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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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少爷赵清峻倒是没受什么伤，但是却吓狠了，压在赵嬛澈的胳膊上还没下来，便哇的一声哭开了。
赵嬛澈手臂火辣辣的钻心疼，这会子都快被这男童压废了，她缩着身子，龇牙咧嘴嘶了好半晌才勉强缓过神来，然后一把将赵清峻从胳膊上掀下来。
赵嬛澈揪着一张惨白的小脸，一边嘶嘶地抽气，一边冲那滚到地上的男童凶道：“我都不哭，你哭什么？抢我鸡翅的时候怎么不哭！”
这记仇的姑娘到现在还对回府那天这男孩抢她的鸡翅耿耿于怀。
男童不理，只滚在地上哭得惊天动地。
赵嬛澈瞪了他了几眼，然后撑着身子勉强半坐起来，伸手一摸全是血渍，右臂疼得几乎麻木了，腿上也被石子划得血迹斑斑。
赵姑娘试了试，发现一时难以站起来，于是只得扶着假山，咬牙挨着，专等这阵疼痛过去。
另一边，在地上趴了半天的赵清璇此刻终于回神，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了。
“五弟，”她一把将男童抱起来，上下打量了几遍，见这孩子只是手背上划破了点皮，渗了点血渍，其他俱都完好，五姑娘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将跳到嗓子眼的心脏又给安放回腔子里。
她将受惊的男童揽在怀里，又是抚背，又是轻声软语哄了一时，然后才擦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水，站起身来。
一转头，便见赵嬛澈倚坐在假山脚下起不来身。
“你……”，赵清璇犹豫了一下，然后上前一步，却又生生顿住，颇有些纠结，不知道要不要去扶她起来。
然而，还没等她犹豫出一个结果来，忽觉身边人影一闪，有人飞速奔来。
定睛一看，确实是晋阳侯到了。
裴胤奔来的速度有些快，猛地一下单膝跪到赵嬛澈身侧，膝盖在石子路上带出一道深刻的痕迹来，这才生生止住冲势。
“澈儿！”一眼瞧见赵嬛澈这幅模样，裴胤惊怒交集，伸手便要揽她的胳膊。但是再瞧她手臂和肩膀上绽开的血肉，他愣了一下，还是止住了动作。
赵嬛澈此刻正头昏脑涨的，也没察觉他的称呼有什么不对，抬头看了他一眼，只是对他摇头，勉笑道：“无妨，无妨，皮外伤而已，这点皮肉伤算不得什么。”
赵嬛澈并非逞能，她自幼习武，是伤的皮肉还是伤的筋骨，不用看大夫，她自己都知道！这一点伤对她来说确实算不得什么。
于是她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对裴胤笑道：“缓一下，等这阵疼过去就好了，我有经验的。”
裴胤不应，只蹙着眉头将她看着，脸色阴沉得有些骇人。
半晌，他一声不吭地将外衫脱下，一把罩在赵嬛澈的身上。
赵姑娘一愣，低头望去，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衫划烂了许多，胳膊腿全在外头，连衣襟都扯烂了，半边肩头都露出来了。
这姑娘耳根一烧，忙不迭伸手将罩在外面的衣衫紧了紧。
裴胤看着她的眼睛，微哑着嗓子说：“便是如此，这茶楼里人多眼杂，你不能再呆下去了。”
赵嬛澈一惊，四下望去，果见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许多人，四方楼座里探出许多脑袋往这边看来，如果再等下去，待会儿人都聚来了，她估计要被看光了。
心中一急，这姑娘挣扎着便要起来。
裴胤却不等他动，只低低道一声：“得罪了。”
然后便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口，将她拦腰一把抱起。
赵嬛澈一惊，待要挣扎下来，便牵动伤口又是渗出许多血渍来
“你别动，”裴胤沉声喝了一句，然后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转身，裴侯爷面无表情地看着桩子一般戳在后头挡道的赵清璇姐弟，寒声道：“让开！”
赵清璇触及他那明显压抑着怒火的眼神，颇有些害怕，拉着赵清峻便往后退了一步。
裴胤抱着赵嬛澈快步走过。
“哎，赵嬛……”赵清璇看着赵嬛澈血迹斑斑的胳膊腿，不觉跟随了两步，手一伸，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侯爷你等一下，”赵嬛澈却忽然出声止住了裴胤的脚步，她回首瞪着赵清璇，语气不善道：“回去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祖父！你要是敢叫他老人家担心，你看我饶不饶你！”
“你这个贱……”赵清璇每见赵嬛澈这般疾言厉色的模样，习惯便要炸，本能反应便要骂回去，但是这次不知为何话到了嘴边却生生又给憋回去了。
憋了半天，最后这五姑娘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扭头不看她。
裴胤抱着赵嬛澈走出池心回廊，迎面便见南康伯颠颠地跑来。
裴胤无空与他多言，直接道：“伯爷，你们茶楼有无备用的马车？可否让我们借用一下。”
