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不上墙》大Zzz黑

5、4

　　舒乔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程远生问：“这是什么？”
　　她抬了下眼，见程远生正在看她放在床上的ipad，便懒懒的答道：“公司要培养的新人……”说着开了吹风机，呜呜呜的吹起了头。
　　程远生随意翻了几页就不再关心，把ipad扔一边，从床头柜拿了杂志看，待舒乔吹完头发后说道：“明天下午2点往后的时间空出来。”
　　舒乔回头看了眼他，不解的问：“怎么了？”
　　“到一众来聊聊代言的事。”
　　舒乔欢脱的三两步跳上床，乖巧的蹲在程远生旁边问他：“找我代言？真的吗？代言费多少啊？”
　　程远生推开舒乔的大脑门，笑了笑问她：“你要多少？”
　　“嘿嘿。”舒乔眯着讨好的笑眼，转了个身就窝进了程远生的怀里，抢了他的杂志翻了两页，没什么意思的科技类杂志，转手就扔到了床下，而后抱着程远生的腰，娇滴滴道：“我不贪心，比那个杨清言高就行。”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一众的代言费肯定不会少，明年的利润轻松就搞定了，那她干嘛还劳心劳力的培养新人，拿下代言，然后休假一年啊！
　　程远生听完冷笑一声，收回被舒乔枕着的手臂，拆了她环在要上的手臂，从床下又把杂志给捞了回来，嘲讽道：“你还真一点儿都不贪心。”
　　杨清言好歹也是一线花旦，她的代言费可比舒乔的贵出一半多，程远生是生意人，这笔账还是会算的。
　　舒乔发现自己的小九九被洞悉，立刻又舔着脸趴回程远生的胸上，追问道：“那你们准备给多少啊？你可不能杀熟啊！”
　　“明天到公司来就知道了。”

　　舒乔对一众代言的事儿还是上心的，让林茉茉预约了做头做SPA做指甲，程远生还没睡醒，她就已经像个勤劳的小蜜蜂蹦跶出门了。
　　全莉不放心舒乔，也跟着一起到一众开会。
　　一众新系列是一众明年的重点项目，对代言人形象要求更加高。
　　新系列车的目标受众的独立自主的都市新女性，杨清言这两年也是朝着独立女性的方向走的，与新系列的形象很符合，公司上下基本上已经一致决定就差签合同了，大老板突然一声令下换掉，市场部上下错愕。
　　前两天，大老板又跟舒乔闹了绯闻，这会儿绯闻的女主角就坐在一众的会议室了，一众的工作群里已经翻了天，各种角度的照片被传到网上，程远生包养舒乔的事儿，算是坐实了。
　　全莉谈业务还是很在行的，不用舒乔操一点心，只需要坐在一旁摆好姿势，拿出优雅气质，然后淡定的点头就行。鉴于程远生绯闻女友的关系，对接的市场部也不敢得罪舒乔，整个会开的那叫一个温暖亲切。
　　谈到钱的时候，舒乔竖起了耳朵听，全莉先把舒乔包装了一通，再蜻蜓点水的提了下程远生，最后给出3000万的报价。
　　舒乔不顾形象的掏了掏耳朵，确认自己耳朵是不是有问题，这事儿也太吓人了，她舒乔什么时候这么值钱了？一个代言3000万？
　　她瞪大了眼珠子看向全莉，想问问她是不是疯了。
　　这时市场部总监跟他同事小声交涉后，居然同意了。
　　舒乔一个嗝没打得上来，厥了过去。

