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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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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过诡异的袭击后,众人决定轮流驾驶马车赶往最近的城镇。
天色渐白,清脆的鸟鸣穿过山林,官道上出现三三两两行商的马车,寂静的黑暗褪去,所有人才真正的放松下来。
“没想到长大后,我还会有害怕夜晚的时候。”叶莜歌疲惫地靠在岑灵扬肩上。
岑灵扬拿出从那些尸体上摘下的胸牌,一边翻转着一边观察。
“你一定要现在看吗?”叶莜歌瞟了一眼,有气无力地说,“一看到这东西,我又想起来昨晚的怪事。”
“这是仿造魔教的。”岑灵扬笃定地开口。
“你怎么看出来的?”叶莜歌侧过身,将下巴搭在岑灵扬的肩膀上。
岑灵扬掀开车帘,郑琰和空辛朝都靠在马车前,在昨晚的事过后,空辛朝便弃马,和郑琰轮流驾驶马车。
“这不是真的。”岑灵扬将胸牌递到两人中间,“我曾听见过魔教的江湖人士说,魔教的胸牌都是用一种重未见过的金属制成,带着刺眼的白,而这个是由银制成的。”
“有人冒充魔教?”空辛朝看向岑灵扬。
“这种模仿未免太拙劣了。”郑琰皱着眉头。
“不。”岑灵扬将胸牌抛起又接住,“这极有可能是其他势力伪装,也可能是魔教为了扰乱视线。”
“扰乱视线?”空辛朝和郑琰同时问道。
“向这种尸体活动的坏事,最容易让人怀疑到诡谲的魔教头上。”岑灵扬将胸牌甩到叶莜歌怀里,叶莜歌连忙又塞到郑琰手里,郑琰看了看岑灵扬只好揣进怀里。
叶莜歌抱起双臂,瞪着岑灵扬。
“你们说到底是这么回事?”
“考虑所有线索,但都是互相矛盾的,这样就难以确定谁是主谋。”空辛朝看着三人的互动,又带着一如往常的笑容看向叶莜歌。
“那为什么不想得简单点?”叶莜歌的话倒是提醒了众人。
“没错,我们考虑的太多反而正中圈套。”岑灵扬笑着开口。
“但是,这些矛盾的地方怎么办?”郑琰提问道。
“我们被这些尸体由魔教控制的想法局限了。”空辛朝说着看了眼岑灵扬。
“控制尸体的说不定另有其人,毕竟很多事都是未知的。”听到岑灵扬口中的“未知”两字,空辛朝的手突然颤抖了一下。
“这样推测不是办法,先进城,再从长计议吧。”空辛朝的声音中带着疲惫。
马车上又恢复了沉默,规律的马蹄声隔着这片沉默渐渐变得模糊,疲惫在这时一股脑涌了上来,马车行驶在不太平坦的官道上轻微的晃动,但并不影响这昏昏欲睡的气氛。
岑灵扬闭眼假寐,视线却沿着林间的阴影定格在空辛朝和郑琰两人身上。空辛朝接过缰绳,有些心不在焉的驾驶着马车,郑琰扫他一眼,便抱剑休息,但坐姿纹丝不动。
晌午,众人终于到了明蟾州,驾着车来到悦来客栈,借着岑灵扬的身份,众人被安排在清静雅致的后院。
跟着小二走进大堂,郑琰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大小姐,杜师兄也来了,在二楼。”
“你带着空公子和莜歌先过去,我去见见杜师兄。”
岑灵扬走上二楼,一眼便能看见杜方衡那身显眼的白衣,黑色长发高高的束起,额前落下的几缕发丝呈的他的皮肤白皙光滑,凌厉的剑眉,一双相当漂亮的菱形的眼睛,睫毛纤长,像是根根画在白纸上,鼻梁高挺,但嘴唇没有半点血色,穿着简洁的白衣,古朴的长剑放在桌上。
“杜师兄,好久不见。”岑灵扬走到桌前向杜方衡抱拳行礼,杜方衡是南山派玄剑门的大弟子,郑琰拜入南山派后,岑灵扬也去过几次,和杜方衡算是旧识。
“岑姑娘。”杜方衡的声音和他的外表一样苍白冰冷,“请坐。”
“杜师兄,来明蟾州有何要事?”岑灵扬直白的开口,但并不会引起杜方衡的不满,他是个剑痴,不善于交际,一向讨厌弯弯绕绕的说话方式。
“师父让我下山历练。”
“原来如此,我们一行还有三人打算前往南山派,不过也打算在明蟾州呆上几天,杜师兄这几天无事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
“可以。”
岑灵扬带着杜方衡向后院走去,穿过了客栈,隔着一条小巷,灰色的石砖砌成一道低矮的围墙,走进正门,里面就是僻静的小院,其他三人都坐在中堂里,围着那张朴素的檀木桌。
看到杜方衡的到来,郑琰面露喜色,没有往日那样拘谨的认真。
