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嘉许》唐拂弦

56、偶生嫌隙

　　第五十五章偶生嫌隙
　　周末，我在我家店里帮忙，文墨心来我家吃粉。她家里给她找了一个老师学长笛。教长笛的老师就住在学府街22号。快到11点的时候，文墨心来我妈店里，要了一份三鲜猪杂粉。

　　文墨心吃完粉，和我一起在店里玩。她不想回家，她一回家，肯定又会被他哥喊去写作业。她宁愿留下来帮忙摘菜，都不愿意回家。

　　“阿姨，杜若呢？”
　　我在厨房里洗葱，听见曦月的声音。

　　“是张曦月吧”文墨心接了一盆新的水，低头问我。
　　“嗯”
　　“小月，杜若在厨房里”

　　“阿姨，这是红心蜜柚。我爸的朋友送了一袋，我拿两个给你们尝下”

　　“小月，太谢谢你了。”
　　“阿姨，不用那么客气。我在你们家都不知道吃了多少顿饭了，您又不肯收我钱”

　　“曦月”我从厨房出来。

　　曦月把柚子放到桌子，见文墨心从后厨出来，有些不高兴了“文墨心在这玩啊”

　　“嗯，一起玩嘛”

　　“我跟她不对味”曦月黑脸说。“我还有事，先走了”曦月转身要走。

　　“小月，等会我做南瓜饼，你带点回去”我妈在门口打扫，大声和曦月说话。曦月走到门口，和我妈说“阿姨，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你坐下来休息一下嘛。那么着急干嘛”

　　“阿姨，我下次再来。你们觉得柚子好吃，我下次再拿些来。我家里还有好多”
　　“水都没喝口，就走”我妈看向曦月。

　　“阿姨，再见”

　　我知道曦月生气了，加快脚步跟上去。我们走出百米远，我开口问“你生什么气啊？”

　　“我没有生气啊”曦月的脸偏开一边，气呼呼的说。
　　“你明明很气。因为文墨心吗？”

　　“我昨天叫你来我家玩，你说有事不来。我今天来你家，你在和文墨心玩。来我家没有时间，不想来。你和文墨心有时间玩”

　　“我在书店遇到她的。她说还不想回去。来我家玩下”我解释道。“而且昨天我说不去，是因为我妈说店里有事，不让我出去玩”

　　“反正你现在有新朋友玩了。我在你心里无足轻重了”曦月走到公交站台，来了一辆626路车。

　　“我没有那么想啊”

　　“亏我把你当好朋友”正在气头上的曦月，压根听不见我的话。626路公交车的车门打开，曦月一个健步的跨上车，投币，然后往里走。

　　车开走了，我站在原地感叹了一声“哎，回学校再说清楚吧”
　　我走回到店门口，我爸从我身后叫住我。

　　“梦梦”

　　我回头看见我爸提着一袋苹果站在我身后。

　　我没理，往店里走。我爸一把拉住我道“梦梦”

　　“拉我干嘛？你都有女儿了”我心里的怒火在燃烧。

　　“那是你妹妹。爸爸来看你了。来，钱给你”

　　我估计我妈那次在电话里骂他了，不然也没有那么快拿钱来。“我让你妈妈把学费先交上。梦梦，你别怪爸爸。”

　　“我能怪到你什么？”我往店里看了一眼，我妈看见我爸在门口，转身进了里间。

　　我看我爸也不想进店里。

　　“梦梦，你体谅一下爸爸。爸爸也不容易”

　　“我妈容易吗？要带我要开店，还要被人指指点点。正是没钱的时候，也没见你施以援手”

　　我爸有些难堪，他把手里的袋子塞给我。

　　我低头看了一眼，苹果袋子里放着一沓现金。

　　“梦梦，好好读书”

　　“我奶奶有没有叫你不要给钱？有没有叫你不要送我上学了？”

　　我爸回避话题，我从我爸的眼神里看见了我奶奶说这些话的时候不耐的表情。

　　“回去吧。爸爸还要去办事。有空再来看你”

　　在我的记忆里，我爸妈离婚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我奶奶。我奶奶重男轻女，她觉得我妈无法再为杜家传宗接代，所以一直怂恿我爸弃了我妈。

　　我的记忆里没有我爸妈大吵大闹的场景。但是我奶奶的尖酸刻薄在我脑子里却挥之不去。她不止一次的在村里和其他阿婆聊天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不用花那么多钱供女儿读书，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

