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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阿凡提的小毛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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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10号,那天晚上主席在学生会群里发通知,说是第二天会里有一个在“蓝天庄园”举行的野炊活动,他让所有成员都要参加。
活动安排的明明白白,各人分工明确:买肉、蔬菜;买水、水果;买杯子、纸、碗;烤肉;洗锅、串肉;打扫卫生;煮肉、和面——这些全部都是男生的任务。
我们共有五个女生,被分配到的任务是串肉和最后的清洗。
晚上躺床上,在睡着前我终于敲定好了第二天需要穿什么衣服,既然要野炊,那当然是穿黑色了。那件暗色小长裙不仅版型好看,而且垂感还特别的飘逸,轻纱层叠不仅耐脏耐磨损,出门还很透气呢。
我睡得迷迷糊糊,仍然不忘揪住清醒的小尾巴,挣扎着搭配好了需要穿的鞋子和纱巾。
最后才终于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是礼拜五——聚礼日,我穿戴妥当后去了昨天我和梅西约定好的地方——饮水处大树下的长椅那里,等梅西和妹妹。
晨光里微风吹动着头顶苍翠色的树叶,簌簌摇曳。风卷枯叶从西往东,鹰击长空由近及远。
梅西的声音带着点儿雀跃,从身后传来:“嘿!你怎么穿一身黑呀!”我闻言转过身,看向逐渐走近跟前的两人:“哟呵,穿得够清爽呀。”
我低头看看我的着装,再抬眼看向她俩,突然有点后悔穿这么低调了。
我原本有机会高调的!
但梅西来了一句:“我们不会又要迟到了吧。”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下一紧,连忙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正好是07:30:“已经到约定的时间了,我们得赶紧走了。”
看来是高调不成了,那就这样吧。
梅西长腿一迈,催促我和妹妹:“你俩走快一点儿。”
我们三人走在大学内的林荫道上,那时正值风送暖香,清真寺外的园圃里花影婆娑,枝叶纷披。花团锦簇有之,浓丽雅紫有之,碧绿颜色点缀其间,更添清幽。
阳光洒下来,金色的一堆披了满肩。
透过指缝,你可以看到从枝叶间穿梭而过的光,被交错重叠的树叶遮挡,唯有透过层叠树叶的细缝之间,光芒乍泄。
金色暖阳的光辉就这样轻盈盈落在了地上,晕出一个又一个浅淡的小光斑。
梅西白浅嫩粉的格子长裙在树影下,和妹妹浅蓝的牛仔裙接替出现,一前一后走在我身边,我们时而疾步走,时而放慢脚步擦擦额角细密的汗珠。
我撑着小花伞,只能挡两人头顶上空的骄阳似火。妹妹戴着棒球帽,于是我将伞倾了倾,撑在了我和梅西的头顶。
梅西果然不负我所望,好听的话张嘴就来:“我早就想说了,你别看你身上这件裙子是深色,但挡不住它好看呀。”
我控制不住地翘了翘嘴角,转头前努力抿直了唇线克制地咳嗽一声:“是嘛?”
于是我们之间开始了一轮接一轮的商业互吹:“我这还行吧,比不过你俩。”
这小清新风,就像夏季看到碎冰镇绿荷,清凉感油然而生。
我有点儿膨胀,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还想着如果不这么赶时间的话,就穿那条我最喜欢的小裙子呢!”
“不用换不用换,这件裙子就很好看,你瞧,穿上它显得你更瘦了。”
我和梅西丝毫不介意,妹妹用一言难尽的目光,打量着我们即时的吹嘘——我们互捧着:“今天的你真漂亮!”我们谦虚着:“哪里哪里,比不上你。”
我俩嘻嘻哈哈同着妹妹一起往约定好的地方——“蓝房子”门口走去。
我撑着伞,握着伞柄,艰难地将眼镜戴上,视线中从大学门口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他们的面容瞬间变得清晰了起来。
头顶的蓝天,偶有大朵的云彩轻快地被风吹走,天色便会时而暗上那么一瞬间,下一分钟,又被热烈的阳光填满了整个熙熙攘攘、俗世拥挤的街道上。
07:40——我们站在“蓝房子”门口的小花园旁,周围一个人不见。
梅西侧着身子和虹虹在私聊,听她随口提起,虹虹今天不过来了,身体不舒服,好像是因为感冒。
“那她给主席请个假,病得严重的话,就只能待家里修养了。”
“嗯,她给主席说过了。”
此时群消息里,有张杨蓬坐在小毛驴拉的平板车上的图,下一张图坐驴车的人瞬间变成了主席。
他乖乖巧巧地背着个小书包,笑得含蓄又腼腆,像一个骑着毛驴要去上学的小学生。
负责烤肉的男生在群里喊道:“车来了!人呢?”
