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你说的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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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记忆之心念悲戚复凄凄》
9月13号晚，我给他发了十二条消息共计170个字，临到最后，我都没有收到他哪怕一条说明缘由，不予理睬我的借口。
当时的我，满心满眼都在惦记着明天14号“南方小屋”的集体会议，重点是勋哥也会来。丝毫不在意小哥哥对我的冷落和不理不睬的漠然，哪管得上他对我忽冷忽热的诡异态度啊。
心里的男生，是血脉里激涌奔腾的燥动难安，我因为他，严重失眠，跟患了失心疯似得，心里密集缠绕着名为相思的红线，一圈一圈，极尽得缠绵缱绻。就要见到喜欢的那个他了，恨不能用指尖拨动时针，让时间下一秒就到。内心因为紧张和期待，进而涌起的万千思绪，皆荒诞滑稽，无可理喻。
我想当面送他一束，我极为喜欢的白绣球。我在想啊，当面送会不会太让人尴尬，还是等到最后，他落单时再送吧，反正总归是要送的；我在想啊，要不要当着大家的面再跟他告白一回？可转念一想，小哥哥肯定会恼羞成怒，指不定会事儿后算账，不妥不妥；我在想啊，明天要穿什么衣服呢？白色斑点裙？还是粉色及踝裙，不不不，粉色长裙新年跑出去见他时就穿过，换一件换一件……那就穿那件正红色？算了，太扎眼，所以该穿哪件好呢？
我躺在床上毛躁成一团乱麻，跟妈妈冬季里织毛衣时，手里拉线——团成一堆乱七八糟的毛线团一样，错乱着神经，些微小事儿都能联想到他，明明毫不相关，未来久远，可硬生生就能任由脑洞大开，无边无垠的幻想。
床上的我，辗转反侧、翻覆难眠，脑海里的人影不管浓墨重彩，还是凝聚虚散，皆是你。
我在心里反复演练，见到你时该面带怎样的表情，该说什么样的话语，是该笑着打招呼还是微微点头就好。我推敲着你会流露出的表情、神态以及接下来的动作，将一场在其他人眼里简简单单，普通至极的见面，生生掰碎了嚼烂了，恨不能彩排一回才能得到片刻安宁。
这次见面虽说不是两人间的约见，可是我依旧给它赋予了独特而又美好的含义，希望这次和小哥哥的见面，可以取得阶段性的胜利。
早先，满心宁静而平和的湖水，因他而沸，波涛汹涌着不肯平息。整个人好似湖底蜉蝣，在动荡中难以掌控自己前行的方向，随浪涛四起而沉浮，那层叠覆盖的凶猛力道，好似要将这纤弱的生命，无情摧毁。
他之于我，是劫难中稍许些微的甜，又是甜中带着劫难的前情与铺垫。
翻覆我心，只他一人。疾风骤雨，唯他心狠。
此时的我懂什么，一心只牵挂着这么一个人，生生耗在床上不肯睡，身体的每个细胞都被强力唤醒，活跃、激荡着的热情迟迟不肯消退，我在幻想里，和清清静静的你，友好会晤。那时清风流云，天在下雨，身边处处花开，雀鸟鸣啼。
我一直在想你。
这天的事情过去很久了，我只记得，出门很匆忙，我来不及穿喜欢的裙子；也来不及去摘花圃里，绽放着犹如一团，天山顶端，簌簌而落，白雪般暗香隐动、馥郁芳香的白绣球；我同样来不及，仔细对镜端详再将自己打理一番。
我担心自己的眉型是不是不好看，画得重了嫌太黑，描得轻了太寡淡；我担心自己的眼影是不是涂太浓；我害怕自己的唇色会不会太过艳；害怕浑身上下哪里会不妥贴。其实，我只想让你，看到一个很好的我，素净斯文如三月尾，满树开遍的雪梨花。
