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嘉许》唐拂弦

57、一番好意

　　第五十六章一番好意

　　我妈因为扭伤了脚，店里暂时歇业了。她每天在家做些外发的手工活，编两毛钱一根的皮带。平常我要上学，我妈下不了楼，冰箱里的蔬菜水果已经所剩无几。

　　我听见胡权益给我妈打电话，我妈没有提起自己扭伤脚的事情。因为胡权益在外地出差，我妈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麻烦他。我妈开了冰箱又关上，扭头说“梦梦，冰箱里就剩几个鸡蛋了。我明天给钱给你，你把钱给文具店的张阿姨，让她帮我们带点肉菜回来。我明天给她打电话”

　　“好”我翻着数学练习册后面几页的答案，看了一分钟，还是想不明白怎么解题。

　　门外响起敲门声，我和我妈对视了一眼。我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田文礼。他手里拎着一个蓝色袋子，一眼可见黄绿色的白菜头。

　　“小陈，我买了些蔬菜和肉。你和孩子先应付几天”田文礼把袋子递到我手里。
　　我双手提着，拿着沉甸甸的。我看了一眼，有肉有白菜，青椒和胡萝卜。
　　“谢谢田伯伯”

　　“田大哥，你人太好了。太麻烦你了。我把钱给你。”我妈起身站着。

　　“没事。我看见你店关着。在楼梯间遇到若若了。才知道你们也没买菜。钱不用了，举手之劳。我买多了吃不完，送给你们吃了。这几天都从酒店带回来吃的。菜放在那也浪费”

　　“梦梦，叫你田伯进来坐”

　　“不坐了，我还要去酒店上班。先走了”田文礼摆摆手走了。

　　我拎着袋子走到我妈跟前“妈，田伯伯给了好多菜”

　　“你下楼遇着他了？”我妈问。

　　“嗯，昨天我下楼，他问我吃饭没有。问我家里有菜没有？然后问起你脚伤怎么样了？”
　　“回头要谢谢你田伯伯”

　　“嗯”

　　“你把这些菜先放厨房”

　　“哦”

　　中午放学，天下起了雨。我书包里有伞，去了曦月她们班。曦月和一个女生从教室出来，看了我一眼，又装在视而不见。我叫了她两声，她也不理我。我跟在她们后面下楼，到了一楼出口，我撑开伞，叫曦月过来。曦月置若未闻，和同班的女生一起撑伞走了。看着路上溅起的水花和远去的背影，我心里有些难过。

　　没想到曦月还在生我的气，转念一想，可能她心情不好吧。我一个人撑着伞走进雨帘里，一个身影窜到我旁边。

　　“你？”我想起他叫董逸安。

　　“我没有带伞，你躲我去食堂”董逸安拿过我手里的伞，帮我撑着。

　　我极其不自然的往旁边挪了两步，不知道怎么拒绝。

　　“走吧。”董逸安笑我“你这么怕我？我不吃人”
　　“怕你才怪。走啊”
　　我扭捏的和董逸安一起走到了食堂，我转头松了一口气。顾不得拿伞就往食堂里冲。董逸安收了伞跟上来排在我后面。

　　“我请你吃饭”董逸安说。“你想吃什么尽管吃”

　　“不用了。我有卡”

　　“我刚刚借你的光，请吃饭应该的”

　　“真的不用”

　　轮到我打饭，我要了一份芹菜炒肉和一份白菜。董逸安迅速把饭卡放在卡机上，把我扯到一边站着。

　　“你先去找位置坐”董逸安完全不在意我一脸震惊，低头和打菜阿姨说“一个鸡腿”

　　我懒得理他，端着盘子找了个靠墙边的位置坐着。我快速扒饭吃，想赶紧吃完走人。

　　一个餐盘放在我旁边，人不由分说的坐下来。“让一让”

　　我扭头看见见缝插针的程放坐在了我旁边，董逸安被挤到侧着身体。我看见程放，心里稍安。

　　董逸安看程放坐下了，端着盘子走到后面几排坐下了。

　　“他怎么回事？被502胶水糊了？”

