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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九华·破血衣,赴徐海 那是他的澄 ...

  •   “青龙绝命伞的内层之毒,依你所言,乃是冥河水。而冥河水的毒素核心,正是白鬼伞,”他坐在椅子上,神色依旧淡漠,眼睛却闪着不同寻常的锐亮,“据我所知,白鬼伞的克星,冥河水的解药,在这世界上只有一种——那,便是优昙花。”
      紧闭的房门忽然之间,被一阵无来由的风推开来,吹灭了煎药的炉火。
      自那洞开的房门处,传来一阵隐隐的梅香,仿佛自深雪之中幽幽氤氲开来。
      少侠与百里研阳倏然起身,只见满院寂静清辉之中,停留着一道倩影。
      端丽素雅,披帛如云。
      这样的佳人,江湖中只有一个。
      云仙子,白云轩。
      她自玉兰伞下微微抬眸,面色淡漠,眼中却是一片锐亮。

      草药间的门再一次无声合上。
      待松澄岚向百里研阳与倪百草简要解释过后,气氛总算微微缓和了下来。
      她轻轻向身边的白云轩开口道:“云轩师姐,你怎会来此?”
      那一身素衣的女子抬手理了理松澄岚微乱的发,就像从前在天香照顾师妹们一样,回应道:“我有事要来九华处理,只是才走到藏锋谷,便听说了燕南飞与公子决战,身受重伤的消息。”她顿了顿,轻轻垂眸,复又抬眼道:“你是我的师妹,又是我唯一的朋友,燕南飞受伤甚重,想来最担心的便是你,因此,我想过来看看你。”
      少侠心中却是明白。她既知晓燕大哥与公子羽的决战,必也知晓观战几人,有无明月心在此。纵是她有如此考量,少侠却依旧有些开心。
      “燕大哥已无大碍,云轩师姐不必担心我……只是,”她眉头微蹙,缓缓开口,将话锋转移道,“方才,倪百草先生所言,云轩师姐听得了几分?”
      白云轩呼吸一沉,坦然道。
      “全部。”
      她微微侧身,看向倪百草与百里研阳的方向:“两位所言,优昙花乃是冥河水之解药一事,可是真的?”
      倪百草面色认真,确切应道:“绝非虚言。”
      百里研阳随即便反应过来——优昙花甲子一出,本是世间难寻,但,今年却有一株优昙在杭州现世。
      而这株现世的优昙花,它的主人,正是白云轩。
      他未及细想,身体便先自发而动,以云滇最大的礼数向白云轩深施一礼,引得众人皆是一愣。
      他神色认真凝重,眉宇之间坚定决绝,更是十分的真心诚意。“云滇五仙教祭师百里研阳,恳请云仙子赐赠优昙花——在下愿以性命相报,只要不违道义,百里研阳万死不辞。”
      白云轩眉头微蹙,并未轻易答允。
      “优昙花现在,是在我手上不假,”她手握绣着玉兰的典雅绸伞,静静地看着少侠与百里研阳,“但你们既现在告知我它乃是冥河水的解药,又为何不仔细想过,或许我在知道真相后,选择将它直接交给公子,并不会让你们得偿所愿呢?”
