，寒图城里到处是秦军上层草菅人命，滥杀宛人奴仆的传言。
　　朱翔阴沉着脸进了右丞相府。他满身的寒气，吓的下人们都胆战心惊，缩头躬身，生怕一不小心惹了朱翔。
　　他走进大厅，转身在椅子上坐下，下人递上茶水。
　　朱翔接过茶杯，一下砸碎在地上，大吼道，“叫夫人来!”
　　不一会儿，丞相夫人慈娗急急的进了大厅，“老爷，你找我？ ”
　　朱翔激动的看着慈娗，“你可还记得兰嫂？”
　　慈娗惊疑不定的答道，“记得，她干活不错，我送她到将军府去了。怎么了？”
　　朱翔叹道，“怎么了？兰嫂在将军府行刺。我们有大麻烦了。”
　　丞相夫人听后如雷轰顶，整个人都懵了， “老爷，你说什么？兰嫂行刺？”
　　朱翔痛心的说道，“昨晚，兰嫂下毒不成，拔刀行刺，被当场打死了。如今城门紧闭，全城戒严了。”
　　他看着边上惶恐不安的丞相夫人， “慈娗，如今将军府要彻查此事，你可要好好想想怎么回答他们，不然我们就完了。”
　　慈娗瘫坐在椅子上，“兰嫂来丞相已有十几年，一直勤勤恳恳，胆小本分，怎么做出如此胆大妄为的事情？ ”
　　朱翔盯着慈娗，“十几年前她是如何来到丞相府的？”
　　慈娗想了下，“十二年前，老爷荣登丞相之位，丞相府大举庆贺，多招下人。恰巧兰嫂饿昏在丞相府前，就收了她。”
　　朱翔一脸苦涩， “恰巧。。。恰巧？”
　　长吸一口气，朱翔问道，“那这次她又如何进了将军府的？”
　　慈娗苦着脸道，“几天前将军夫人来我这儿喝茶，说起她需要手脚勤快的下人，而且要有小孩的。将军府不够，她正发愁。正好月掌柜的太太在，她直夸兰嫂和她的孩子，我没办法，就介绍兰嫂到将军府。哪知道会出这种事啊？”
　　朱翔一脸无奈， “月掌柜的太太？。。。好一个正好。”他心里一阵绝望，掌天楼的月掌柜，为什么？掌天楼这是要害死我啊。
　　两人正手足无措时，下人惊慌地冲进了大厅，“大人，不好了。秦军包围了丞相府。”
　　朱翔大惊，“什么？是何人领兵？”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大厅门口的屏风竟被人一脚踢开，屏风开处，常辉穿着黑盔黑甲的高大身影出现，满身杀气，眼含凶光，身后跟着一队杀气腾腾的秦军精锐。
　　朱翔强压着心里的恐惧迎了上来，“常将军，难得到我这里来，快请上座。”
　　常辉手拿着卷起的马鞭，冷冷的看着朱翔，“朱翔，昨晚我将军府有刺客，你听说了？”
　　朱翔一哆嗦，心里苦道，还是没躲过。他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听说了，幸好没有得逞。”
　　常辉转头盯着慈娗，“听说这刺客是丞相夫人推荐给将军府的。”
　　慈娗腿一软，倒回了身后的椅子，哭道，“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啊？当时月。。。”
　　朱翔打断慈娗的话，对常辉低头道，“常将军，此事我丞相府用人不慎，铸成大错，所有的过错，我丞相府愿一力承担。”
　　慈娗惊得目瞪口呆，“老爷。。。”
　　常辉看了朱翔一眼，口气稍微有些缓和，“既如此，麻烦夫人跟我们走一趟，查明案情。”
　　慈娗站起身，含泪看着朱翔，朱翔只是低着头。
　　慈娗擦干泪，对常辉道，“将军，请容我换下衣服，就跟将军走。”
　　常辉沉默的点了点头，看着慈娗走出大厅，身后跟着两个秦兵。
　　一炷香后，慈娗还没回大厅。常辉脸上显出怒意，身上寒气更盛。
