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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踏碎星河揽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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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初五,距离重阳节还有两天,距离寒露深重还有三天,从孤儿院回来,逛“阿福拉”的时候总会时不时想起小哥哥,既然想和他说话那就直接点,说聊就开聊,往往堵不如疏,压抑在心底如同陷进沼泽里,旁观的人袖手而立,最后泥足深陷的另一人届时又该如何抽身解脱。

      点开微信的我,开始低头给他发消息。

      17:44——“小哥哥,你回去了?”

      勋哥晌午的时候没午睡,感觉很疲惫,所以早早回去休息了。

      “累。”

      “这么快累了?”这肯定是在暗示我:他不想聊天。

      难怪呢:“我看到你在车上睡着了。”

      勋哥不满:“不好好走路,一天尽偷看。”

      长一张脸不给人看你要脸干嘛?

      想当初班主任将这句话时常挂在嘴边训诫我们,现在仍然记忆犹新。

      17:59——“我给你买了好多吃的,喝不?”在阿福拉,我边往袋子里装奶昔,边问他。

      总是想着将自己喜欢的东西,不管吃的还是喝的,通通一股脑捧到他跟前,随便他挑,只要我有,只要他要。

      “你喝吧,我不喝。”小哥哥明显不想和我羁绊太深,一口回绝。

      我想和他说会儿话,忍不住想将积攒了万八年的心里话都讲给他听,想要和他倾诉的欲望空前高涨。

      他捂着耳朵不想听。

      那个时候我们和老于还有谭同学约好十五分钟后在二楼见,我们仨从超市的日常百货蔬菜区逛到了服装区,吊顶上镶嵌的一盏盏小灯将明亮的光辉洒满了整个楼层,各色款式的衣物琳琅悬置在墙壁的挂钩上,一通走马观花望过去,我停在了穿衣镜前,灯光打在脸上,感觉脸在发光,穿着裙子的我侧着身子,举起手机来了好几张自拍。

      效果不错。

      手机提示音响起,礼完昏礼的小哥哥慢吞吞地回话:“你们慢慢逛。”

      我知道他想睡了,今天下午见了面,满足了寤寐思念的渴望,索性也不打扰他了:“那小哥哥你先睡吧。”

      勋哥赶紧点头,生怕慢上一步我反悔似的。

      估计是今晚遇到的路人迎面走来时笑得格外开心,或许是抬眼的一瞬间,心被眼前白粉扎堆的好看气球震了一下,于是在夜晚灯火脉脉的温情里,在心思归依无所居,在心绪上下起伏不肯服帖乖觉的躁动中,大抵是对喜欢的人忘记了隐忍,总想借一时冲动和他絮叨几句无意义的闲言碎语,我明知他或许不会回,或许当没看见,仍然一心只想着倾诉,想独自一人对他唠唠叨叨:“我买了草莓奶昔,纯牛奶,芒果奶昔,草莓牛奶……”

      “这些通通都想送给你。”

      “我以为你也在,所以没回去,没想到你回去了。”

      勋哥无奈了,习惯开网收消息的他,只能听着此起彼伏的提示音翻来覆去睡不着:“好好转去。”

      我肆无忌惮地招惹着他,将他忍耐的底线一个劲往下扒拉,勋哥瘫在床上生无可恋:“好累,你改天挑个时间。”

      我瞬间乖乖的不闹了:“小哥哥睡吧。”

      他强调了一遍:“另挑时间吧。”言下之意我们改天往嗨了聊。

      成吧,虽然我想对你言行无忌,倒豆子似的私语一番因为夜晚而被诱发的思念,可是你不像我早睡晚睡都需要关网屏蔽消息,而我只要开口说话,便会吵到和我生活习惯截然不同的你。

      我悻悻住嘴不再开口提及。

      你答应我除了今天除了此时此刻,其他任何时间都会陪我聊天,于是我当真了。

      第二天的午时13:00——那会儿刚吃完午饭,我靠在床头正打算骚扰勋哥。

      最近几天早晨,在洗漱的时候,洗面奶总会渗入眼睛,以往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估计是换了新的吧,一时间有点不太适应。

      我张嘴朝他喊:“疼!”

      这件顺手拿来卖惨的糗事非但没有得到同情与安慰,一个小时后这个坏家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开始说风凉话:“说的我好像成洗面奶了!”

      怎么会!你想多了。

      14:34——“娃哈哈的你,怎么会是洗面奶呢?”

      娃哈哈多喝有益身体健康,洗面奶!?你是有多想不开,想要成为我每天都用的洗面奶?