　　再醒来时，舒乔躺在程远生办公室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他的灰色西装。
　　她坐起来稳了稳心神，环顾了下四周，她这还是第一次进程远生的办公室，不知道当时谁这么识相，一个电话打到总裁办公室，然后程远生长就让人把她送来了。
　　程远生听见沙发区有动静，抬眼见舒乔已经坐了起来，想是没事儿了，便开口问她：“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舒乔被身后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瞪了他一眼，“我现在不经吓啊，朋友！”
　　程远生听助理陈朋跟他说，舒乔是被代言费给吓晕的，他便不厚道的闷声笑了笑，打趣道：“昨晚还让我不要杀熟，怎么给多了你反而心虚了？”
　　舒乔一想到自己居然被钱吓晕这事儿，就满脸涨红了起来，双手托着脸懊恼道：“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撑到回家再晕！啊……太丢人了！”
　　程远生三两步走到沙发边，掐了把舒乔红透了的脸子，笑道：“合同还没签，要不代言费再降点儿？”
　　“什么？合同还没签？”舒乔立刻去找自己的手机，当着人一众总裁的面就给全莉打电话，火急火燎道：“你人走了没，赶紧回来，赶紧回来把合同签了，立刻立刻！”
　　等到全莉把签了字的合同照片发给舒乔，她才松快的躺回了沙发上，喜滋滋的反复确认合同金额，一脸小人得志。

　　第二天一早，一众官博就发了一众新系列代言人确定为舒乔的公告，舒乔的名字再一次登上了热搜，#舒乔被3000万代言费吓晕#话题一直排在第一名。
　　紧接着全莉和林茉茉开始张罗起舒乔年后的排期，舒乔必须完全配合一众的活动节奏，广告片拍摄、发布会、车展、路演……，然后5月份进组拍戏、综艺节目……两人自以为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舒乔见了排期表，脸立马就黑了，“为什么这么多活？”
　　“这不是赶紧乘着这股劲多赚点，我这都已经推了很多了工作了。”全莉陪着笑脸安抚道。
　　“不行！”舒乔两个字就给否了。
　　她指着排期表上的内容严肃道：“一众的活动我没有问题，毕竟收了人这么多钱，5月之后进组也行，后面的工作都给我推了。”
　　全莉为难道：“可我都跟人定了，得赔人违约金啊。”
　　“那就赔！”
　　舒乔的上嘴皮跟下嘴皮一碰，一众的3000万基本上要有三分之二都当做赔偿金进别人的口袋，急的全莉上火了好几天。
　　周一开会，全莉把账算给舒乔听，钱都赔完了，剩下的资金只能维持公司的基本运营，但公司得发展啊，舒乔又不愿意受累，最后两人一致决定，还是得培养新人，她可以以视频的方式出现在节目里支持新人。

　　一到年底，一众忙得不可开交，程远生经常回去的时候已经接近12点，可舒乔似乎比他还忙，不到2点决不着家。
　　舒乔天天起早贪黑的，还不是为了守住那3000万，果然钱多了也闹心。
　　临期的通告推不掉只能硬着头皮上，其余时间不仅得在公司面试新人，还得时不时的跑剧组挖掘新人，到年底了还在剧组混饭吃的小孩儿可都是心里憋着一股气想出人头地的，全莉说这类人听话还踏实。
　　每次躺回床上的时候，舒乔总感觉自己的零部件要散，澡都不想洗就囫囵睡过去了。
　　转眼到了年三十的前一天，程远生终于逮到了舒乔。
　　半夜1点，在东城的酒吧里，她跟全莉、林茉茉还有一帮新人吃完年夜饭后一起来这喝酒，酒喝得已经挺多了，说了一车轱辘话后，睁眼靠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程远生将她抱起来，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就带着舒乔离开酒吧。
　　林茉茉提着包追出来给程远生，正遇上赶来的李嘉，两人准备要目送程远生和舒乔离开。看见李嘉的蓝色羽绒服一晃而过，舒乔突然从程远生怀里跳了下来，小跑过来抓起李嘉的蓝色羽绒服衣领骂道：“你个混蛋程远生！”
　　李嘉顿时吓住了不敢动作，林茉茉赶紧上前想要劝开她，谁知舒乔直接扑上去咬李嘉的脸，最后是程远生朝舒乔的屁股上来了一下重的，她才松了牙，被程远生拦腰拖走，临走前程远生瞅了眼李嘉，确实跟自己有点神似。
　　林茉茉戳了戳李嘉被咬的地方问他：“你说要不要去打个狂犬疫苗啊？”

