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点贰 深海》山海观

14、吃错药

　　—吃错药—

　　第二天下午的摄影展开幕式，叶一准时去了。他的脸色比前一天晚上好了不少，但依然苍白难看。

　　面对媒体，那纳站在叶唯身边，不复日常商业女拼命三郎的形象，而变成顾盼生姿的小女人。

　　摄影展中展出了叶唯的一些新作。他的作品色彩浓烈，热情奔放，好几幅作品是平日对那纳的抓拍。

　　易休站在作品前，静静地看着，叶一走过来，笑着说：“漂亮吧”。

　　易休不语，若有所思，然后转过头定定的看了叶一一会儿，问到：“你还好吗。”

　　两个人已经很久没见了。自从叶家出事儿，易休就没和叶一说上过几句话，一是因为叶一太忙，还可能是因为叶一的刻意回避。

　　“怎么了？脸色有很差吗？”叶一问到。

　　“嗯，像鬼一样。”易休面无表情的说。

　　叶一抬手在脸颊左右拍拍，把脸凑过来笑着问易休：“怎么样，现在好些了吗？”

　　叶一真的瘦了很多，他的脸完全退去了元气满满的少年感，轮廓立体深邃，此刻虽然面色苍白憔悴，但五官依然漂亮，甚至在这“鬼”一样的脸色的衬托下，荡漾出别有风情的妖冶。

　　但易休无暇欣赏。

　　“好玩吗？”易休微怒，转身离开了会场。

　　“易休你怎么了？”叶一追出去质问。这么久没见，他心中其实还是挺想念这位老友的。

　　“所以看到哥哥嫂嫂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样子你很开心是吗。”易休压低声音说道。

　　叶一的面色愈加黯淡，低眸沉默不语。

　　易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掉头离开了。

　　一整晚，易休都在辗转反侧，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叶一失态说出那样的话，想来想去，他在第二天早上发了个消息给叶一：“抱歉，昨天晚上我说话有点过分了。”

　　等了好久都没收到回复。

　　“你睡醒了给我回个消息。”

　　在焦虑中等到了11点，叶一还是没回，而平日这个时候叶一早已经起床到公司上班了。

　　拨叶一电话，没人接，公司的人也说他还没到。

　　易休等不了了，抓起衣服出门开车一路狂飙冲到了叶一家。

　　易休知道大门密码，连门都没敲，直接开门冲了进去。

　　卧室的窗帘没有拉开，房间很暗，而叶一仍然睡在床上。易休冲过去抓住叶一双臂把他从床上抄起来，边晃边喊他的名字。

　　叶一睁开眼，眼神迷离，看着易休仿佛在看另一个物种。

　　看到叶一魂不守舍的状态，易休急了：”你昨晚是不是吃了什么药了！“边说边拉开床头柜——里面是几个空药瓶。

　　“止疼片，和一些安定。”叶一皱着眉，在很费力的思考。

　　“药量是多少？”

　　“好像，多吃了一点点。”

　　“多了多少！”

　　“记不起来了，大概有，一把？”

　　“你疯了吗，吃这么多你会中毒会死的！”

　　“最近失眠比较严重。”叶一低头用手掌按压额头。

　　“去医院！”

　　“我没事儿…..”

　　“不行，现在就去！”易休说着把叶一从床上拖起来。

　　叶一发现自己完全没力气挣扎，甚至没有力气站起来，被易休抓起来后便一下子瘫倒在了易休身上。虽然消瘦，叶一的身高和肌肉量还是在的，密度很大所以体重并不轻，面对突如其来扑过来的重量易休一时没有稳住，向后倒在了床上。

　　“嗯，量真的有点儿过了。”叶一脱线一般喃喃自语，随后趴在易休身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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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天赶到的时候，易休正失神地坐在病房外。

　　“他怎么了？”

　　“服药过量，正在进行脱毒处理。”

　　“他会想不开？不应该呀！”

　　“是误服。”

　　“啊！这么大人了，吃药都没个分寸吗，之前已经蹲过戒毒所了…….”

　　“不要说了”。易休脸色难看至极，声音沙哑：“不要说了。”语罢，他站起来走出了走廊。。

　　霍天在医院天台找到了易休。他双手扶着栏杆，头枕在手臂上。

　　“你还好吗。”霍天上前低头查看，发现易休身体在不住的颤动。霍天抓住他的双臂将他的身子反过来，发现面前的人已经泪流满面。霍天从没见过易休哭过，即使在他最痛苦难熬的日子。

　　“易休，叶一没事儿的，他就是吃错药了呀，过几天就好了”

　　“我以为他要死了。”易休颤抖着抽泣着：“我他妈以为他要死了！”他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痛哭出声。

　　易休已经记不起他是怎么把面无血色丧失了意志的叶一拖到自己车上，又是怎么开到医院的，他只记得当时世界好安静，所有的声音都离自己好远，自己的脑中空白一片。

　　世界从叶一被推进急救室后开始恢复了声音，而自己的心痛到窒息。

　　“我是得心脏病了吗？如果叶一没了，那让我也得心脏病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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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一醒来，发现易休在对面的椅子上坐的笔笔直，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他想起身，却发现手臂上接着好几根管子。易休走过来在叶一床头放了个靠垫，小心地扶着他坐起来。

　　“我怎么了？这是医院吗？”

　　“嗯。”

　　“我怎么会在医院？”

　　“因为你吃错药了。”

　　叶一觉得易休的回答很滑稽，有点想笑，但看到易休严肃的脸上挂两个发青的黑眼圈，又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来自己确实是药吃多了。

　　“对不起。”

　　“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

　　“是你送我进医院的吧，麻烦你了….对了，我住院的事还有谁知道？”

　　易休显然对叶一的回答很不爽，他咄咄逼人的说：“除了我和霍天，没人知道。另外，如果你有什么想不开的或者活腻歪了，索性痛快点，不要给周围人找麻烦。如果你不想死，就请对自己的身体负责任。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你最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叶一貌似松了一口气，想说什么却忍住了，只是淡淡一笑，抬手揉了揉额头说：“知道了。今天周几？”

　　“周六，你躺了两天了。”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等你想明白出院后要怎么对待自己的身体的时候。”

　　“易休～～那纳不在我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叶一！你照过镜子吗，你有看过自己的样子吗？”

　　“我有什么选择呢易休。”叶一依然淡淡笑着。

　　“你可以选择先把身体调整好。”

　　“我没有时间。还有，住院的事不要让别人知道，谢谢。”

　　“叶一你现在的问题很严重你明不明白？你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那就让我在死之前把自己能做的做掉吧。”叶一轻松地笑着，仿佛说的不是自己。

　　易休怒火中烧，要不是叶一躺在床上他肯定一拳打过去了，他转过身做了几次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不是马上回公司上班你一个人说了不算，我去问那纳，她在休假是吧，我让她早点回来，这样你可以多休息几天。”

　　“不要告诉那纳！”

　　“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说这易休掏出手机开始播那纳的电话。

　　“我说了，这件事不要告诉那纳！”叶一拔掉手上的管子跳下床一把抢过易休的电话。

　　“为什么？”

　　叶一并没有回答，而是握着电话，后退几步坐在床上，深深弯下了腰。

　　易休一阵心痛，但尽力克制住了上前查看叶一的念头，而是冷冰冰地说：“我可以不告诉那纳，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