南康伯原本听说这边的动静，慌忙便赶来，一见赵嬛澈这模样，也是吓得不轻。又见这姑娘衣衫不整，一时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只忙低头擦着冷汗道：“有的，有的，你随我来。”
说着转头便带路往后院而去。
裴胤也不耽搁，快步跟上南康伯，一边走，一边对着空气吩咐道：“裴九，去医官署请医女到我们府上。”
赵嬛澈仰头看着他弧度精致的下颚，心中纳闷，也不知道他的裴九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赵姑娘将他瞧了许久，忽然想起一事来，她问：“裴胤，我的糕点呢？你把我的糕点弄哪里去了？”
裴胤一时无言，低头瞪她：这姑娘还能不能长点心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她的糕点！刚刚那种情况谁还顾得上糕点！
到了后院，马车已经套好了，车厢颇华丽，里头甚至设了一个小榻，裴胤小心地将赵嬛澈放下，让她半靠在软榻上。
赵嬛澈看着他那般谨慎的模样不由便觉好笑，于是抿嘴笑道：“其实这点伤真的不算什么，我都不疼了。你是怕我表哥他们怪你没看好我吗？你别担心，我以前练武三天两头的便要挂点伤，他们早都习惯了。”
裴胤看着她被血渍濡湿的右臂，又是蹙眉狠狠地瞪她：“你歇着，别说话了。”
“哦，”赵嬛澈乖乖闭嘴。
南康伯叫来了最擅长驾马车的小厮来做车夫，又要亲自跳上马车将他们送回去。
赵话痨瞧着他那汗津津的一张大脸，忍不住又要开口，玩笑道：“伯爷，您别担心，我没什么大碍的，不会找你要赔偿的。”
说着这姑娘挥挥手：“你回去吧，不用送了。”
她可没忘了这伯爷坐个马车又是骨头疼，又是要吐的。
南康伯用袖子擦擦汗水：“那怎么成？妹妹你总是在我们茶楼受伤的。”
赵嬛澈笑道：“你去看看我那两个弟弟妹妹吧，叫个大夫给那个小孩仔细诊诊，也安心些。”
闻言，南康伯心中颇有些不安，又是在马车边磨蹭了半天，这才道：“那成吧，妹妹，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叫人来递话给我！改日我得空一定登门拜访。”
赵嬛澈疲惫地点点头。
裴胤侧首看了她一眼，与南康伯道了别，便将车帘放下。
马车启动，平稳地驶出后院，抄近道往晋阳侯府而去。
赵嬛澈将罩在外头的衣衫拢得更紧了些，然后仰靠在软塌上头，将裴胤望着。
此刻的赵姑娘身上已经不怎么疼了，却又觉得半身微麻，叫她神思松动，倍感疲倦。
阖了阖惺忪的眼睑，赵姑娘借着车厢内微弱的光，又将坐在对面的裴侯爷打量许久。
半晌在心中一叹：事到如今，她与这晋阳侯真是越来越扯不清了。
如今大庭广众之下，抱也被他抱了，衣服也穿了他的了，虽说事从权宜，但是那起子闲人们可不会这么看，在那些人眼中，他们越矩已是事实了。
赵嬛澈暗暗皱了一下眉，忽然便在心中起了点倦怠的心思：要不然还是算了吧，就这么嫁了吧？反正她迟早也是要嫁人的，再折腾下去也没多少意思，怪累人的！
何况这裴侯爷无论才学品貌样样都好，用萧承砚的话来说，她嫁过去，都算糟蹋人家了……
这还是赵姑娘第一回在心中起了这样的念头，搁在以前，这样的心思，她想都不敢想。
然而，虽然如今这般念头在心里沉沉地滚过一遍，赵姑娘没有说出口，面上也未显露分毫。
因为她很清楚，这不是她真正的想法。不过是在受了伤，意识犯懒，神志松动的时候才会起来的懦弱心思，等身子好起来的时候是要反悔的！
“你在想什么？”裴胤被她幽静的眼神瞅得毛骨悚然，于是轻声问她。
赵嬛澈阖了一下目，忽然噗嗤笑出声来，道：“我忽然记起一件事来！记得我十来岁的时候也曾救过一个小孩，跟今天的情况差不多。”
闻言，裴侯爷怔了一下，不自觉坐直了身子，不动神色问道：“是吗？在哪里？”
赵嬛澈歪了一下头，将引枕调整了一个舒适的角度，然后回忆道：“好像是在姚郡罗家。我跟小舅舅到南边去买卖货物，那一次小舅舅要进山里去收货，山路不好走，我又小，他不带我，便将我卸在了罗家。”
说着她溜了一眼裴胤：“说起来，罗家也是在你们岭南界内，也算是名门望户，你该听说过吧。”
不待裴胤回答，她眯着困倦的眼睛继续道：“我救的是个胖嘟嘟的小丫头，五六岁的模样，不知怎么的爬到了树上去，然后一个踩空就掉下来了，我恰从下头过，扑去接了。”
说到这里，赵姑娘在唇边不由漾起一点笑意来，静静道，“说起来，我那时也是个孩子，十来岁罢了，没想道竟生生叫我接住了！可是那会子我伤得比今天严重多了，手臂都给砸脱臼了，还呕了一口血来，差点将罗家人吓死了。不过，万幸的是那个小姑娘没怎么受伤，好歹保下来了。”
听到这里，裴胤沉默无言，眉心却控制不住微跳：
小女孩虽然那个时候保下来了，但还是逃脱不了命定的劫数，如今早不知在哪里化作一抔黄土了。
赵嬛澈抬头看着裴胤，道：“你怎么不说话，你要问我问题，我才能继续说下去啊。”
裴胤干涩着嗓子冲她笑笑：“然后呢？”
“然后小女孩的哥哥就找来了，他将我带去看大夫，”赵嬛澈撇嘴，“大夫给我接骨的时候差点没将我疼死。”
闻言，裴胤沉默了一时，然后轻声问：“女孩的哥哥？你还记得是什么样子的吗？”
赵嬛澈摇头：“不记得，就记得那男孩声音难听的要命，跟鸭子叫唤似的。”
裴胤：“！”
这位风姿毓秀嗓音清润的侯爷万万没想到自己给赵姑娘留下的第一印象竟然是声音难听得要命！
是因为那会子的裴少年正处于变声期成吗？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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