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大人的退休生涯》三箜

15、第 15 章

　　周南楼被穿窗而入的和煦阳光和熏风从睡梦中唤醒。神智甫一清明，他便发现周不羌躺在自己身旁，而且正单手支着下巴，侧卧着盯着他。
　　“哥？你为何会在……这里？”
　　周不羌刻意皱起眉头，似怒还怨地瞪了周南楼一眼，“你做了些什么，你自己不记得？”
　　昨晚记忆的碎片在脑中逐渐浮现，难道他昨晚真的……周南楼极为慌张失措，生怕周不羌生气，不管三七二十一，连连认错道歉。
　　“别紧张。”周不羌收了逗弄的心思，“你昨晚什么也没做，你嫌我纵容你胡闹的举止太过失实，扔下我，蒙头便睡了。”
　　“哥，我……”
　　周南楼余下的话语被周不羌一个突袭堵回了喉咙。
　　片刻后，周不羌恢复成原先的姿势，笑道，“南楼，如今你醒了，便仔细听好——我想任由你胡闹。”
　　周南楼先是发懵，紧接着喜不自胜，尔后又冷静下来，对周不羌说：“哥，你不必可怜我，路是我选的。”
　　“南楼，我并非在可怜你，我……”周不羌有些着急。
　　周南楼续道：“哥你不需给我任何东西，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即使只是用来寄托对殷仙君的……也无妨，我亦欢喜。”
　　“你都在想些什么？”算来周不羌有大半年未曾想过殷仙君了，他十二分清楚自己已断了念想，“我早对他没了那份心思。”
　　“你不是退而求其次，”周不羌主动握上周南楼的手，“你是无可比拟的明珠。”

　　你不是退而求其次。
　　你是夜来清梦化怨。
　　你是暖风迟日散愁。
　　你是我颠沛流离的魂魄唯一得以栖息的南楼。

　　“羌哥，”周南楼顺势与周不羌十指相扣，“再叫一声。”
　　“南楼。”周不羌顺从地柔声唤道。他清楚地知道，面前这个与他目光痴缠之人的魂魄早已遍体鳞伤，存有许多掩于澄澈下的郁结、棱角与不安，矛盾而复杂。无妨，他会倾尽余生，软化他只对准自己的锐刺，他会毫无保留，再不让那双眼眸沾染水汽。
　　“再一次。”
　　“南楼。”
　　“……

　　百余年后，当许阁雪给一位新来的小星君翻看《细与平章》时，小星君指着其中被许阁雪做上同样标记的两位，疑惑发问。
　　许阁雪微微一笑，答道：“他们都曾因为这样或那样的理由无度地挥霍自己的魂魄，但后来，他们为彼此拾起相遇路途上所有遗失和错落的东西。”
　　此情，用三魂七魄铭刻，至散未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