　　只听一阵脚步声，那两个跟着慈娗的秦兵奔进大厅，躬身向常辉禀报，“将军，丞相夫人，上吊自尽了。”
　　如一声霹雳，惊的朱翔瘫坐到地上，连常辉也惊讶的动了容。
　　朱翔捂着胸口，在常辉转身带着部下离开的脚步声中，伏地大哭。
　　哭声飘出丞相府，带着丞相夫人不愿当阶下囚而愤而自尽的消息，飘向寒图城的四角。
　　寒图城内暗潮汹涌，群情激愤，对秦人的憎恨如星火燎原般蔓延，熊熊燃烧。
　　常辉的将军府，晚上灯火通明，一排排战将盔甲鲜明，整装待命。
　　常辉当中而坐，两边站着六个正副大队长，看着正在禀报的李敬明。
　　李敬明道，“近日，四门均有大量不明身份之人涌入，我们的巡逻小队也不时遭到袭击，望将军增派人手。”
　　第二大队队长张恒在边上道，“如今宛人高层也大多面和心离，暗中使绊子，让人防不甚防，真是可恶。”
　　江树明插话道，“将军，是不是我们对他们太客气了。要不我们恢复宵禁和连保制，杀杀他们的气焰？”
　　常辉想了想，下令道，“今天开始，全面控制宛国的皇亲国戚，大臣贵族；恢复连保制，无人保者不得入城；密切注意寒图外宛军动向；向大秦请求援助，以防不测。”
　　。。。。。
　　寒图的大街上，行人来去匆匆，充满一种压抑寒冷的感觉。
　　李玉凡带着望晴和欢欢，闲逛在两边的店铺里。
　　欢欢从架子上摘下一个玉石做的小猫挂坠，满怀希望的看着李玉凡。
　　望晴抱着一个大包从边上看过来，哀叹道，“不会吧，欢欢，你已经买了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这样的玩意了。”
　　欢欢不理望晴，只是看着李玉凡。李玉凡叹了口气，转身付账去了。
　　欢欢眼睛笑成一轮弯月，把挂坠放入了望晴拿着的包里。
　　望晴看着李玉凡，满怀希望的问道，“大个子，我们逛了差不多了吧，是不是该回家了？”
　　李玉凡看向欢欢。欢欢小嘴一扁，李玉凡无奈道，“就再逛一会会吧。”
　　眼看着欢欢进了下一家店铺，李玉凡和望晴只能无奈的跟了进去。
　　店铺里小件物品琳琅满目，看得欢欢眼花缭乱，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李玉凡和望晴绝望的互相看了一眼。
　　就一会儿时间，欢欢手里又多了一堆明亮耀眼的东西。
　　李玉凡在边上拿起一把漂亮的小刀，打开一看，虽不是什么好铁，可也算是锋利，便递给了欢欢。
　　欢欢一脸的不解，“叔叔，你要买这把小刀？”
　　望晴拿过来用手比划了一下，笑道，“这把刀还没有他的手掌长，应该是给你买的。”
　　欢欢一脸嫌弃，“不要。我要买把刀干嘛？我又不想杀人。”
　　李玉凡道，“你无伤害豺狼之心，豺狼却有害你之心。这把短刀，你还是拿着防身吧。” 欢欢只是摇头不允, “叔叔，我不要刀，你会一直保护我的，是不是啊？”
　　李玉凡笑答，“傻孩子，叔叔怎么能一直守护在你身边呢？等你长大了，你有自己的天地，自己的人生，要知道怎么保护好自己。”
　　欢欢连连摇手，“不用，不用，我还小呢，离长大远着呢。等我长大了你再给我吧。”
　　李玉凡不再坚持，把刀收回，好笑道，“你怕什么呀？一把小刀而已。” 欢欢可怜巴巴道，“我怕有了这把小刀，我以后会一不小心杀错了人。”
　　李玉凡看着欢欢又把一堆东西扔进了望晴的包里，只能自己买下了这把小刀塞在口袋里，跟在欢欢身后走出店铺。