      这洗面奶不洗面奶的,重点是洗面奶吗?

      “重点是好疼的呢,每次痛到担心会失明,请看重点。”

      别人都是温柔敦厚,听到这话不得连声关心关心呀,不慰问一下说不过去啊。

      勋哥呢,随口一句就能对我造成万箭穿心的效果:“重点是还没瞎,加油!”

      我明知自己不是那个对你而言百分之一百契合的人,在相处的过程里容忍你迁就你,所以你可以用玩笑话将原本平常的关心,苦心孤诣地涂抹上穿喉断肠的毒药,轻轻一送,便叫我有口难言,只能等难以遏制的隐痛叫嚣着侵入四肢百骸,腐蚀掉整个心脉,等到对痛觉感到麻木时,我是不是就会无畏你时而轻柔时而疏离的态度。

      可我又不是端午节时,用艾草与竹片扎成的艾虎,辟邪去病能够百毒不侵。

      你用随意的神态,说着浑不在意的话语,只此便能叫我一阵神思恍惚。

      这情意绵延如细长的桃枝上开出一朵花来,在云雾渺茫的嶙峋石壁裂开的缝隙中挣扎斜刺,倾尽心血徐徐盛放着,桃枝芽尖叶翡冷翠,枚条探出,尤带清晨水露,就这般颤巍巍压低了枝头,只为你能认真瞧一眼。

      总不过是将一个人放在了心上,便能轻易叫他影响,同一句话若让其他素不相识的人对我说出口,便只是无关紧要的打趣玩闹罢了,不痛不痒,心绪平和,或许还能继续针尖对麦芒着互损拉扯。

      可是,你不是其他人。

      你本是个普普通通的男生,因为我的关注,你犹如天光从眼前乍泄,又叫我如何能够不沦陷。

      你本是平常人,只因我为你挑衣正冠,为你披甲佩剑,为你人前洒金镀光无哀无怨,世人群集,唯你一言一行在我眼里,堪景西子,如此不同。

      悲欢喜乐由你而起;哀婉娇嗔痴怨怼由你而生,语音微转间,喜怒哀乐交集起落。

      “世界对你不温柔吗?”

      你直言不讳的相怼,是不是只给你一根杠杆,你能杠翻所有柠檬精。

      “挺温馨的。”

      骗人,相由心生,话音随性。

      你是遭逢了什么惊天突变才会心生怨怼,刚我刚的如此来劲!是生活欺骗了你,所以有朝一日刀在手,你便要朝我——挥刀相向!?

      当然,小哥哥即使没有经历过波澜与挫折,生活依旧安宁平顺,这只是性情里从小谨守的刚直罢了,可以理解。对我如此,全是放飞自我,只是想皮一下罢了。

      他嬉笑来去,哪管我心头被梗,气不顺胸又闷呢。

      他想不到的,因为没有在意过。

      小哥哥给自己找的理由是男生刚强一点难道不好吗?

      他忖度思量了片刻,直言这本就是针对我的:“这是重点,圈起来,要考!”

      他化身魔鬼,求我此时心里的阴影面积??

      一板一眼的回答里,肃穆而严谨的学究之风直扑而来:“用数学公式求面积,会得到正确答案。”

      做梦一老梦到趴在书桌前苦思冥想数学几何论证题的我,瞬间“汪”地一声哭出来:咱能别提有关数学应用相关的字眼了成吗?被数学按在地上摩擦的我,小命休已。

      作为学霸的小哥哥没有助人为乐,送佛送到西的美德,拒绝一对一辅导,想当初的他,就是活生生的真善美啊,他变了。

      好吧,咱聊点儿别的。

      活动结束,相册里保存了从群里下载的合照,我将小哥哥放大了仔细看,高糊之下,是个人都经不住鸡蛋里挑骨头:“你有没有发现,你胖了。”

      勋哥勇敢承认自己胖了:“我还真发现了。”他找的借口挑不出错来:“是相机太近了。”

      拍摄时,会把人脸照成平面的,谁都吃不住侧脸的肉全都被拍到正脸上,更何况我们这些总在照相机前傻傻找不准最佳镜头感和站位的小白,被相机整蛊的人,糗照没有一千张那也有九百九十九张了吧。

      勋哥下巴的双脂肪层太明显了,我暗自笑得欢快:“你们谁天天做饭呐?你都有婴儿肥了。”

      这届厨师的手艺是有多高超,能让喀土穆泰半清瘦小哥横行微胖界,个儿矮的也管不住嘴,任由横向发展的趋势与日俱增。

      其实我将“你家谁天天做饭呀?”这个问题加起来总共问了差不多十遍了,也没见他开口回答一个字,就这故意忽略,避而不谈的作态,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家他做饭!

