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回哪家有小山》萤斋

9、第八章 潇桐 第三

　　“这鬼地方还有些冷啊。”方回道。

　　“墓中没有日光，自然阴冷。”小山答。

　　二人以行的颇为深入，两侧的墓道中画满了各种各样的壁画。色彩斑驳，只是大多褪色发黄，看不大清了。二人细细一看，这画是连续的，虽不大清楚，但讲的大概是黄帝斩山神的故事。

　　“你看”小山指“那人面龙身的就是山神鼓了。”

　　“这山神鼓的旁边怎的还有一只大鸟？”方回指点出来“该是那酸与了吧。”

　　“应该是吧。”

　　终于行到了一宽阔处，二人一见这阔地前有一石门，石门上刻着两条断头了的四爪蛟龙。一扇一条，好不骇人。二人也不敢点起门旁的火把，怕点着了尸气。方回以前各种志怪传奇也没少读，这叫师傅气急败坏的糟粕也成了有用的知识了。小山向前一步，伸出一只手搭到门上，准备推门。忽的啪嗒一声，脚下一块暗砖松动，顿时左右各三支青铜利箭飞射而出。

　　“小心！”方回叫道，翻手将工布剑抖了个剑圈，将右边来的三支利箭打落。小山反应过来，手中寸心扇扇出一道劲风，将左边来的三箭打落。二人都觉手中受力，利箭的力道确实非凡，若是射中人身，免不了是六个血窟窿。

　　小山寸劲迸发，门却一丝不动，显然后方有东西堵着。方回上前一步道“我来吧。”
　　随即将工布剑往门缝中一顶，剑尖锋利，一下便刺入门内。又向下一划，哒的一声，金石相交。方回运起灵气，向剑尖灌注，又一用力，只听门内石块炸裂之声，噼噼啪啪。

　　方回伸脚用力一踹，门便轰然而开。

　　二人进了才发现，一块千斤重的青石板斜顶在门后，如此借力，多大的力气能硬开啊？

　　这间墓室确实广大，方圆竟有约莫十丈的面积。四周雕满了龙纹，墓室中央一具青铜棺椁静静地躺在石台之上，上面雕着几抹龙纹，但却不深。按理说这并不是一位山神还有的待遇。二人凭着火光四处端详了一番，只见石台上有两个脚掌般的裂纹，而棺椁的盖也并没有严丝合缝的盖住，而是稍稍偏斜了些。一看就知是被动过了，且是匆忙的，连盖也没给人家合好。周遭四角处好像有些土堆状的东西，但火光不及，看得隐隐约约。

　　方回跃上石台，掏出一只蜡烛，用火符一点，放在棺材的东南角。这是土夫子们的技巧，若是蜡烛灭了便不能开馆，还要把已盗出来的物件都放回去。不然，便会遭到报应。

　　“哟，你盗斗的啊。”小山謔道。显然这个技巧小山也有耳闻。

　　“没啊，我就试试。”方回道。

　　蜡烛火光没亮多久就灭了，焦黑的灯芯中透过一丝萤绿。“真晦气！”方回顿时失了兴致“这土夫子懂个甚！”遂即一剑挑出。

　　轰，青铜棺盖被方回一剑挑飞，而后重重落到了石台之下。

　　忽的，棺材中一物暴起，方回不及躲闪，只将长剑向胸前一横。左手也顾不得火符了，搭到剑脊之上，没了灵气火符自然就失了火光。顿时石台上漆黑一片。

　　“咋了！”小山惊道，随即手掐法诀，催起护身罡气。眼见一人倒飞而出，被打飞到墙上，而后趴落下来，墙上竟有蛛网状的龟裂。

　　“粽子！”方回叫到“杀了他！”话音未落，墓室四角的磷火都一起闪烁起来，照亮了整个墓室。二人见得那粽子立于石台之上，身长八尺，却是衣衫褴褛，面上青面獠牙，一副魔尸形象。

　　方回爬起，只见这四周的土堆略有松动，又定睛一看，哪是什么土堆，分明是尸堆啊。

　　“小心！”小山眼见那粽子又向方回袭来。随即脚踏身法，手里寸心扇青光大放。身体一闪便到了方回身前，寸心扇即刻传来了一股沛然巨力，震得小山连退两步。原来寸心扇与那粽子的手掌交了个正着。“啧，方回，刺它！”小山叫道。