　　望晴抱着个越来越肥的大包跟在后面追了出来，在店门外一不留神撞在了一个行人的身上。柔软的感觉和幼稚的尖叫声让望晴心里一跳，坏了，撞了个小姑娘了。
　　放下手里的大包一看，果不其然，地上正坐着一个身穿粉色的小姑娘，揉着摔疼了的臀部。
　　望晴连忙把她扶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怎么样，摔疼了没有？”伸手想去帮小姑娘揉揉她摔疼的地方，但最终还是没有好意思。
　　小姑娘不说话，只是盯着望晴看。望晴有点心虚。他看了看边上不语的李玉凡和皱着眉头的欢欢，试探地问小姑娘，“我们，见过？”
　　小姑娘笑了，一把抓住望晴，“对呀，小叫花子，我是小玟。”
　　望晴抓抓脑袋，“小玟？”
　　小姑娘不高兴了，“你忘了？玉将军府？”
　　望晴眼睛一亮，“噢，我想起来了。你怎么在这里啊”
　　小玟一把拉着望晴就往家走，“我和妈妈来这里已经有五年了。上次的事还没谢过你呢，快上我家坐坐。”
　　望晴把包往欢欢手里一扔，高兴的道，“好嘞。”转身就要跟着小玟走。
　　欢欢把包往李玉凡手里一推，一把揪住望晴的衣服，可怜巴巴的问道，“我可不可以也去啊？”
　　望晴看着小玟，小玟高兴的道，“好啊，好啊。大家一块去，人多了好玩。”
　　三个小孩高高兴兴的往小玟家去。
　　李玉凡抬脚跟在后面。走了没几步，三个小孩扭过头，嫌弃的看着李玉凡，“叔叔，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李玉凡一时语塞。
　　玉夫人带着琪嬷嬷从边上走了过来，笑骂小玟，“你带小朋友去家里玩，还不让他们家里人看看放心啊？”
　　玉夫人打量了一下李玉凡，“多谢道长上次出言警告。请到我家小坐，以示谢意。”
　　李玉凡笑笑，“如此也好。我的两个孩子寂寞的慌，如今有了玩伴高兴的很。那我们就叨唠一下夫人了。”
　　玉夫人笑道，“哪里。”她转身吩咐琪嬷嬷，“琪嬷嬷，快去店里把帐结了。快去快回。” 琪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玉夫人转身叫来了自己的马车，招呼李玉凡等人上车，三个小孩迫不及待地把车里的几盆花挪到了边上。
　　马车行走在街上。马车里，玉夫人对李玉凡道，“五年前，我带着小玟到了寒图投奔我夫君的哥哥。他哥哥原先也是个宛国将军，如今也退职在家好多年了。”她看了眼李玉凡简朴的衣服，“不过，他认识不少人，或许他能帮到道长一二。”
　　望晴和欢欢诧异的看了玉夫人一眼，心里想到，“拜托。他最不缺的可能就是钱吧。”他们可是亲眼看到过李玉凡一脸无辜的拿出过一锭金子付账，然后，店主就哭了。
　　过了好一会儿，马车停在了个大院跟前。玉夫人带着李玉凡等人下车往院子里走去。
　　进过大厅时，李玉凡看到厅里坐了一群宛国大汉，好奇的往他们这一行人看过来。玉夫人解释道，“他们都是他哥哥昔日的同袍。如今都闲在家没事干，常常聚在一块聊天叙旧。我们到我的院里坐坐，不用理他们。”
　　李玉凡点点头，心里却是一紧，刚才尽管那些人极力隐藏，他还是感受到那些人眼里丝丝的杀气。
　　在玉夫人自己的院落坐了会儿，吃了盘点心后，三个孩子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自己去玩了。李玉凡一拍脑袋，对玉夫人歉意的道，“夫人，我差点忘了，我今天还约了朋友。现在就要回去了。”