      小哥哥对私人问题做出的保密性举措就是对我冷言冷语,好让我别再追问:“你管的太多了。”

      就这个非暴力不合作的带刺性子,我不刚几句说不过去:“管个毛线,边儿都没碰到,谁乐意管你管你去。”

      现阶段,我连自己都不想管,哪有闲心去管你,多大脸!不出一口恶气,让他知道我的暴脾气,以为我多逆来顺受呢!必须得手刃一盘全连胜,迫切想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我,恨不能洋洋得意把他淡然悠哉的样子戳破,最好碎成渣,碾作泥。

      他也很怪,这算是问题吗?只是随口一提,有什么不能说的?

      奚落完小哥哥,他又绕回原点用我深究过的话堵我:“那还问。”

      他喟然一叹,不知道我深究到底,是为了什么,索性一言以概之,通通不作答。

      我压下了被他激到嗓子眼里,差点脱口而出的狠话:“算了,跟你置什么气,忍了。”

      就怕哪一句话,不经大脑思考一吐为快,无意间化作利刃一把,误伤到他那又该如何是好,他难受我心里也不好受。

      有这种心态的我真的很傻很天真了,谁难受他都不会难受!任何攻击对他来说不会产生半点影响。在最后才被此人透露得知他顽劣本性的我,眼泪掉下来!

      其实道理很简单,毕竟是小心翼翼认真对待的人,我哪里舍得出口伤及他呢,我知道不好听的话,如同隆冬岁寒里雪山峰巅,刺肤而过的刮骨寒风,即使对他而言只当作笑谈,听之任之;只当作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可我还是做不到对他胡乱发顿坏脾气,做不到刻薄的将话语辗转在齿舌之间,经双唇碾磨用拿捏着反复衡量过后最刺人的词去伤害他,我做不到。

      最激烈的态度也仅仅是前仰后抑,如隔靴搔痒般无伤大雅的意气用事,仅此罢了。

      做什么要这么偏激呢,含蓄矜持的喜欢一个人只会让人觉得如斯美好,不加克制强凑硬塞的喜欢,只会令人犯难,甚至于累及他人牵扯出麻烦,喜欢不是毁灭,如果一份情感产生的结果是摧毁其他而得到的,那么你期待甚至于已经得到的圆满,仅仅只能满足你的一己私欲,它浮于表面经不住动荡。

      很多人在情感里迷失,由爱欲奴役着自我,心智全无,到头来将深情厚谊扭曲,人事皆变得面目全非。

      喜欢他呢,不是带给人家痛苦,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游荡飘零不能被安妥收拢的情感啊,因为温柔敦和而似那江水浩淼般绵延不绝,可又因拿的起放不下的踌躇而沾满泪洒长空的苦涩。

      喜欢一个人该很美好,理应很美好,尽管苦甜掺杂如饮一杯放在手边的冷咖啡,但记忆里拾取关于他的碎片,能想到的只有当时对他婉转迂回,盛满柔肠百结的怦然心动。

      将快乐倾注于揽花袖盈香的烂漫里,日光穿透回忆在岁月里飞奔,我想,那个时候的你,也会情不自禁翘起唇角,欢喜开怀。

      这满心爱惜之意经年发酵,恰似一湾碎冰消融的碧春浅溪,有花飘落在水面,泛起阵阵微澜的涟漪,荡漾的潋滟轻波上碎金光影浮开粼粼水纹,用最轻柔的力道托载着白粉嫩红悠然随水而去,在迂回曲折的溪潭中渐远,慢慢消失在拐角处的山岩后。

      溪岸两边相簇盛放的花丛上,停歇着几只彩翼小蝶,翻飞起落,轻舞空灵。

      当透云而过的阳光洒下明朗的光束万千,照翼生华彩,流光生璀璨的蝴蝶正于香风四野的花木间撩落香粉金沫无数。

      落而挥翅起的刹那,心也好似跟着一动。

      这盛着深婉情思,迂回于心间的清溪潺潺啊,真是别样动人,映桃梨纷繁浸入肺腑,暖润流连轻携暗香,便只是安眠前抬头望着深沉暗寂的夜色,也仍觉得万籁俱寂的寥落,尤带如水柔情的美妙。

      喜欢一个人的无尽美好,不管结局是否能够求仁得仁,这个过程里酝酿而出的情思心事与真挚感怀,都将伴着你踏碎星河揽明月,皆是朗朗清幽入梦来。

      2020.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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