      百里研阳略微一愣,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只愿奉月能够平安地活下去,成与不成,我尽力试过,总不会后悔。”
      “奉月?”白云轩看向百里研阳的神色,疑惑道,“她是……”

      随着时间推移,几点星子缓缓隐入丝丝流云之中。
      百里研阳抬眼看了看白云轩欲言又止的神色,侧过身去凝望着已被熄灭,只残留着点点火星的炉火,慢慢地开口,打破了这番沉默。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想她啊,当然想。我也知道,我下山之后,与她聚少离多,或许从今往后,在她的眼里,我将一直是一个陌生人,和所有本教弟子一样,没什么特别的,”他望着那些反复明灭,分明脆弱却又固执地不肯熄灭的火星,眼底似乎也被映入了那些细碎而温柔的光辉,“但没关系,她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与她记不记得我相比,我更希望她能平安喜乐的活下去。”
      白云轩握着手中绸伞,同少侠一起顺着百里研阳的视线望去,仿佛隔着那些像极了陨星湖畔流岩花海的,微微的火光,也能看到一个隐隐约约的,窈窕的影。
      “但你此去江湖,与那位奉月姑娘聚少离多。纵使得到了解药优昙花,却也很有可能无法恢复她的记忆。你们之间过往种种,只有你一人记得。”
      “她记不记得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平安幸福地活下去。”
      白云轩沉默良久,轻轻仰起头来,慢慢地闭上双眼。
      她雪袖一翻,只见一轮淡雅华光之中,浮着一株连根带土的雪色花朵,形如昙花,却又与一般昙花有所区别。白云轩睁开眼来,手持优昙花开口道:“祭师所言,我已然明白……但,我亦有所要求。”
      “仙子请讲。”
      “当日我取走它之后,百晓生前来求见于我。他道此花乃是解毒之用,并不能使人白发返黑,只是江湖中人用其编造谎言,以讹传讹而已,”白云轩的眉宇之间凝着深浓的思虑不安,开口低声详述道,“那时优昙花因为刚移植不久的缘故,状态并不是很好,因此我并未立即给他,只待调养好之后,今日亲手送上——未曾想,听到了一番这样的说辞。”
      “他若为公子考量,如何能欺瞒于我?拿到优昙花之后,又会做什么——既然他对公子或存二心,这优昙花,我便万万不能交于他手。百里祭师,这就是我的要求——若能有两全之法,将优昙花炼为两丸解药,便能同时解你我燃眉之急。”
      少侠几乎立刻抓住了她话里最关键的信息——百晓生。这一代百晓生,乃是寒江城的创始者,现在盟主曲无忆的师尊。他竟身在青龙?曲盟主又可曾知晓?
      百里研阳却是闻言心下一松。
      优昙花本就是白云轩所有,而她并非不愿赠花,现下更有所退步,这便有许多转圜的余地。更何况……奉月身上的余毒并无全效,且公子羽身上也只有白发之症,即使他服下了解药,武功也并不会变得更强。
      百里研阳收起心绪,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道:“仙子不必为难。奉月所中的冥河水已被我教教主压制,可以支撑十年时间,且她身上并未出现白发现象,这一株优昙花,制成奉月所需的解药之后,必定有余。在下必当制另一丸解药,送予云仙子,以报云仙子今日相救奉月之恩。”
      白云轩面上风雪将霁,终于隐隐浮现出一个有些温和,又有些许惆怅的笑来。
      “在这天下间,能与爱人相伴朝夕,偕老同归的人少之又少,能用此花换得其中一人从此性命无忧,亦是值得。”
      少侠立在一旁,却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询问道:“云轩师姐,你将花给了我们,若是百晓生再次问起,你要如何作答?”
      白云轩看了看少侠,思索片刻后,慢慢地开了口:“此花天生天养,虽无神效,却仍是天地间一件至宝,沾不得半点浊气俗尘,新月山庄中暮气甚重,不利于它之长成,故此凋零。纵倾我浑身解数,亦无力挽回——我想,百晓生想要得到优昙花,十之八九是想要毁了它,只要我如此回答,想必他也不会多加追问。”
      百里研阳与倪百草对视一眼,眼神中俱是一片兴奋狂热之色。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即刻便开始炼药。”

      天色微明。
      白云轩收好那一丸冥河水的解药,告辞以后便纵身跃入山林之中。
      百里研阳仍停留在送她离开的地方,紧紧握着能挽留住奉月性命的至宝。少侠上前关切地一看,竟发现他与倪百草此时的眼眶都是通红的。
      她转念一想,却又渐渐地回过味来。
      百里师兄是为蓝奉月师姐能活下来而欢喜,而倪百草先生……大约是想起了许久之前他死去的妻儿。
      她略微摇头,只抬手轻轻拍了拍百里研阳的肩头。百里研阳随即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失态后,低头将那装着解药的小瓷瓶仔仔细细地放进了自己怀里。
      “师妹,燕大侠的药已经重新煎好,就交给你了——我和倪先生带着解药去找盟主,而后再看看车马辎重的事宜。午间用过午饭之后我们便出发,前往徐海神刀堂。”
      少侠点点头,目送百里研阳消失在月洞门外后,便转身进了屋子,端起药来往燕南飞的房间走去。
      燕南飞还在睡着。
      他带着伤,身体便容易疲惫,原本习惯早起的他,此时仍旧睡得安稳。
      但药却是不能再温一遍的。
      松澄岚坐在他床边,轻轻开口唤他的名字,等着他睁开双眼来。
      窗外的天空已经大亮,苑外也隐隐约约传来了叶盟主和唐师兄率众出发,赶往嘉荫镇与其他两位盟主汇合,总攻血衣楼的动静。
      九华的晨光自打开着的窗边映入,亦带来了连绵远黛的小景。
      燕南飞在这一片隐约声响中,自昏沉梦乡中慢慢转醒,依稀看见床边一抹与自己相同的紫袖,和窗外的朦胧青山。
      燕南飞忽地反应过来,嘴角渐渐浮上一个透着丝丝暖意的微笑。
      那是他的澄岚。
      是他布满血浊气息的鼻端下,最澄净安宁的那一缕清风。

      九华,血衣楼外。
      当叶知秋与唐青枫赶到之时,离玉堂已守在血衣楼外,等待与两位的汇合。
      “离盟主,曲盟主人呢?”