　　玉夫人挽留道，“这几个孩子刚聚在一起，能不能让他们多待一会儿啊？”
　　李玉凡道，“实在抱歉。让他们以后有机会再一起玩吧。”
　　玉夫人遗憾的道，“那也好。”转头对小玟道，“对了，你大伯刚给你买了几件好玩的东西，你来挑两件送给你的小朋友吧。” 小玟欢欢喜喜的跑了出去。
　　等了一会儿，院外传来琪嬷嬷的喊声，“夫人，您能不能出来一下。布店老板来了，他说您的账单有一点误会。”
　　玉夫人皱了皱眉头，对李玉凡歉意的道，“我去去就来。待会儿让小玟送你们出去吧。我们以后找机会再见。”说完，走出了院子。
　　望晴和欢欢都站了起来，走到了李玉凡身边，不安的看向李玉凡。
　　玉夫人出了院子，就见小玟的大伯玉昆身边围着一群手拿尖刀的大汉。小玟用小手正拼命的拽着玉昆。
　　玉昆把小玟一把推给了玉夫人，转身对身边的人道，“奉右丞相之名，诛杀里面的秦人，杀无赦。”
　　小玟拉着玉夫人的袖子，大惊道，“妈，难道你让我假装撞见小叫花子就是要杀他吗？为什么呀？他可是拼过命救过我们的呀！”
　　玉夫人苦笑的，“那是右丞相下的命令，我们也没有办法。”
　　小玟睁大眼睛，楞住了。看到玉昆带着人往里冲，小玟大喊，“小叫花子，快逃！”忽然身体一晃，昏了过去。玉夫人连忙手忙脚乱的把一粒解药塞进了小玟的嘴里。
　　李玉凡拉着望晴和欢欢往院外走，忽然觉得手里一松，只见欢欢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他连忙扶起欢欢，只见欢欢双眼紧闭，嘴唇发紫，昏迷不醒。
　　李玉凡心里惊疑不定，那点心没有毒，自己也吃了，难道那些花加上点心。。。
　　正思考见，边上望晴也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玉昆带着人冲进了院子，只见李玉凡抱着已经昏迷过去的望晴和欢欢，大惊喊道，“你怎么会没事？”
　　李玉凡怒气冲天，双手挥舞，一团团火球飞出，砸在了冲上来的宛人身上，没有人能近的了李玉凡三丈之内。一片惨叫后，地上只剩一具具焦黑的尸体。
　　玉昆惊得瘫坐在地上，“你难道就是秦国的妖人？”心里醒悟到自己被朱翔坑惨了，暗暗地诅咒朱翔不得好死。
　　李玉凡一步跨到玉昆跟前，一把把玉昆拎了起来，“解药，或死。”
　　玉昆苦涩的说道，“我没有解药。或许。。。右丞相有。”
　　李玉凡把玉昆一扔, “好，如果他没有，我定灭你满门。”抱着望晴和欢欢，纵身一跃上了院墙，往外飞奔而去。

　　玉夫人和小玟躲在院子的墙角边，看到李玉凡抱着望晴和欢欢如大鸟般飞出了院子，眼睛里满是复杂的眼光，有震惊和遗憾，也有欣喜和宽慰。
　　李玉凡正奔跑间，突然边上传来一声喊叫，“解药，接着！ ”一阵微风过好，李玉凡伸手抓住扔过来的小袋子。他抬头望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个苗条黑影一晃而过。打开袋子，里面有两粒解药和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当年没能救赵怡，对不起。 ”
　　阴影里露出欧阳文婧带着面具的脸，明亮的眼睛看着李玉凡消失的方向，“玉凡，你真是不让人省心，但愿来日你不要辜负了我为你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