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回十二 ...
-
逐光山，越朝着山上走，雾气就越发的浓烈，不过才往白雾里走了几步，天地苍穹似乎都被雾气吞噬了一般，视野之中，只能看得见一片白茫。
乔羽和凤莘走在其中，缓缓前行，身形隐没在白色的雾气里，若隐若现，仿佛下一秒，若是雾气再大一些，对方就会在自己的面前消失不见。
凤莘往乔羽身旁靠近了些许，轻缓地说道：“没想到如今这里竟是变成这般模样？”
“那以往是什么样子？”
凤莘说道：“逐光山一面为阳一面为阴，以往的时候，这一面向阳，常常有阳光照耀，而且那时候灵力充沛，这里就长了很多的灵草，时不时的就会见到一些修行之人，络绎前来……”
但是如今，时过境迁，别说是灵草了，就连阳光也都看不见了，除了这天然形成的雾气，沉沉蔼蔼，叫一般人都不敢轻易靠近。
忽然，一片纯白色的蝴蝶，成群结队的从乔羽身边穿行而过，不过瞬息之间，就和白雾融为一体，再也分辨不出来了。
见乔羽看着它们，凤莘就说道：“这是白磷，它们喜欢雾气，依靠白雾而生，若是不够强大，被它们沾染上，即便手中有传送符纸，也是只有死路一条。”
乔羽回眸，淡淡的说道：“你知道的也不少。”
之前凤莘还说乔羽沉睡千年，却对人族知之甚多，如今情况俨然是截然相反了一般。
凤莘闻言，不禁微微弯了弯唇角，他抬起眼睑，注视着乔羽，随即轻轻的说道：“可是在那千年，我又不是真正的沉睡。”
凤莘的语气平静而温柔，他说：“每隔上百年的时间，我就会醒过来，有时候一些附属的妖族，会给我带来一些消息，有时候则是会遇见一两个同族的凤凰。有一次，他们甚至和我说要推我为大长老……
“你没有回去。”
“嗯，”凤莘应了一声，继续道：“我当日和他们说，我私情过重，当不了大长老这个位置。”
“遗憾吗？”
“那倒不遗憾。”凤莘笑了笑，偏这笑意太过温柔，使人心软，凤莘说：“我最遗憾的是，当初太过年少，你叫我不要再出现在你的面前，我便当真没有再回来了。”
之后，满心茫然，四处寻你，却不知道是否已经是阴阳相隔。
乔羽：“……”
乔羽移开了视线，与凤莘在逐光山上漫步前行，之后没过多久，就见到了凤莘曾经所种植的那颗冰梧桐树。
尽管四周弥漫着沉沉蔼蔼的雾气，但是越靠近冰梧桐树，能见到的色泽就愈发的鲜明，走到树下的时候，甚至是能看见冰梧桐树上伸展着的片片枝叶，脉络分明。
然而这像是冰雪雕琢而成的梧桐树，它的触感却并不寒冷，只是比起平常的树木，更加的平滑而牢靠。
乔羽缓缓地收回了手，可是见凤莘一直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便开口问道：“怎么？”
语气微软，“喜欢吗？”
乔羽闻言，停顿了一下，说道：“还行。”
乔羽的情感毕竟是太过于淡薄了，很少有触及他情绪的东西，所以他总是这样，对于一切总是淡然而冷漠的，既不喜欢也不厌恶，不会想要接近，也不会过分远离。
对于冰梧桐树是如此，对于凤莘亦是如此。凤莘自己心里又何尝不是心知肚明呢？
凤莘说道：“要不我们一起上去看看吧，你觉得如何？”
“可以。”乔羽淡淡的回了两个字。
在乔羽的应允之下，凤莘就将他们两个的形态都变小了些许，这样他们就可以行走在冰梧桐那枝繁叶茂的树枝上了。
视野在瞬息之间，豁然开朗。
那原本不过手掌大小的叶子，此时已经有半人身高，乔羽和凤莘行走在冰梧桐树那茂盛的枝叶之间，偶然还能看见颜色浅淡的彩虹，隐没在其中。
忽然乔羽却停下了脚步，他伸出手，将一片叶子折了下来，收入囊中。
凤莘侧眸，问道：“给陈晓潇的？”
乔羽淡淡的应声：“嗯，我答应过的。”
当时那日便说过，若是凤莘肯将这冰梧桐树送他，那么他就会给陈晓潇捎带上一片叶子。虽然称不上是多么郑重的承诺，但只要乔羽所认可答应了的话语，自然是会竭力而为，更何况陈晓潇所求，不过只是举手之劳呢。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罢了，乔羽和凤莘缓缓的走到了冰梧桐树的枝干中心，凤莘停下了脚步，他微微抬头看着眼前茂盛的树枝，叶片相叠，一派繁荣的景象。
