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八章 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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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不就是这个调子吗？既凄凉，又甜蜜。
——曹禺
港生直睡到中午才昏昏沉沉地清醒起来，他觉得自己的头好疼，两眼望着空空房顶，什么也没想。
港生突然意识到自己躺在床上，那Julian呢？一转头，Julian就侧身睡在旁边，自己的手还搭在他身上，像是轻抚着他的伤口。
港生终于想起来昨天的事，自己读了信已万分震惊，马上就去打电话。电话那头自称是大哥朋友的陈可容告诉了他非常多的事情。大哥为什么蹲监狱，阿妈在台湾发生的事情，还有，自己以什么名目被通缉……仅仅是想起他就红了眼圈，昨天他像个受伤的野兽一样躲着，体会着所有的曾经在脑海里崩坏的痛苦。想要酒精麻痹神经就跑去喝到身体醉倒，可是对大脑的痛苦缓解却无济于事……今天，他不打算沉溺于这样的痛苦了，这样的情况下，浪费了一天去痛苦已经很奢侈了。
他将手从Julian那里轻轻抽回揉了揉眼睛，打算先起来洗把脸再说。他轻轻坐起身，打算跨过Julian下床去。哪知Julian已经睁开眼睛看着他，港生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只好往后僵硬地靠着墙。
Julian 只睡着了一会儿，他感觉到伤口处突然失去外来的热源，变得凉凉的，睁开眼睛就看到港生俯身要下床。“你醒了？头疼不疼？你…昨天没事吧？”
“我没事。”港生还没有想好怎么和Julian讲，要不要讲。
“真的没事？”Julian很不喜欢港生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坐起身来，皱着眉头看着港生。
港生看到Julian脸色好像很差，想到是不是自己喝醉后很难搞，毕竟他每次喝醉后都……他忙问道：“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Julian 想说是啊，想了你一夜，怎么会好。他翻身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桌面喝了一杯水才说：“我也没事。”
“哎，Julian……昨天我从牧师那里收到了我大哥从香港寄给我的信。”港生打算直接告诉Julian。
果然和华京生有关，昨晚说了一夜的华京生，Julian 忿忿不平地想。
“那时候我着急带你走，和大哥一起把小孙从船上赶下来，小孙那时候就恨极了。大哥把他们带回去后，小孙拿了菜刀要砍死大哥，他们打了起来，阿妈失手把小孙砍死了……”
Julian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林莲好把她的奸夫砍死了？
“京生替阿妈顶了罪…加上之前的罪状，判了十年……”
华京生替林莲好顶罪？为什么？Julian 觉得自己才是喝得烂醉如泥那个，怎么今天的事情听起来像是醉汉的臆想。
“Julian，阿妈的状态还好，你不用太担心。”港生看Julian 的表情不对，以为他跟自己一样在担心阿妈。
Julian一点也不担心，但他没必要说出来让港生不快。
“Julian，我想和你商量件事。”港生吃不准Julian的态度，他之前狠心让林莲好在夜总会唱歌而不管不顾，现在他是不是肯同自己一起照顾阿妈呢。
港生心里始终藏着掩着一个问题，他不让自己去想和Julian 的关系，他不想分辨清楚。港生在心里给自己讲过无数遍，他和Julian是哥哥和弟弟，之前发生的一些“错误”，是可以被时间冲淡的。只要他们都忘记，找到合适的人组建家庭，就会走上正轨。
至少先装作忘记。人是要学着骗自己的。
“你说，我在听。”Julian 惊讶于港生小心翼翼试探的态度，他以为他们已经没有那么需要如履薄冰地对待对方了。
“阿妈现在和我大哥的朋友，一位女性朋友住在一起，虽然她愿意照顾阿妈，但是她不是大哥的什么人，她一个人带着来两个孩子和她的婆婆，总归是不方便，我想……”港生踌躇不安，他不知道他的决定是否合适。
Julian 觉得自己浑身都泛起了不安，他握紧了水杯。
“我想先出去租个房子，然后接阿妈来台湾，她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的。”
“她总归是阿妈。”
这句话重重地落在Julian身上。
天气阴得可怕，风也比平时更为喧嚣。早上起来港生就守着广播，祈祷不要有台风警告。
今天正是和林莲好约定的时间，她会坐今天头班船来台湾。
如果他回头看Julian的脸色，只会觉得比外面的天气还要阴森。Julian 没办法接受和林莲好共同相处，尤其是和华港生在一起和林莲好相处。那样算什么？哥哥弟弟承欢膝下，母慈子孝吗？他做不到，做不到和林莲好母子情深，更不要和那个人做实哥哥弟弟的身份！这两种念头撕裂着他，他觉得自己已经一时一刻都不能再等了，但是他又那样舍不得港生，他变得烦闷又易燥。
港生没有留意Julian糟糕的情绪，他决定出门去码头等，便拿了件衣服从刚租的房子中走出来。
Julian从窗户外看着港生越走越远的身影，他回过头来，看着这个两居室，这个他俩亲手布置起来的“家”，看着那条画着绿色植物的窗帘在风中摆动，那样生机勃勃。
可惜自己不能待太久了。他站起身来，向外走去。今天还有个越洋电话要打。
上午海风确实不小，到了中午平静了下来，林莲好便搭船过来了。港生守在码头，看到一只船来便迎了上去，等了几班船都无功而返。直到看到莲好从船上出现才一扫阴霾。
“阿妈，阿妈！”港生奔了过去，接过行李，扶着莲好下船。
“港生……”莲好见到自己的儿子也是格外激动，母子二人眼里都泛着泪光。莲好问起Julian，又确定了一遍他没事。她悄悄用袖子拭去眼泪，握紧港生的手。两人搀扶着走回家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八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