      离玉堂摇了摇头,手握神术,侧身望向看不尽边界的血衣楼。“曲盟主要我留在这里接应你们,自己带着唐门的唐翔先生和丐帮的江山,先行进去了——她说,血衣楼里,有一个她必须要见的人。”
      唐青枫手握红叶一下一下拍击着自己的掌心,疑惑道:“奇怪,曲盟主从不是意气用事之人,她既然这样决定,想来必有理由。只是,她非见不可的人,会是谁呢……”
      离玉堂的眉头依旧紧锁,有些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百晓生。”

      血衣楼内,烟尘阵阵。
      三处高楼,六人对垒。
      唐翔化出五枚傀儡与冶儿相斗,而另一方,则是江山与手持巨镰的薛无泪化身缠斗不休。
      曲无忆缓步走入主楼之中,身后是漫漫飞灰战尘。
      她屏息而入,手握心意双环,久久凝视着厅中唯一的那抹白影。
      “又见面了,师尊。”
      百晓生并未抬眼看她,只端坐在棋局之前,两指轻轻摩挲着白色棋子。那莹白棋子在他手间,衬得那只手看起来越发苍老枯朽,隐隐泛着死寂的青灰色。
      “自东越一别后,你似乎又所长进,不错。”
      “那日长乐海岸,你以青龙会三龙首的身份亲自现身,带走了钟不忘,实在令我讶异非常——我一直尊重敬爱的师尊,竟是青龙会中的核心人物。这对我而言,未免有些太过讽刺了。”
      “无忆,”百晓生终于缓缓抬眸,“人世间,并非是非黑即白。”
      “人世的确不是,”曲无忆举步向前,应道,“但,棋局是。”
      空旷大厅之中,唯有曲无忆与百晓生相对而立,隔着那一局渐渐落子的棋。
      曲无忆的视线依旧是锐利的。
      她立在棋局另一端,开口道:“你想让我们与青龙会身立棋局之中,鹬蚌相争,而后,你这个操弄棋子的人,便可得到最高的利益——可是,我却并不懂你的动机是什么,师尊。我受你抚养教诲,理应是最了解你的人之一。但,我却从未听闻你有过什么样的期望与野心。”
      百晓生凝视着指尖的那一枚白棋,良久之后,才隐隐流露出一丝笑意与决然。
      “我之志向,无非与天相争。”
      曲无忆冷然一笑。
      “与天相争,便是重现青龙会,掀起孔雀翎之血雨腥风吗。师尊,时至今日,你却还是不愿告知我你的答案——我相信,从小教导我坚守本心,为天下万民谋求福祉的师尊,绝非只有这一重面具。你,一定藏着更深的目的与秘密。”
      楼外渐渐传来越发激烈的打斗声——那是自曲无忆,唐翔,江山三人联手突围而入后,后续赶来的四盟援军。
      苍颜皓首的老人缓缓勾起了唇角。
      “你今日特来见我,便只为此事?”
