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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你宁知错过可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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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7号——17:21我从早等到晚,并不想将自己对他的依赖表现的那么明显,所以一天中大多都是在临近晚上的时候,找他说说话。
“勋哥好呀,看到了吗?”我给他发了一张图片:浓绿的枝叶间,白色的绣球花盛开在花圃的最边儿上。从学校回来时常会经过这条椰枣树树荫浓密的小道,我总会被它梨花映雪般的洁白所吸引。
“这就是那朵,我心心念念要送给你的白绣球。”可是每次出门都特别赶,次次忘记折下来拿到你面前。
送给你。
事前的我,会将相遇的场景在脑海里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描摹,手中一束将要送给你的花,会被我偷偷藏在身后,那是我想要送你的惊喜。
我想要给你分享我所看到的一切美丽,包括当看到这盛放在白云蓝天下,全然耗尽所有美好的花朵时,一刹那涌现出的柔软塌陷的奇妙心情。
我会在脑海里去想象,当这朵花送你时,你眼角眉梢所涌动的细微惊变究竟有哪些?细细琢磨你的音容相貌,你的举手投足,就连你垂下眼睑时那一低头的瞬间会出现何种的神色,我都反复思量。
闭上眼睛,我仅存的脑容量里,皆是你的身影。
勋哥啊,这不仅仅是一束白绣球,那是心悦你的姑娘,在盛夏晚风里,道不尽的满腔迂回婉约的心意啊:“请夸夸它……”
久等你,等不来如愿以偿,等不来一句应答。
不管是湿了满街晨烟的长巷,还是白露为霜秋意已凉的金色夕阳,我将看到的刹那欢喜同着藏满心事的三言两语,皆倾诉于你。
我如此甘愿,想在你生命一程的山水里,留下你思来喟然的片刻感慨,不论浓烈与浅淡的哪一笔,这种种往事回忆,全付诸于你,在我们意气张扬的青春无悔里,哪怕终究遗憾多过于圆满,你也是我所有勇气可嘉的胆大妄为,是多个唯一。
我将十分的勇气,九分用在了你的身上,而你却把这,只当做了寻常,只当做看惯了的浮世剪影一场,你的心中波澜不起神色无恙。
尽管这样,我依旧很想把喀土穆品种的满天星也送给你。
美好的事物总带着祥瑞的寓意,这深远的意味,翻来覆去也没能抵得过一个人宁知错过可惜,也不为所动的始终如一。
十月的喀土穆,不管是墙檐还是高挺的棕榈,总带着池潭水底被草叶包围染就的苍青色,这原是暑去季将歇的时节,可是不论夏时碎冰泡茶饮的惬意,还是暑气难耐无阴凉的艳阳天,都太过匆匆。
一整个白天,倏忽已晚,凉风穿叶而过,隔着窗也能听到风的呼呼声。
勋哥,你的白天我甚少去打扰你,只有夜幕低垂的西山顶,出现一轮冷月时,我才肯将积攒了数个时辰越发显得浓厚的欢喜,通过无关紧要的闲言碎语,说给你听,你听啊,浮云散尽雨水收势,多梦的季节里,我有时也会退缩,勇气用光了便会生出许多迟来的踌躇犹豫,于是对你的心思,便也开始便得小心翼翼。
18:24——“勋哥,最近动不动就会打瞌睡,我觉得自己做梦都在睡觉。”
你一直没有回复我的消息,看着这些话语,徒然生出一股猛烈的可笑来。在这种独特的氛围里,原先自以为的有趣,被周围的静默所衬托,便显得这些话语,画蛇添足一般的多此一举。
我心里格外不好受。
你留给我一点知礼的温柔,被我臆想放大,其中囊括了我由始至终对你的一退再退,我有点生气:“你是陀螺吗?明明整天抱着手机,却不回我消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自己强词夺理,只将满心的重量秤砣一样重重压在你身上。