可是，被时间追赶的我，随手拿起未收腰的荷叶摆尾黑色长裙，一路疾行，去往和你即将见面的地方。
草率了事，早早收场的我，心里对这个拖沓尤慢的自己，心生诸多不满和怨怼，缘由皆因你。
推开“南方小屋”的左扇门，磊哥正坐在角落，我伸脚移了移凳子，坐在了他的对面。随意地一扭头，猛得便看到了梅西和妹妹，她俩正好坐在我右后方的斜对角，起先的我把她们错认成了来餐馆吃饭的客人，所以和磊哥拼了桌，喝了几口茶水，这才赶紧向熟悉的圈子靠近。
梅西一抬眼，被她的眼神刺激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我，默默将凳子朝后移了移——远离危险源。
我们等了五分钟，刚到集合时间，会长便同着其他几个男生推门而入。
我们十三个人，梅西靠墙坐，我和她之间隔着一个妹妹，斜对面就是你。
当你搭在门把手上，推开隔间门走进来时，我听到了你向大家问好的声音，我轻轻转过头，视线便自然而然落在了你的面容上。
我没有看清，你是否将眼神，停驻在我的身上细细打量过。可是我想啊，你大概不会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一如月光清凉，万物皆同。
它是一视同仁的慈悲，尤带无情；而你则是守礼的克制，视线停于下颌，不乱看分毫的漠视。
我没有戴眼镜，我看不清你眸中所含的各种情绪，是欢、是喜、亦或许是一如既往的冷情。
你一直是寸许的头发，爱穿黑色的体恤，休闲牛仔裤搭一双白色的运动平板鞋。人太多，你担心自己的大长腿没处放，特意将凳子后移到能令你勉强施展开的距离，这才悠悠散散落座。屈起的膝被骨节分明的十指交叉着稳稳环住，微仰了身子，随另一条腿点拍子，懒懒洋洋放松身心。
自打他进门，我便一直低垂着头瞧茶壶瞧手指瞧其他各个地方，就是不敢与他对视，视线一直暗搓搓停在他喉结以下，腰腹以上，匆匆一触，便急忙移开，像一只被猎人设套，惊扰到了的兔子一样胆小。
整颗心，因为他的出现，莫名失律。我悄悄摸了一下，“砰砰砰”的猛烈跳动声，闯过胸膛传递到手心，我被吓了一跳，反射性抬头朝他看了一眼，近视的我依旧看不清，他有没有望向我，神色自若。
喜欢一个人真的很奇妙，满心冒泡的欢喜，像吹一个个彩色的肥皂泡，被风一吹，轻飘飘聚拢在一起，一股脑飞上天，又被风吹散，金粉瑰丽的奇幻色彩，像极了桃粉四月初的花瓣雨。
因为一个人，心情被彩漆油绘所渲染调色，在鎏金绝艳的绯色霓丽里，那是爱情出现时，我感受过得最浓烈的甜蜜。
如饮芳泽野蜜，如酌琼花玉饮，如赏河山壮丽，如嗅花海馥郁，满心欢喜难隐，溢洒而出，漫上唇角，想压都压不下去。
我垂首静默，满怀难以抑制的莫名欣悦，这浓烈得好似烈喉的汽水般密集而发的情难自禁，将我围堵着拉扯拽入那极乐净土，身心柔软且温暖，如置缤纷暄然的四月艳阳天。景入心间，身在桃源，星芒璀璨皆落于眉眼，带着月色清辉的柔，最是弯月如勾星子疏漏。
我的心事啊，生怕如此明显被别人瞧了出来，于是看左看右再不敢去看他，可是啊，眼尾余光总是不争气，他就坐在那里，对外界不闻不问，也不曾管过我，是喜是悲，自得其乐悠悠然，懒懒散散贪悠闲。
会长让大家发表意见，从他旁边开始，勋哥的观点是什么我记不大清了，留给我的印象便是条理清晰，逻辑关系合理。到我时，我赶紧回魂定神，低眉顺眼看向桌子上的抽纸，张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喉咙好像被堵住了，声若蚊蝇好似在低泣。