　　方回爬起身来，手中工布剑一转，便向那粽子刺去。不料那粽子伸出左手，一手握在剑脊处，但又似是无智般的用力一握，想将利剑捏断。方回运起罡气，剑锋之处顿发奇光，将那魔尸的左手炸成碎块。

　　魔尸吃痛，吼叫出声。随即四角的僵尸皆是一震，向二人围杀而来。

　　“完了，今天要交代在这了！”小山惊道。二人皆是未凝金丹之人，也就是说并无自生法力的能力。僵尸数多，待二人法力枯竭之时，便是其命丧黄泉之时。

　　“莫怕！看我的厉害。”方回并非不知此中情状，却是自幼桀骜的那股气着实按不下去。“小山，你缠住僵尸，我去取它性命！”那粽子分明死过一次，哪来的性命之说。

　　“好！”小山听了，脚下灵气运转，施展踏莎行身法。这身姿，与他小叔仲明真人到有几分相似，只是个中招法还颇为稚嫩。小山四周转了一圈，已取了十数个贴得较近的僵尸的头颅。僵尸之物，断头即死，其尸魂魄永世不入轮回。

　　同时，方回也已同那魔尸斗了几个回合了。魔尸背后一道剑痕便是方回刚刚所为。霎时，魔尸一个鞭腿踢将上来，带起一阵空气的爆鸣之声。方回不及躲闪，便运气周身，护住经脉，而后云剑飞刺，噗的一声，只见魔尸左肩处多了一个黑洞洞的窟窿。而魔尸的鞭腿也是正中方回的小腹，瞬时方回便被踢飞，而与墓顶相撞。

　　方回摔下，哇得吐出一口鲜血。显然护体罡气已被打散，魔尸得机，伸出右手便打将下来，势大力沉。小山见状，弃了缠斗的僵尸不顾，向方回处飞身而去。小山调起一身灵气，汇于寸心扇上。一扇而过，魔尸右手俨然不见，已是被斩断落地了。

　　方回见小山法力已尽，便翻起身来，手掐剑诀，已是做了最后一击的准备了。周遭的僵尸又围到了离两人三五步的距离了，方回一剑扫过，周遭僵尸皆自颈而断。又是箭步上前一剑穿心，魔尸用左手的残肢捂住伤口，方回哪给机会，将剑锋一转，调集浑身灵力。“喝！”方回暴喝出声，将魔尸上肢一剑斩开，魔尸倒地不起。

　　魔尸已死，墓室里的磷灯又欲熄灭。方回忙点了火符，拉起小山。“你看见没，我斩了那魔尸！”嘴角上扬却有一丝血迹。显然，那一脚踢得着实很猛。呜哇，又是一口淤血吐出。此种内伤乃是灵气走差，气血淤积所致，故而吐出便无事了。

　　“没事吧。”小山忙扶住方回。

　　周遭的僵尸没了魔尸自然如没头苍蝇一样，小山取出镇鬼符，挨个镇住。此种僵尸本是魂魄锁于体内，未入轮回之物。镇住魂魄即可制服，按往常来说，还会为其安魂，送其进入轮回。而如今二人也没这本事和功夫，便舍了这一步。

　　“还能继续么？”小山问。

　　“当然，我可在东山打过白额虎呢。”方回爽朗道“区区小伤，不碍事。”

　　二人正四周寻着暗门，忽的那魔尸下肢高高踢起。二人皆是一惊，方回抵剑在前。魔尸下肢膨胀，而后炸开，成了一摊脓水。

　　小山眼尖，看得魔尸褴褛的衣衫中暗藏了一本小册。“那魔尸衣服里好像有东西。”说着，小山走近魔尸，将本子取了出来。

　　本子本就不大，还被脓水浸染，里面的字迹已是神鬼难辨了。依稀见得，是景纯真人的字迹。小山将其往衣中一塞，也不嫌脏，这墓中的任和东西都或许与那些前人的谜团有莫大的关系。

　　“你还记得那小二说的么？”方回道“郭景纯的魔兵们可全被封在墓里啊。”

　　“嗯，我知道啊。”小山不怕这些东西，眼神中满是坚定——对前辈们的谜团的好奇，小山不想叔叔，父亲都死得不明不白的，也更不想活着一个不清不楚的生活。

　　“我也只是说说，哈。”方回将剑收回剑鞘。

　　二人寻得通向更深处的门，便向其中行了。很深，很暗，两点火符的微光摇摇曳曳，却坚定的长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