21:10——他终于看不下去,开口道:“花挺好看,不错。”
“至于消息,上课很累,不想聊天。”勋哥眨了眨眼,睫毛上沾了打哈欠时湿润的泪水。
我一直没有看手机,忙完之后直接趴在床上,静静地看着窗户外清亮如弦的新月,满心盛放着浩瀚银河里无群星辰坠落时,令人惊叹的瑰丽与壮阔。
我心中想着这个人,便只觉得波澜如水纹般在心湖荡漾开来,有明亮的光芒碎裂其间,他就站在河畔的那边,伸手揽星河灿烂,眉心一点温柔的情谊若干,便可比无数山河入画,尤甚人间四月天的桃李芳华。
夜深,风紧,喀土穆的盛夏总能沾染些许寒露时节的凉意。我在辗转难眠的每一个夜晚里,依旧无法抑制地想起你,风吹叶落的响动里,我对你的喜欢,如同万物觉醒,见风便长,即使不声张,也难以掩盖埋藏。
10月8号——早晨08:15我将那么多自己制作的视频挑挑拣拣,精心选出其中我最满意的,反复思量之后,珍而重之送给你。
音频BGM里我的声音很小:“小哥哥,这些花都送给你。”
我以为我做的足够多,便能将你的心意一点一点收拢到我身旁,可你装傻充愣的矢口否认里,让我失笑又凄凉。
那天早晨天际无垠与地相接,便会让人误以为那深浓的墨色,会是远景重叠,连绵无尽的群山。
我起得格外早,天亮之后便抱了一本书,去了楼下的园圃里背书。
木质的长椅很老旧,破了洞的背椅上,蓝色的油漆剥落得格外厉害,坐在花树前,满眼都是开满了一簇簇艳丽花朵的细枝绿叶,稠密的嫩叶中细小的花,堆积在一处形成一大团,如晚天云霞被烈焰燃烧过后,只剩最浓烈也最深处的一点无声而燃的芯蕊,灼灼瑰丽得紧。
霞彩夺目的娇艳模样,越看心头越发的烫人。
我捧着书,坐在座椅上认真地看,阴云密布的天空,黑云压得极低,好似一伸手便能触手可及。
乌云远在身后,我翻了几页书之后,抬头再看,只不过疏忽之间,天空便开始风起云涌,厚重的云朵顷刻便蔓延至另一个城市的上空。
风声烈烈,摊开放在膝盖的书页,被劲风鼓吹着“哗哗”作响,我将发丝别在耳后,原本如远山秘境一般奇诡的云层,被狂风席卷,从远方只留下模糊一抹淡影的山峦峰顶相接处,逼近而来。
厚重的乌云叠加着堆积在一起,挤满了整片目光所及的辽阔天际,那快要坠下来的沉重模样,好似快要兜不住这漫天浓郁聚集的水汽了般,乌沉沉压在高楼的楼角。
天空之上,仿佛要被这尖锐一角戳破,湿漉漉地能破出个大洞来,到那时,水流哗啦啦从天而泻,保准奔腾翻滚,倾盆倒灌。
暗沉灰蒙的乌云中,一条形似游龙的巨物在云深之处翻腾穿梭,将云海搅动着从另一个城市上空偏移至眼前,浓郁似墨汁挥洒过的阴云,层层叠叠如山似峦,巍峨雄壮地压在了头顶,风雨欲来的紧迫感油然而生。
我抬了抬头,合上书,伸手接过一朵被风吹落,打着旋飘荡在掌心的花朵,随手放进了撩起的长裙裙摆里。
我忖度片刻,盯着眼前的花树有些发愣。
艳丽灼绝,猛烈燃烧的火红色花朵拥簇在一起,好似怒放在了心底,呼啦啦的一阵风吹来,摇曳风姿,令人心折。
我伸出手捉住花枝,轻轻摇了摇,那些即将败落的花啊,簌簌轻盈地飘落在我兜起来的裙摆上,不一会儿,便铺了一层。
落红满地,凄美娇媚,奈何劲风不惜娇花,满眼血色,颇具壮烈。
这天早晨,我走走停停,捡了很多很多,被风吹落的花瓣,摘了很多很多,开至恰到好处的花朵,满园圃里,被我祸害了一通,于是兜了满衣襟,芳香清浅于淡然的极艳落红,费了好一番功夫,一直忙活到九点,拍摄了50来个小视频,并留下了永远定格在眼前的美好。
我在这50来个的小视频里,挑挑拣拣了其中之一,踌躇着思量着犹豫着,最后一鼓作气将视频发送给了你:“小哥哥,这些花都送给你。”我细若蚊绳,不知道他最后到底有没有打开来看过?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我对他说的这句话?