　　“我莫名其妙”

　　“那你不理他。刚刚看你们一起来的？”

　　“嗯，教学楼遇到的”

　　“张曦月在那边吃饭。”程放指了指前面。

　　“她这几天都不理我”我看向曦月。“可能心情不好”

　　“是，你们女生总有那么几天狂躁”

　　“不要乱讲”我一把打在程放胳膊上。

　　“杜若，我给你打了份西红柿鸡蛋汤”董逸安把汤放我手边。
　　我正要说话。程放端起来就喝“我正渴了。”

　　董逸安看了程放一眼，两人眼神里的千军万马短兵相接，疾驰而过。

　　“谢谢了”我看向董逸安。“吃饭吧，饭都凉了”

　　“嗯，吃完饭一起走”

　　“没空”程放插话道。

　　董逸安也没再说话，转身回去吃饭了。等我吃完饭，程放也放下筷子，拿起伞说一起回教室。我看了一眼董逸安手边的伞，想了想还是不拿了。

　　谁知程放绕到董逸安身边，拿起我的伞就喊我走。我一脸懵圈的跟在程放后面出了食堂。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程放把我的伞给我。

　　“自己的伞自己保管好”

　　“哦”

　　朱殿才从后面赶上来，搭着程放的肩膀。“重色轻友。走也不叫我”

　　“你自己有脚”程放怼朱殿才。

　　“杜若，听说你交桃花运了”朱殿才偏头笑我。

　　“乱说”

　　“董逸安，就一混子。注意糖衣炮弹”朱殿才提醒道。

　　“哦。反正和我八竿子打不着”

　　“也有可能一竿子打落水了”

　　“就你话多”

　　“当我没说”朱殿才摊手说。我们一行三人回了教室，朱殿才坐在程放的位置，聊了半天游戏。我给曦月写了一张纸条，让朱殿才转交。曦月没有回我。下午下课时间，我去上厕所，故意绕道去她们教室。她看到我了，然后背过身去。

　　上课铃响了，我快步跑回了教室。

　　我妈休息了五天，脚伤好了。回了店里开店，买了些苹果，让我去送给楼下的田文礼。田文礼和朋友在家吃饭喝酒，开门接了苹果袋子，喊我一起吃饭。我笑了笑，道完谢回店里找我妈交差。经过小巷子，又遇到了唐景延和胡以芜在巷子里喂他俩养猫。胡以芜抱起小猫在逗唐景延，唐景延笑着摸了摸小猫的头说，猫好像又长大一点了。

　　我掉头想走，猫一下子窜过我的脚边，跑走了。

　　“杜若”唐景延看到我，起身站起来。

　　“我脚麻了。景延，你拉我起来”胡以芜嗲声嗲气的说。
　　唐景延伸手去拉胡以芜，胡以芜站起来，拉着唐景延的手不肯放。

　　“我先走了”看着眼前浓情蜜意的两人，我有些头皮发麻。我硬着头皮从他们身边走过，只想快点逃离这里。

　　“景延，我们吃饭去吧。我都饿了”

　　“好啊”

　　出了巷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两个已经不见踪影。遇到他们两个，我心情变得有些低落。

　　我心不在焉的往学校走，摩托声的轰鸣声在我身后响起。街上小混混喜欢改装摩托车，改装后的摩托车的噪音让路人振聋发聩。一辆摩托车从我身边疾驰而过，被风吹到快竖立的黄头发，让我一下醒神过来。

　　“邓哥？”他偏头的侧脸，我一下想起上次被我用棍子打过的邓哥。我心里一惊，赶紧侧过身去。我一时没了主意，也不知道往哪里跑。

　　听着摩托声的轰鸣声远了，我才敢往前看。我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这个邓哥没有看见我。我加快脚步往前走，快速跑过了马路。进了校门，才安心下来。走过林荫大道，文墨心喊住了我。她坐在台阶上在看打篮球，她摆手叫我过去。

　　我在她旁边坐下，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见纪念在打球。可能因为纪念的存在，操场边看球的女生比平时要多。