对，在我勋哥面前，我就像个无助弱小的鹌鹑，还是那种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的胆儿瘦型小幼雏。
我胆儿在他面前，从来又怂又不肥，很是不争气。我摇着头，在心底暗骂自己忒没出息……可是没办法，对他我的这种天性被无限放大，无能为力。
我感觉自己的表现太差劲了，发言完毕默默捧住脸轻轻揉了揉又拍了拍，企图让它降降温散散热，别太发烫泛红意有所指，我由始至终都在贼努力地镇定着神色，悄然垂头将一张卫生纸，揉巴成了皱纹纸，这蜿蜿蜒蜒的曲折痕迹，就像我脑海里刹那而生的纷杂心绪，理不出头，找不到尾似得错乱。
面前的茶水喝完了，茶壶也空了，每人分发一瓶的矿泉水我老早便递给了梅西，所以我看了又看瞄了又瞄，男生手边的茶壶，没好意思起身倒水喝。可是又好想喝水，望眼欲穿企图用意念，把那个茶壶驱动，让它来到我面前，自发给我满上。
没成想，它真的动了……我的意念啊……
做梦呢！……脑补是病趁早得治。它动全是因为对面有个心美人善的小哥哥呀！
此时，坐在对面的勋哥，交叉的手指分开合拢，长腿轻放而下缓缓落地，起身时大高个儿挡住了眼前的光，我抬眼去瞧，只看到了他的下巴和微动的喉结。
他提起手边的茶壶，给梅西、给妹妹，最后才轮到我的空茶杯，轻缓沉着地挨个给我们，倾满汤色姜黄的茶水。
我知道我不应该对他感动到加深好感，浓厚喜爱，因为自己并非他独独照顾到的人啊。梅西和妹妹分担到了他的体贴和周全，我便只是那其中的三分之一，顺便而已。
于是我就纳闷了，这么懂礼谦和，恭谨古板的我勋哥，怎么就偏偏招了梅西的眼，令她格外不爽恼怒呢？就连受他恩惠的妹妹，对他也是毫无喜感，提起来就颇不耐烦。
今天，请梅西过来吃晚饭，我炒了韭菜和豆角搭配白米饭，秉承开口闭口我的小哥哥会令梅西更鄙视我的理念，我从头到尾没提过我勋哥，没成想洗锅时，反倒是梅西没有沉住气，先开口询问小哥哥与我的近况。
我将自己的疑惑脱口而出，梅西给了我一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答案。
从他第一次拒绝你，再到你天天说他不理你，最后你时常在我面前，对他花式不带重样儿的吐槽，我会喜欢他才怪呢！
What！？
替我勋哥鸣个冤，下次就让她们自个儿渴着去，谁爱给她俩倒茶水倒去。小哥哥你坐好了，不许动！
惯得毛病！不懂你勋哥的好。哼……
只许自己说他坏话损他形象的我除外，其余人敢引起我的不适，就要做好被拉黑的心理准备！
在“南方小屋”，我们纷纷商讨着几项开学前就要敲定好的事项，等到会议结束，我、梅西和妹妹分到的任务是统计各个大学各个年级成绩优异者，届时在“辞旧迎新”欢庆会上，给予奖励。
到了吃饭时间，男生都去礼拜了，我和梅西还有妹妹开始讨论，怎样统计才能既省事儿又高效率的完成任务。
莲姐在边儿上做指导，梅二嫂时不时插一两句话，餐桌上的鸭脖鸡爪蒸饺云南特色炸土豆接二连三被摆满了桌，也没见男生回来。
听莲姐说，都去打牌了……
我蠢蠢欲动的手指想动不能动，只好起身打开相机，给色香味俱全的食物，留下合影以做留念：这是我第几回蹭吃蹭喝了呀？
梅西坐的偏，妹妹同样不靠前，我又是夹蒸饺又是夹鸡爪鸭脖，还没吃几块儿肉啃几块儿骨，满碟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清空……
阿尼？对面的男生，喂！请嘴下留情。别吃这么凶残好嘛！好歹给我们女生留点儿啊。
最属谭同学吃相豪迈，哪管他人吃没吃，自己吃好才是真的好，筷子使出残影，唯恐别人嘴里夺食抢他的一样。