可是在新的话题里,在之后的许多言语里,他都没有任何表示,他都没有提及。
好似我发过去的视频石沉大海里,再没有了回音。
那天清晨,是我很喜欢的下雨天。我用袖子遮挡着风吹携而来的细小沙砾,额角被扑来的一阵清凉的雨滴湿润,一点一滴润湿了发梢眉尾,钻进了眼里,便显得周围一片白茫茫,雾霭漫天。
狂风停歇,天空之间,迷蒙烟雨丝丝缕缕,如珠似帘般缓缓而下,凉气在清风微寒里,格外令人舒缓醒神,雨丝低垂缱绻轻慢,是安拉于十月中旬,恩赐于世人的一场慈爱。
10月08号晌午之后的15:40——我叩他叩了三声。
“勋哥”
“勋哥”
“勋哥”
其实我是连名带姓喊的他,发完视频的我从早上等到现在,一直在等他的反应。
可最后忍不住的终归还是我,他都没有回应。我坐不住了,喊他的名字都喊出了怨念深重的忧愁气息。
17:59——勋哥被喊得头疼,出声道:“干嘛?叫这么多声,叫魂呢。”?
我翻了翻白眼,对这狗真是喜欢不起来了,气得我没回复他。
那天失眠,晚夜凌晨睡不着时没忍住打开了手机,看着他的消息,一个字一个字给他回复:“魂兮归来,魂兮归来,招的就是你的魂!”
那声晚安,我压在舌底,隐没在齿间,闭着眼睛想要一觉睡醒看到第二天的太阳,这样会不会,就不难过了?
第二天,被他的话拱出火气的我,遏制着心底想要和他说话的欲望,将自己裹缠进一堆繁杂的琐事里,以为这样就能压下郁结翻涌的心绪。
可我和他之间,不动心的人永远稳操胜券。他用那游刃有余,不为所动的姿态,一点一点抵消掉了我对他疯狂丛生的所有蠢蠢欲动。
可这个消磨殆尽的过程,花用的时间,依旧被无限拉长,追根究底,还是我的一厢情愿在作祟。
22:08——我主动投降找他说话,连一个完整的白天都没能坚持下来的我,看不起我自己:“勋哥,你应,这次我就叫一声,你不应,我可以叫很多声。”
他没理我。
到了10号,15:21——做好午饭的我早已好了伤疤忘了疼,一个人吃饭太单调,于是点开他的头像颠颠对他唠叨道:“勋哥呐,今天上完课,我买了韭菜和小白菜,看到香蕉很好看,也买了,还买了柚子苹果和橙子,刚做完午饭,正在吃……”说完话的我放下手机开始认真吃饭。
等我吃完他的消息才来15:48——“好好吃,往胖了吃。”
看着他的话,我莫名怀疑他故意的!
16:25——但强大的心灵总能把坏的想成好的,把好的想成“双箭头”,于是这难言的神经便拐到了神秘莫测的另一边:“听到你这话,呃……我不太确定………你这是在关心我嘛?”
哎呀,心动了。
我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好歹也算关心了:“人家都说,世界上只有一个男人不会嫌弃你胖,你丑,他就是你爸,你这是……”我合理猜测,于是得出了一个很有灵性的结论。
我泪眼汪汪委屈道:“你这是要当我爸的节奏啊。”
“你咋这么厉害呢。”
他静静看我加戏,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谢谢夸奖,预示以后我会当个好爸爸。”
我内心万马奔腾话语中他一步成爸的场景,在这空隙里,我竟然还能觉得,小哥哥这要当爸的温柔,铺面而来,又令我泥足深陷远超一丈。
当天晚上在学生会群里收到群消息,还以为大家要去烧烤,结果最后主席来了一句没有女生。
我没有控制住倾诉欲,19:32——这洪荒之力冲垮了我的河坝:“我想吐个槽……我跟你说……”
我等着他的回应,不然没观众捧场,这酝酿好的情绪得不到充分的宣泄。
在线的小哥哥立马八卦精附体:“放开了吐,没问题。”
他支棱着耳朵就等我吐槽了,被冷落了这么多回的我话音一拐,被他突如其来的回应击中红心:“你怎么突然这么好。”秒回不说,还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那个冷酷无情,莫得感情不搭理人的男人给我带来的冲击,让我有点激动。
“一直如此,是你心态问题。”巧舌如簧的勋哥,丝毫不承认自己懒得搭理我这个在他面前显得话唠的人。
好叭好叭,“虽然有点不适应,但还是先解决前头的问题。”
吐槽暂且不提,上回我们聊到“爸爸”一词,我有了新想法:“爸爸一词呢,本意为血缘关系的父亲。新兴延伸义:在游戏或者竞技中,技不如人,厉害的一方会成为“爸爸”。最厉害的就是这条了,网络流行语:女友对男友的爱称。”
我摩拳擦掌对他一顿暗示,骚操作连贯恰似猛虎下山:我就不信邪了,还撩不动你!
2020.08.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