　　我姑初中没上完就别要求出去打工了，打工的钱都被我奶奶拿了。我姑出嫁的时候，我奶奶舍不得给嫁妆。我姑嫁出去以后，也很少回娘家，心里也不少对我奶奶的怨言。

　　我爸觉得我奶奶是极好的。因为我奶奶的爱只无条件的给我爸。我有时候在想，为什么就因为性别是男的就拥有优势资源？

　　我把袋子拎回去，我把袋子拿给我妈。

　　“你爸来看你了”

　　“钱拿来了”

　　“嗯。”

　　课间操时间，我去三班找曦月。曦月和她们班女生说说笑笑的，看见站在前门的我，也不出来搭理我。我在走廊上站了五分钟，曦月都没有出来，我转身回了我们教室。

　　天气又变冷了，寒气逼人。每天清早起床。成了我头疼的事情。我觉得冬天最幸福的事，就是蜷在冬天里的被窝里睡觉。一到冬天，我就不自觉的赖床，我妈每天都要喊我四遍，我才懒洋洋的爬起来洗漱。

　　我妈说今天的气温可能又降了，从衣柜里揪出一件毛衣，放在我床上，让我起床后，加件衣服在校服里。

　　“妈，我不穿了。穿多了，校服鼓鼓的好难看”

　　“不知道现在这些领导怎么想的？现在冬天了还要强制穿校服，又不能穿里面。这冬天多冷啊。尤其是下雨天，阴冷干冷。这个校服又薄。愁人”妈妈扯着我的校服道。“有没有家长反对强制冬天穿校服？”

　　“不知道”

　　“这个真是不合理。这要是冷到了，这些同学怎么上课。身体多重要。来，再多穿点衣服”

　　“妈，我已经穿了一件毛衣，不穿了”

　　“那你拿件棉衣，冷了在外面披着。过两天，妈妈给你再买件羽绒背心。别冷到了，冷到了。我心急”

　　起床洗漱后，我倒了杯水，坐在饭桌前。今天的早餐是面条，面条里放了些西红柿。西红柿煮化以后，面条浸在红红的面汤里，油星子成圈伏在汤面上，十分诱人。酸甜味的面食，是我最爱的早餐之一。我埋头开吃。我妈在一边收拾垃圾。

　　“你中午在学校食堂吃。我要去看下你外婆。天气冷了，她一个人在家里”

　　“妈，你接外婆来住吧。有时候打霜，地面又滑。外婆又起得早，多不安全”我喝了口汤，抬头说。

　　“我想让你外婆来，你外婆觉得城里不自在。”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你中午就在食堂吃。下午时间长点，随你。你想回来吃，你就自己煮点饭”

　　“知道啊。放心。我不是三岁小孩，饿不着”

　　“你饿不着。你就爱胡吃。那些零食少买”

　　“晓得啦”我吃碗面，喝了口水，起身去门边的鞋架上找鞋。我妈把垃圾袋放我脚边，让我出门的时候，把垃圾顺道拿走。

　　我看了眼手表，加快脚步往学校走。
　　因为已经迟到了，我有些慌不择路。一辆自行车突然超越我，横在我面前。

　　我抬头一看，是董逸安。

　　“上车，我载你”他神情悠闲，仿佛迟到和他没什么关系。

　　“我自己走”我绕过他的自行车，继续往前跑。董逸安骑着自行车走我前面“你上车还能快点。现在都已经迟到了。你帮了我，我也应该帮帮你”

　　我不为所动，一路小跑。

　　“我又不是狼，不吃你这种小兔子。你昨天还帮我了。上车，上车”

　　“我先走吧。我自己走”虽然和董逸安有过一面之缘，但是毕竟不熟，我还是不愿意坐他的车。我快步过了马路，进了校门后，几乎是百米冲刺跑向我们教学楼。等我回到自己座位，我感觉自己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难得迟到啊”文墨心偏头说。

　　“一言难尽。跑死我了”跑的太急，肚子有点隐隐的痛。我的手插在腰上，渐渐缓过气来。

　　下完早读课，我又见到了董逸安。他拿着豆浆包子放在我桌上的时候，我觉得他肯定是走错了教室。

　　“给你买的。我猜你肯定没吃早餐”董逸安说这话的时候，程放朝我看过来。董逸安脸上完全是放松的状态，不带一丝拘泥。我仿佛是他的旧友一般的自然。

　　“不用了吧。我不饿”我觉得好尴尬。文墨心一脸疑惑的看着我们。

　　“你慢慢吃”董逸安冲我笑道。他说完，把包子放我桌上，转身出了教室。

　　“他是谁啊？对你这么好。我怎么以前没见过”文墨心一脸好奇的追问。

　　“我也没见过。昨天认识的”