　　接着两人噗嗤一下，这事儿就过去了。
　　过不去的程远生将舒乔冷落在车后座的另一边，两人安静的各自看着窗外。这么多年了，程远生知道舒乔善于伪装，心里仍旧对他有芥蒂，可他是怎么宠着她的，她应该心里清楚。种种愤恨的思绪一下子倾泻出来，他嘴里、心里具不是滋味。
　　而另一面喝醉了的舒乔没想那么多，只一会儿从快速倒退的街道上看到自己曾经穿着拖鞋边哭边跑的样子，一会儿看到程远生高中时白嫩的脸……
　　车停在地下停车库，他让司机先回去好好过年，这两天不用来接他。
　　程远生拉开舒乔那侧的门，趴在车门上的舒乔一下倒了下去，被程远生稳稳的拖住，他扶她坐正后蹲下来看着她，此时舒乔的脸上全是泪水。
　　她看着他好一会儿说道：“我想我妈，我想我爸。”
　　每一年的这一天，她一定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躺床上一整天，什么也不做，就睡觉。一觉醒来，这一天就过去了。往年的这时候程远生都回程家团圆去了，没人能想得起她，所以她很害怕这一天的到来。
　　2009年年三十的前一天，她爸妈就是在那一天离婚的，他们在同一天前后脚离开老公寓，都说明天来接她，可他们谁都没说当下的这一天要怎么安排她。于是她一个人穿着拖鞋在街上跑，想要逃离这座城市，逃离被最亲的人抛弃的疼。
　　程远生慌了，舒乔的哭很有特色，每次都是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嚎，这会儿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眼眶里的眼泪水一个劲儿的往外冒，咬着下嘴唇跟自己较着劲。
　　他抱住舒乔，手在她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一时间，他竟不知如何宽慰她，他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样难受，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悲伤。
　　他的愤恨一扫而光，轻叹一声，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往年这几天，舒乔都会给自己安排一次度假，然后骗程远生是和她妈妈一起去的，他便会很识相的不过问。也只有不在金城的这几天，她不用伪装，对一切都保持疏离感。
　　今年的安排舒乔早先便跟程远生提过，程远生以为这是她家的惯例了，便随她去。年三十凌晨，大约是4点多，舒乔耐着头疼起来收拾东西，轻手轻脚的起来洗漱，自顾自的往箱子里塞衣服。
　　程远生被吵醒后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脸色不渝，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清水后站在行李箱旁问她：“你急什么？几点的飞机？我送你。”
　　“不用。”
　　她一口回绝了他。
　　舒乔见他冷硬着脸坐到沙发上后，忙补了句：“你不用管我，赶紧回你家去吧，10天后见。”然后扣上行李锁，自己回房间换了衣服，冲程远生挥挥手就出门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程远生眉头紧皱，舒乔的“仓皇逃走”让他此刻的眼里淬满了阴黠。

　　舒乔从没有跟程远生在一起过过年，她并不是真的有多了解程远生，她还记得百科里描述程远生的那些华丽词藻，她甚至不能肯定，百科里的程远生与生活中的是同一个人。
　　但她能肯定的是，年三十，他会回到程家团圆，与这个国家所有人一样，回到自己的家里去过年。
　　临近过年，金城的凌晨比往日多了分厚重的沉寂，早几天这座城便差不多空了，这时的金城，再听不见千里迢迢的梦想。她没什么信仰，也没什么梦想，只自己舒服的活着就行。
　　她的车自由的疾驰在高架上，平时1个小时的路程，现在只需30分钟就到了机场，办好手续托运完行李，她坐在候机大厅里迎来了第一缕曙光。
　　天亮了。
　　她藏在口罩下的嘴角轻轻牵起，可眼里的忧伤却无处遁形。
　　她将手机关机，换成日本的电话卡。
　　飞机飞过天际线时，初生的光刺得她眼疼，她顺手将遮光板拉下，邻座5岁的小女孩拉了拉她的毛衣，甜甜的叫她一声姐姐，问她可不可让她看一会儿太阳，她冷冷的抽开自己的衣服，过了几秒后将遮光板拉开，自己拿出眼罩戴上，头朝窗那边歪去。