你别跟我说,你指的就是这个小毛驴拉着的平板车!
OMG!我被他疑似正正经经的严肃语气惊到了。
我们等了他们半个小时,梅西与妹妹各自玩着手机,我偶尔打开背包扣,拿出手机看看好半晌也不见刷新的群消息。
此时太阳升过树梢,我倾了倾伞面,将梅西肩上的阳光遮了去,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女声。
“大家这么早就过来了呀。”莲姐身后跟着一个很纤瘦的女生——仪珠,没走两步便和我们一起站在了棕榈树的树荫下。
我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有过几面之缘的仪珠,心中不免纳闷:说好5个女生,那这仪珠不是学生会的,也是可以参加我们特定的内部活动的吗?
我暗搓搓地想着:要是早知道,可以把小伙伴顾顾喊过来呀!
梅子同学是最后一个来的,她拽了拽有些短的荷叶袖,眉眼弯成新月的形状,笑意温软。
“怎么不见其他人?”她四顾张望着,有些疑惑。
“要带过去的东西有点多,估计车已经来了,在往车上装东西吧。”莲姐脚踩在石墩上,拨弄了两三下眼前的树叶,插兜的姿势有种疏落清朗的明丽感。
车缓缓从“南方小屋”门前的那条巷子里驶了出来,主席站在车门处,右手扣车门左手扶车顶冲我们招呼道:“都过来上车,出发了!”
我松了口气,果然大家都爱开玩笑,是公交车就好!
我们排着队等着上车,上车之后被座位上摆放的各种杂物惊到了,都快没有下脚的地方了,我们小心翼翼跨过挡路的炉具、冰桶以及装着各种食物水果的袋子,最后还是坐在前面的男生看不过眼,主动起身坐到了后面的空位上。
抬头一看,哟呵!车厢最里面,坐满了十二个男生。
我看车窗处有个空位,便坐了下来,妹妹和梅西就坐在我的前面,而过道一旁则是莲姐和梅子,仪珠坐在车门旁,正趴在车窗上看人来人往的大街。
“还有谁没到?”主席扶着车框,点了一下人数之后,出声问道。
“虹同学没来。”梅西应了主席一声,却被他用太具穿透力的目光一直盯着看,如芒穿刺的感觉令她后知后觉地摸出了手机,一脸乖觉地给虹虹打电话,开始好言相劝让她赶紧过来:“大家就等你了,好不容易聚餐一次,我们就图个和和美美整整齐齐,一个都不能少,快来吧,赶紧的。”
梅西好说歹说,挂完电话后,朝等着回话的主席点了点头:“过会儿她就来。”
虹虹上车时,时间刚好08:15分。
“你脸色很差呀。”梅西看了看虹虹有些憔悴泛白的脸色,有点担心地说:“吃药了吗?”
虹虹气喘吁吁地走近梅西,理了理松散的方巾拍了拍她的肩头,点着头示意待会儿再回答她的问题,转身对主席说:“跟你说了我是真生病,你还不信,看到没有,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就你非要催我来,我这不是生病了嘛,哪里适合出门。”
虹虹边解释边怨念地挖了主席一眼,车厢前面没有空位了,梅西指了指自己的大腿,虹虹一屁股便坐在了她腿上。
车子晃晃悠悠地朝着“蓝天庄园”行驶而去,路过高低错落的屋舍;经过行人摩肩接踵的三两市场。
老旧的泥土小院落,一户接一户,偶有方砖修葺的围墙上,枯藤缠绕。油漆剥落的门扉,铜锁上的锈斑被锁链遮挡住,在门环的相接处缠了一圈又一圈,估计锁时太松,或者时间太久远,被人推开一道细缝的门户,只能遮掩住院内部分被时光侵蚀过后,略显荒废陈旧的杂物。
废弃不用的火车轨道被车流行人当做了抄近路的通道,车子越往前行驶我越觉得这地界不仅荒芜,它还很偏僻。
一望无际的原野之上,乱石林立,碎石头堆了一堆又一堆,一条被踩实走出来的小径,蜿蜒着最后消失在了天地相接的白云深处。
不知名的鸟儿啼叫着,更显得四周空旷静谧,车子被轮胎下不平坎坷的土路颠簸了一下,视线中休憩在歪斜的石碑之上的小鸟,便上下翻动着羽翅,轻快地去追逐远天风流肆意的浮云了。
一个小时半的路程,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处大门前。
眼前被绿树环绕着,清幽幽一片的地方,想必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了。
2020.08.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