      “便只为此事。”
      “看来,是为师在你眼中的转变,蒙住了你的心窍,”百晓生的神色渐渐地冷了下去,凝视着曲无忆的眼睛开口道,“任何时候,绝不能让心和情,左右你的判断。一旦你不能控制情感,反而为情所左右,你的决策,就必然会出现错漏——继而换来更惨痛的结局。”
      曲无忆双手一紧,却听到百晓生的话,仍旧没有结束。
      “顺水推舟——这是为师,最后一次给你的提示。无忆,这一场对局,你实在已落后太多……尽速追上为师的脚步吧,”他抬起眼来,望向曲无忆猛然顿悟的神情,以及她随即快速离去的步伐,转而缓缓地低下头去,轻声呢喃道,“牺牲少数而谋求多数人的福祉,与尽力保全所有性命的两条路,究竟哪一条,才是最终天意所抉择出的方向……”
      “老朽,拭目以待。”
      百晓生手中久持而未落的棋子,终于稳稳落在了棋盘之上。

      楼外战场。
      突然现身血衣楼,援助薛无泪的七龙首淳于末迪,正与来支援江山的唐青枫与魏逢婕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他闪身出现在唐青枫身后,未及众人反应便一剑劈了下去。
      魏逢婕随即反应过来,反手便咬牙将挥出剑刃,与唐青枫同时反击,天香剑刃与唐门暗器一同划出猩红血光。
      江山与叶知秋不约而同地迅速冲入,而不知为何已从冶儿处脱身的唐翔,也在此时恰好出现。他飞扇横扫,自薛无泪与淳于末迪为中心立时出现了五枚傀儡,列阵围困。叶知秋横眉划出一道凛厉剑风,配合江山的拳脚使得地面一时间木起板裂,整个平台的情势霎时如弓弦拉满,绷到了极点。
      “竟使偷袭这等卑劣下作的手段,”叶知秋沉下脸色,提剑一步步走上前来,霎时与江山一同发动攻击,一双眸子里透出点点凛厉的寒芒,“青龙会的七龙首也不过如此。”
      薛无泪为护淳于末迪,横兵奋力挡住叶知秋与江山的联手一击,随即便被两人的合击冲到另一边,无法再与淳于末迪会合。
      淳于末迪看了他一眼,捂着被刚刚魏逢婕和唐青枫反击而伤的左臂,慢慢拧起了眉头。
      “小子功夫不错,受我一剑竟还能用暗器伤到我……不过可惜了,”他想到这里面色稍霁,嘴角勾起了讽刺的弧度,“唐门的武器从不淬毒,光凭这点本事,还伤不了我。”
      “是吗?”
      叶知秋与江山顿时望去。
      那是唐青枫的声音。
      魏逢婕也适时收起了一直为众人续气血的招式,唇角无声流露出一个信赖的微笑。
      他自阴影中踏出的时候,仿佛不是踏过迷雾硝烟,而是在自家的院中闲庭信步。
      淳于末迪突然背后一凉。
      他慢慢地回过头去,只看到一张娇妍又毫无生气的脸孔。
      不知何时,他的身后竟出现了第六枚傀儡。
      “唐门的武器从不淬毒是真……”
      淳于末迪想躲开,可那傀儡已紧紧地锁定了他。
      随着一声轰鸣巨响,唐青枫展开了手中红叶,轻轻地摇了摇,眼中满是锐利锋芒。
      “但,没说不能爆啊。”

      九华地界边缘。
      一辆马车正在山路上急速行驶,穿过那重重的树影与青山。
      “百里师兄,你随我们前往徐海,奉月师姐的解药又要怎么办呢?”
      百里研阳认真驾着马车,分出心神回应道:“今晨我已将百晓生和解药的事情都告诉了盟主,钟舒文先生会亲自护送解药到云滇,有钟先生相助,我便十分放心了。”
      少侠放下心来,轻轻点了点头,继而收回手来,放下了马车的车帘。
      燕南飞正在运功打坐,以求尽快恢复功力,而傅红雪则坐在靠近车窗的位置,闭目养神。就在少侠也开始准备突破心法时,百里研阳却突然将马车停了下来。
      车中的三人同时睁开眼来。
      少侠与傅红雪揭开车帘,却没有见到预想中的青龙会杀手。那是两个小乞儿,一男一女,正在道路中间玩耍嬉戏。
      少侠却是看得微微一愣,下意识地轻声唤道:“聪郎?睿娘?你们怎么在这里?”