轻轻的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也好将之前布置的禁制解除了？”
“嗯。”乔羽淡淡的应了一声，尽管没有看着凤莘，但是能感觉到对方的身影在这一瞬间隐匿，然后失去的踪迹。
他心底顿时有一丝浅浅的茫然，但是这种情绪太过于浅薄，就连乔羽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他静静的走到了冰梧桐树的枝干旁边，垂眸看着下方的场景，或许是因为他们变小了的缘故，这原本短短的距离，竟是看起来比万丈深渊还要高上不少。
乔羽在枝叶的边缘坐了下来，长发顺着冰色的叶子滑落而下，竟比这恍若冰雪雕琢而成的叶子更加艳丽惑人几分。
而凤莘这边本来为了防止有人窥觊冰梧桐树的存在，所以给冰梧桐上了几道禁制，以防自己养的好好的树被人挖走了，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不是要把树送给乔羽了嘛，自然要把禁制拆了！
只是千年过去，凤莘也不是没有成长的，以往这对他还颇有些繁琐的禁制，如今却变成了可以轻易抹除的小把戏，倒也是让他省下了不少的时间。
此时，很快就将禁制解除的凤莘回来，就见到乔羽坐在冰梧桐的枝叶上，银蓝色的长发铺陈开来，与冰梧桐的颜色仿佛融为了一体，虽然说只是背影，看不见他的面容，但是依旧让他恍然觉得，对方此时就像是此地的仙灵。
凤莘心跳落了一拍，他轻轻的走过去，在乔羽的身旁坐下来，轻声问道：“在看什么？”
乔羽未曾看他，只是淡淡的回道：“没看什么。”
他只是，在发呆而已。
这个时候，乔羽和凤莘两个的身影就靠的很近，虽然差了那么几毫米，让他们没有肌肤相触，但是凤莘似乎能感觉到从乔羽手上传来的冰冷的寒气。
凤莘微微低头，就能看见乔羽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美丽，就如同精心雕刻的艺术品一般，只可惜太过冰冷，而且时常没有任何热度。
一般来说，修为强大实力已经达到他们这个地步的存在，本不会这样，但乔羽不同，他的冷，却是任何外力都无法改变的，这是灵魂之中自带的寒冷。
若不是这样，他本来不应该是冰雪凤凰，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被凤凰一族遗弃，甚至在幼生期差一点就被猎户给杀死……
但是不管凤莘为这些往事多么心疼也好，心里多么的想要和乔羽亲密也罢，他都没有贸贸然的靠近，他只是陪着他，静默的守着他。
或许当初，只是一眼，就定下了一生。
一片寂然。
乔羽不曾说话，凤莘也没有说话，他们都静静的坐在枝头上，彼此的身旁，让时间都显得那么的安宁而悠久。
随后，还是乔羽先启唇说道：“你解完禁制了？”
“嗯。”凤莘应着，声音显得有些慵懒温和，带着几分酥麻的味道。他说：“现在你可以把这棵树带走了。”
但是凤莘这几乎称得上惑人的声线，却是被乔羽直接略过了，毕竟对于乔羽来说，容貌并不重要，声音他也不在意，能够真正特殊的，从来都只是对方本身。
乔羽闻言，淡淡的说道：“好。”
而等到乔羽将这整颗冰梧桐树都收了起来，两个落在地面，变回原来的身形之后，乔羽便说道：“我打算去陈家一趟。”
将答应的东西给陈晓潇，顺便看一下她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有驿站可以送信寄件，但是湖平离这并不远，乔羽他自己过去一趟，说不定还更加方便些。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回十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