“师兄,好久不见。”
“师弟。”杜方衡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随后岑灵扬又向他介绍了空辛朝和叶莜歌,三人互相打了声招呼,杜方衡便坐在桌边,一副标准的生人勿近的样子,一室沉默,只有郑琰掩不住脸上的喜悦。
“继续讨论我们之前遇袭的事吧。”岑灵扬突然提出,众人扭过头奇怪地看向她。
“杜师兄还不知道吧。”岑灵扬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杜方衡。
“事关重大,我也跟着你们一起回南山派。”杜方衡提高声音,虽然语调平淡,但显然对这个提议很满意,郑琰和岑灵扬两人同时笑而不语。
“可以可以,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叶莜歌连忙回答,她对之前遭遇的攻击心有余悸。
“先不谈这个事,今天是庆元节,好好庆祝一番吧。”空辛朝笑着开口,缓和了气氛。
庆元节的由来要追溯到三十年前,在当今皇帝登基不久后,出现一场严重的天灾,各地爆发干旱、洪水、地震,诡异的是,不同的地方相继爆发不同的天灾,如同末日降临。但在某一天,灾难一同消失,农作物疯狂生长,这一天被所有人认为是神仙显灵,将这一天定为庆元节。每年到了这一天人们一同欢庆,晚上也会办起热闹的夜市,一直庆祝到子时。
“但那怪异的情况会不会再次出现?”郑琰收起笑容,严肃地问道。
“不用担心,每当到了庆元节,各地的指挥司会分派军队到附近的州县进行监管。”岑灵扬回答道。
“大小姐,但还是不得不防。”
“这有什么可担心,有三个武功高超的少年侠士,你们肯定不会放我们两个弱女子独自上街不管。”叶莜歌站起身,环顾了一圈,三人移开视线,没人回答她,“你们……”
岑灵扬伸手将叶莜歌拉回位置上,“先休息吧,等夜市来了,再去逛逛。”
在中堂闲聊了一会儿,众人各自便回房休息。
空辛朝回到房间,不一会儿便有人敲门,门外站着小二,小二将手中捧着茶水放到桌上,弓着腰,笑眯眯地开口,“客官,这是您要的茶,有什么事儿您吩咐。”临走时轻轻带上了门。
空辛朝拿起茶壶给自己沏上一杯,一只手握着壶把,一只手架着壶底,他动了动手指,从壶底抽出一张巴掌大的纸条,空辛朝扫了一眼,面色阴沉下来,紧紧攥住手中的纸条,过了一会儿,又从拿出火折子,手却微微颤抖,缓慢的吹燃火折子,烧掉纸条。
过了黄昏,天空褪下绮丽的橘色,明蟾州的街道上点满了红色灯笼,如同火焰般映红半边天,商贩们聚集在街道两旁,三三两两的人群散布在街道各处。
叶莜歌拉着岑灵扬穿过人群,停在摆满玲琅满目的商品的摊位前。
“岑姐姐,这些东西都好漂亮。”叶莜歌拿起一串像是翡翠做成的首饰盒比划着。
“这位姑娘,这些都是从西域带过来的首饰……”店家连忙推荐。
叶莜歌又挑了条项链,带在纤细白皙的脖颈上,在岑灵扬面前转了一圈,却被拥挤的人群挤的失去重心,杜方衡及时出手扶住她的胳膊,待她站稳后,像是被烫一般快速松手。
看着杜方衡走向别处,叶莜歌偏过头悄声对岑灵扬说:“先前见面时,我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吗?”
“不,杜师兄不善于交际,他只是太紧张了。”岑灵扬掏出碎银递给店家,又转过头看向叶莜歌,“多相处一段时间,你会发现更有趣的地方。”说完,岑灵扬走在前方,变成她拉着叶莜歌向杜方衡的方向走去。
“我们去哪?”叶莜歌小跑跟上她。
“玉璃楼。”
“玉……玉璃楼?”岑灵扬回头便看见叶莜歌脸上泛起薄红。
“玉璃楼不是烟花之地,那里卖艺不卖身,同时是明蟾州最豪华之地,不上文人骚客喜欢在哪里炫耀才华,那里也是视野最好的地方,空公子和郑琰先去定位置了,我们得好在庆元节最盛大的活动开始前赶过去。”
岑灵扬和叶莜歌追上杜方衡,有了一身生人勿近气势的剑客开路,三人很快到达玉璃楼,这座明蟾州最豪华的楼阁,像是庞大的玻璃制品,楼中的灯火辉煌被玻璃折射得更加耀眼夺目。
三人走进最高一层的包间,里面除了空辛朝和郑琰,还有一名英俊到难以忽视的男人,五官带点西方人的深刻,眼睛是比常人更纯粹的黑色,像是暮光下的黑钻石,穿着黑底金纹的长袍,当他看向岑灵扬时,两人有种异样的相似,完全不同的外貌、性别,却如同照镜子般,带着相同的非人的惊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