　　“是吗？我以为好熟一样。这是要追你啊”

　　“啊，乱说。不可能”被文墨心这么一说，我脸上一热，有些难为情。

　　程放收回目光，拿了支笔在手里不停转。“啪”频繁传来笔掉落的声音，我看向程放，低头喝了一口豆浆。程放再次转头过来，我们四目相对，他似乎有些不高兴。

　　我拿起包子来吃，偏头和文墨心说“这个应该是学校门口那家的。肉很足”
　　“应该是吧。他们家分量都很足”

　　“你怎么认识他？”程放突然走过来问我。

　　“认识谁？”我疑惑了两秒，明白程放指的是董逸安“就刚认识的”

　　“程放，你家住海边啊，管那么宽”文墨心插话道。

　　程放欲言又止，然后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继续转笔。

　　“想吃包子，我给你买。不要乱吃别人的东西”程放拍我肩膀。

　　“我真不知道他给我买”我扯开袋子递给文墨心“墨心，吃一个”

　　文墨心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说“不吃白不吃”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程放提醒道。

　　“大哥，我们吃的早餐”文墨心答道。

　　“……”

　　下午放学回家，在巷子里遇见我妈。她手叉着腰，瘦弱的肩膀上扛着一袋米回来。我赶上去，帮她扶着米袋子。平常家里买米，都是买五斤或十斤。看见我妈吃力的背着一袋米，我有些心疼。

　　“妈，你怎么买这么多米？太重了”我问。

　　“今天超市周年庆搞活动，就多买点，也省点钱。你别扶着了，怕打到你”我妈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妈，你放下来，我帮你抬吧”

　　“你小孩子抬不动。我能背回去。你别扶着了，我怕一不下心滑下去”我妈加快了脚步，不让我扶着。我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走回家，又帮不上忙。

　　到了楼下，刚上了两级台阶，我妈低喊了一声，米袋子滑落下来。我妈顺势坐在台阶上，喘了一口气“还好没有砸到你”

　　“妈，你没事吧”我伸手过去扶她。

　　“我先坐一下。刚刚没力气了，踩滑扭到脚了”

　　“哪个脚？”

　　“这个。我休息一下”我妈指了指右脚。

　　我撩开她的裤腿看了看，表面看不出什么。“看不出来”

　　“嗯，我休息两分钟。你先回去开门，把饭煮了。”

　　“我先扶你回去”

　　“我歇一下，你先回去煮饭”

　　“嗯。你休息一下，我等下来扶你”

　　我上楼去了，开门把书包放下，着急忙慌的进厨房舀米煮饭。等我按好煮饭按键从厨房出来，我听见我妈在门口说话的声音。

　　我快步走出去，楼下的邻居田大伯扛着米走了进来，放在门边。

　　“真是太谢谢你了。田大哥”我妈跳着脚在上楼梯。

　　我赶忙上去扶着我妈“妈，你怎么自己上来了？”

　　“我歇了会，好多了”

　　“不用那么客气，都是邻居。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我帮得上的，尽量帮”田文礼回道。我对田文礼的印象不深，搬家那天，他在楼下遇着我们，打了声招呼，帮我们捡了掉在楼道里的钥匙。

　　因为是邻居，在楼道里偶尔能遇见，我妈叫我喊他“田大伯”。八字眉，国字脸，说话也温和。

　　我把我妈扶进屋里，我妈指着饮水机喊我“梦梦，给你田伯伯倒水喝”

　　“不用了，刚喝过。这米放厨房还是放在哪？我帮你们放好，免得你们费力气挪了”

　　“那就帮我放厨房吧。梦梦，你带你田伯去”

　　“田伯，放里面”我带着田文礼进了厨房，把橱柜门打开。

　　“你们有事要帮忙，就支应一声。我先回去了”田文礼走到门口道别。

　　“好，谢谢你”

　　“回见”田文礼退了出去，轻轻把门带上了。

　　“妈，这个田伯还挺好的”我端了一杯水给我妈。

　　“人很好，热心肠。你田伯在一家大酒店做厨师。听你张阿姨说，菜做的好”

　　“平常我就看他一个人进进出出的，没看见他们家其他人”

　　“他老婆和他离婚了。有个儿子在读大学。好像快毕业了。”

　　“田伯还蛮好的。他老婆怎么就不跟他了？”

　　“你小孩子别多嘴多舌。大人的事，一两句说不清”我妈让我别八卦。

　　“我只是好奇。我以后不说了。我去给你拿药油擦一下脚”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