　　“你看多久了？”我问。

　　“半个小时”文墨心托着下巴，目光随着纪念的身影移动。

　　“看你那沉醉的样子好花痴”

　　“有吗？你看我头发乱没乱？”文墨心拨了拨刘海。

　　“没有”

　　“那就好”

　　“啊”一个篮球飞向我的膝盖，躲闪不及的我叫了一声。

　　来捡球的是董逸安，他左右手倒腾着篮球问我“有事没有？”

　　“没有”

　　“不好意思啊。等会给你买奶茶赔罪”

　　“不用”

　　董逸安转身回去打球，文墨心凑过来说“我怎么感觉他故意的？”

　　“不知道。我看我今天是不宜出门。我先走了”

　　“去哪？”

　　“回教室”
　　“嗯。我跟你一起”

　　“你有病啊”

　　我听见程放喊了一声，扭头看去，篮球在地面上弹跳了几下滚远了。

　　董逸安的右手摸着被砸过的左手掌，反呛道：“你才有病。”

　　程放朝董逸安走去，质问董逸安：“你打球不长眼，故意的是吧。你小子”

　　董逸安用力甩了甩被砸疼的手，上前一步抓住程放的衣领。“干你屁事”

　　“干你大爷”程放一个右拳打上了董逸安的脸颊。

　　“老子要你好看”董逸安一拳挥打到程放的脸上。

　　两人厮打在一起，朱殿才一脚飞踢过去。董逸安的两个同伙加入混战。

　　“程放，别打了。程放”我往下跑去。

　　有同学掉转头往教学楼的方向跑。他们男生厮打在一起，我根本无法近身。

　　“程放，住手。董逸安，你别打了”

　　马匪吹着哨子带着体育老师范毅东往这边跑来。

　　“还打，谁再敢动手”

　　文墨心把我拖到一边，小声道：“让马匪解决”
　　马匪的出现才强力阻止了这场厮打。程放的头发被拉扯的乱七八糟的，朱殿才的脸上也挂了彩。董逸安的嘴角有血，他的两个同伙的衣服被撕烂了。

　　“董逸安，程放”马匪打量着他们两个。“你们两个皮痒了？”

　　“谁先动手的？”马匪吼道。

　　没人回答。

　　“大家都散了”范毅东疏散围观的同学道。

　　“不要打架，打输住院，打赢坐牢”马匪喊道。

　　“他先动手的。我们是正当防卫”董逸安道。

　　“你们不要在这围观”范毅东看向我们。“你们也参与了？”

　　“没有，没有”文墨心摆手否认道，转头拉我走“先走，先走”

　　从操场走后，我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程放他们也很快被带回教师办公室，据探听消息的同学说，程放他们被罚做俯卧撑，然后对方互相道歉后，马匪这才放过他们。

　　程放没耽误上课，脸上有两个地方挂了彩。一回到座位就被陈彦儒审视了一番，陈彦儒打趣程放道：“呀，放哥，今天彩妆啊。啥日子”

　　“一边玩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程放，程放若无其事。我写了一张纸条，揉成团丢给程放。

　　“以后不要那么冲动”

　　程放没有回应。

　　我又写了一张纸条。

　　“不要打架”晚自习的前五分钟，董逸安从我们教室后门进来，给我送了一杯奶茶。何诗源她们几个围成一圈闲聊明星的女生纷纷侧目。

　　“送你的”董逸安说完就不由分说的走了。
　　我脸上一阵燥热，把奶茶给了文墨心“送给你喝”

　　“别人送给你喝的？”

　　“我不想喝”

　　“哦哦。你有没有觉得这是在追你？”文墨心凑近了悄悄说。

　　“不是吧”我对这个莫名其妙窜到我眼前的董逸安实在摸不着头脑。“奇奇怪怪”

　　“静观其变。他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不是”

　　“也是。你喜欢成绩好的”文墨心咬着笔帽问我。

　　“不想说这些。不想有人烦我”

　　“那你直接拒绝”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