　　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孙岚裹着厚重的白色羽绒服走出金城机场，坐上一辆出租车后，她给舒乔打电话，语音提示她对方已关机，想是这会儿她应该已经在去北海道的飞机上了。金城没了可以投靠的舒乔，她回来的勇气似乎也少了一点。
　　司机师傅操着纯正的金城口音问她：“姑娘，您今儿是回来过年的？”
　　“来金城过年。”
　　“从哪儿来啊？”
　　孙岚不答，只笑了笑，师傅便识相的不再搭话。
　　金城于孙岚，不是家。她到哪里似乎都是浮萍，飘飘摇摇……
　　只是有些人，她是时候见一见了。

　　江檬已有大半年没见过舒乔，舒乔年年都不跟她一块儿过年，今年她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舒乔抓回去，于是程远生出门的时候就遇上了雷厉风行来抓舒乔的江檬。
　　江檬见一长相清朗的高个儿小伙子从自己女儿家里出来，便上下打量起程远生来，而此刻程远生见了江檬，顿时他墨深的眸子里露出一抹凌厉的光。
　　舒乔骗了他。
　　“劳驾问您，您跟我家乔乔是什么关系啊？”
　　程远生恭敬的朝江檬低了低头，并不正面回答江檬的问题，只说道：“伯母您好，舒乔现在不在，她订了今天的飞机去日本度假了。”
　　江檬听了这话立刻哎呀了声，“这丫头真是……哎……我都来的这么早了，还是没抓到她。”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又想起还没问他的名字，便又回头问道：“小伙子，您叫什么名字？”
　　“程远生。”
　　江檬点点头，说了声谢谢便进了电梯离开，走出小区的时候才想起来，程远生不就是前段时间跟舒乔传绯闻的那个大公司老板么。
　　程远生坐进车里就给舒乔打电话，一连三个都是关机，他烦躁的扔了电话驱车回程家，经过看到一则温泉度假村广告牌时，他突然想起舒乔曾躺在他的腿上定的酒店的情形。
　　她举着ipad啧啧称赞道：“哇，过年我就去这地儿泡温泉了，乖乖！贼啦爽！”
　　他余光里，硕大的定山溪三个字让他印象深刻，还有那张夜景图，像极了童话里的雪王国。
　　想起此，程远生冷哼了声，她倒是挺会享受。

　　从金城指达北海道，差不多5个多小时，等舒乔到了新千岁机场已经是下午一点，她拖着行李箱去坐地铁，她不会英语不好，也看不懂日语，看不懂路线，这会儿她心里涌出了一丝孤独，但她得解决眼前的问题，这丝孤独感便顷刻间没了。
　　她站在买票机前站了10分钟，身后排队的人换了好几拨，突然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头，入眼是一张阳光的男性脸庞，他戴着的蓝色毛线帽上有一只俏皮可爱的老鹰。
　　他用流利的英式英语问道：“有需要帮忙的吗？”
　　她没反应过来，拿着钱包呆呆的给他让机子。
　　男人挑了挑眉毛上前，舒乔凑上前想看看他是如何操作的，男人瞥见她敞开的钱包里有人民币，便用中文问道：“中国人？”
　　舒乔灰暗的眼里突然冒出灿若星芒的光，瞬间撞进了沈灏的心里，那是很多年后他反复回忆起来都能感觉到甜的一双璀璨的眼眸。
　　沈灝轻笑出了声，让她走近点看，“点这里就有中文界面。”
　　舒乔点点头，把日元递给沈灏，“去札幌，谢谢。”
　　沈灝觉得舒乔此刻对待一个陌生人表现出的理所当然，竟然让他觉得十分有趣，他嘴角微扬，拉过两人的行李箱转而带着她去售票柜台。
　　“在这待几天？”他边走边问道，步子跨得很大，身上带着属于20岁出头的那股青春的冲动，舒乔不自觉地就快步跟了上去。
　　舒乔也是风风火火的性子，她喜欢走得快的人，带劲。
　　“10天。”她回答。
　　她在柜台办了张suica卡，沈灏说里面的钱够在北海道玩儿10天了，有些路段需要现金，到时候就看其他人怎么做跟着做就行。
　　她说了声谢谢，两人在入站口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