我静静看着不说话，专注认真吃土豆。这玩意儿实在耐饿，吃鸭脖鸡爪我速度很慢，吃炸土豆就完全不用有这方面的担忧了，不仅稳妥还很快，而且更能吃饱啊。
勋哥没怎么吃，夹了几个蒸饺就不吃了，坐在那里不言语不说话，我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我看不清他的神态表情，我就连饭桌上的鸭脖到底是一大块还是分块粘贴在一起，都看不清。
小哥哥，残羹冷炙后意味着分别，再见始终是无期。我心酸难受地发现，自己平时没有戴眼镜的习惯真的很不好。小哥哥啊，真遗憾，你只给我留下了一张五官端正又模糊的脸，其他皆是雾里看花，伸手摸瞎。
请容我悲伤一秒钟……悼念一下这次失败的友好会晤。
男生纷纷起身，开门离去。我看着人群中徒留背影的你，只单单旋身一转，便轻易隐在门外，消失在眼前，只余惊鸿一瞥。
莫名令我心动。
那格外颀长消瘦的身形，眨眼瞬息便烙刻于心。分别在即，却无论如何都没有一个挥手再见，只是这般程度，都能让我喘不过气，更别说胸腔里，那堆积如山的空落与失意，轻而易举挤压着胸腔，令人实在闷得慌。
房屋外面的天空，帷帘云幕，如海似浪般层涌重叠，风卷翻浪间，堆积扑涌着似要上岸，翻腾浓厚的密集感令人震撼。莲姐拿起手机留念，连拍几张天空之景的变换多端。
梅西和妹妹要去买东西，分道扬镳的我们各走其路，各回自家。
大学内经过清真寺之后是一条没有丝毫林荫的柏油马路，道路一旁是矮墙，墙角有椰树，靠近树木根部的荒草，茂密成片。那些被砍伐曝晒、腐朽陈旧、斑驳脱皮的粗壮老树根边儿上，生霜梢浅的野菜簇簇丛生，木枝断裂枯朽被人焚烧过，一通气似得胡乱被丢弃在一起。另一旁是一些教授领导的规整小院落，院门外统一的花坛里，多年生常青小灌木，紧紧密密扎堆在一处蔓延开来，如碧水流经园圃，满眼的青葱翡绿，如玉似画般，令人心安。
一路走回来，正是晚景渐隐，日落西头时分，天空的云朵显得尤其独特，我拍了照片，留作收藏。
只为了，回到宿舍拿给你看。
20：43分——我坐在床上，稳了稳今天得以见到你之后，越加激荡的心神，满脸笑意找你说话邀请你一起看风景，发了云层团聚着布满苍穹的蓝天照，便随手关网忙其他事情去了，却没想到你正拿着手机，看到消息便回：风轻云高，翻滚如浪，挺美。暗夜将至，深秋之时，贪凉。
15号13：38分——当我看到你斯文气息浓郁的短评时，被你这么配合的态度震住了，颇为受宠若惊。我以为你会不屑一顾不予理会，会着重再次强调，会拒绝我的示意表白。
正因为你的配合，因为你的退让，我错把礼貌和宽容当做你对我的心生松动，于是一颗心，高高悬起，开始期待惊喜。
落不到实处的心啊，它以为的惊喜，迟迟没有到来，等到的，也只不过是它一直自欺欺人，一直否认不肯接受的，他老早就告知过的，缘由。
疲累的情感总会被耗尽，遭受冷遇的心总会被伤透，就在他一日复一日的不断洞悉对我的伤害中，硬生生将我早前的一腔热血，彻底冰封。
一望万里，皆雨雪冰霜，彻骨寒凉。
喂，小哥哥！不喜欢一个人真的没有错，错在我，怎么就偏偏，只对你一人，青眼有加另眼相待，痴傻奢望着不放手罢了。
一直都是我纠缠不休犯的错，我一厢情愿的执迷不悟一错再错，等最后满盘皆输时，又能去怨谁？
2019.10.09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你说的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