      那两个小乞儿似乎才反应过来,笑眯眯地围到了少侠身边。“我们跟外婆过来投靠亲戚,以后我们就不用出去乞讨啦——姐姐,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呀?这两个人又是谁,叔叔呢?”
      听得小孩子一连串的发问,燕南飞却是勾了勾唇角。他自车厢中缓步走了出来,开口道:“叔叔在这儿。”
      他还受着重伤,却仍强打起精神,出来见这两个在杭州时相识一场的孩子。他站在少侠身边,微微躬身,摸了摸两个孩子柔软的发心。
      “叔叔,叔叔,你给我们买的糖糕,我还留着的……”
      燕南飞微微一愣,心下却是越发柔软起来。他看着孩子掌心的那一块糖糕,下意识便要伸出手去拿——忽然寒芒一闪,两个孩子已吓得哇哇大哭,连连后退了许多步。
      那是傅红雪的刀式。
      燕南飞霎时蹙紧了眉头。他抬手将澄岚护在自己身后,低下头去看那被遗落在地的糖糕。
      方才还被孩童捧在手心的糖糕,已经在地上摔烂开来,露出里面的精巧机簧。
      那是江湖中最致命的顶尖暗器之一,五毒飞钉。
      燕南飞顿觉身后一寒,随即被下意识回身的少侠带得猛然转身——自身后袭来的森然杀意,却忽然被数重黑影拥上,携着点点红梅剑意裹挟其中。
      那是两柄长剑,自泼墨叠影之中劈开凛然剑光,分明缓慢,却又如破竹之势,无人可与其争锋。
      转瞬之间,便已退敌于数尺之外。
      有两人自那渐渐消散暗影之中缓步而出,一人一剑,并肩而立。
      傅红雪与燕南飞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了那两柄来人手中的武器。
      真武墨阳之主——魏沧流,太白晴澜之主——亓闻鸢。
      但现下却还不是寒暄的时候。
      那两个孩子,已经躲到了方才偷袭之人的身后。他们的眼神不再纯真而温暖,而是充满了一种令人喉头涩然的怨毒。
      燕南飞渐渐地醒悟过来,哑声道:“你就是鬼外婆……”
      那干枯瘦小的老婆婆忽然笑了,那笑里充满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可怖。她抬起一只手来,那就夹在指尖的弹丸,却在眨眼之间被少侠旋出的花伞挟走。
      傅红雪与魏沧流身形同时一动,一左一右挟住了蠢蠢欲动的鬼外婆。
      燕南飞眉头仍旧深锁,唇角紧抿着,像是极力忍耐着深重的怒火。
      “是明月心派你们来杀我的?——从在杭州的时候,你们就已经盯上我了吗。”
      鬼外婆的脸上突然出现一种奇异的颜色——像是极度的兴奋,却又像是极度的难受。
      她紧攥着袖子,仰天大笑道:“哼,哼哈哈哈……怪只怪你的警惕性不够!燕南飞,你就等着我青龙会索命来吧!”
      她猛然抬手,袖中竟还留有第二颗弹丸!
      魏沧流眉目一凛,厉声喝道:“不好,速退!”
      众人同时向后跃去,却只闻轰然一爆,火光四溅——片刻之后,只余下被横空炸出的一处土坑,以及那滚滚的沙土烟尘。
      傅红雪的眉头深拧,哑声道:“她竟不惜自爆……”
      百里研阳亦轻轻摇了摇头。“实在想不到,青龙会中竟有这么小的死士……”
      “死士……孩子们,一定也从小就被鬼外婆拐出来的,”燕南飞与松澄岚两人久久凝视着那处滚滚浓烟,渐渐攥紧了拳头,咬牙道,“她一定用尽了各种法子,从小就让那些孩子学会仇恨和罪恶,就此毁了他们的一生。”
      魏沧流将配剑收入墨阳之匣,缓步走上前来,轻念一段救苦渡世的经文。
      亓闻鸢则向众人抱拳一礼之后,方才开口道:“见过诸位。在下乃是太白弟子,亓闻鸢。我与沧流此次响应四盟号召驰援孔雀山庄,恰从沧流之妹魏逢婕的口中得知了燕大侠之事,心中颇为敬佩拜服,因此,我二人特来护送两位大侠,前往徐海神刀堂。”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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