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番外（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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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别数月，自天香阁事件之后，楚舞的心里就有了一个名字——莫静淳。
莫家世代经商，他年方十八，近几年慢慢接管家族事业，是莫老爷的独子，不嗜赌不好色不贪怀，最重要的是……他至今尚未婚娶。
这些都是吟翠和盈眉的小道消息，可楚舞就是疯狂地想要搜集有关他的一点一滴，在心底勾勒出他的模样。
思虑再三，她终于下定决心，不管别人怎么看。
“莫家？”楚老爷皴眉，跟莫家在生意上有打过几次交道，对于那个年轻人他是有印象的，有豪门贵胄的少年轻狂，有在商言商的聪敏锐利，假以时日不可小觑，只是性子……
他沉吟道：“舞儿，你当真想清楚了？”
“爹爹，舞儿想得很清楚了，他就是女儿一直想找的人。”楚老爷慈爱的望着女儿花一样的容颜，坚定的眼神，再一次无条件纵容了自己唯一的爱女，尽管这有多么不合礼数。只因他深知女儿执拗的性格，认定了就不会回头。
楚家向莫家递了拜贴，除了最亲近的几个人，没有人知道此行过府的真正目的。
她到如今还清晰的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日子。
那是二十四节气中的惊蛰，一个桃红李白燕飞来的日子。她扮成爹爹的贴身小厮，踏入了莫府。紧张忐忑，还有隐隐的期待，现在想起来仿佛还能听到当时自己的心跳。
“楚兄，好久不见。”莫如远是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见到楚敬澈走进书房，上前笑着拱手。待看清他身后扮作小厮的楚舞，目光仅是顿了一下，随即似了然，但笑不语。
二人相携走进卷帘内，独留楚舞一人在外等候。
墙上挂了很多名家书画，有一幅草书让她的目光驻足许久，望着上面的留名，这是……他写的？字法狂放不羁极为潇洒，有颠张醉素之风。
楚舞心中愈加好奇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即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楚舞刚来得及转身，迎面对上了一双墨色眸子。
像风拂过水面，心湖微漾，阵阵涟漪。
他比楚舞高了一个头，此刻正逆光而站，阳光投射在身上，使他的脸隐在半明半寐间，初春的阳光盛开在他墨色的发间，升起淡淡的柔和光晕，一袭儒衫站在这朦胧幻影中，美好的那么不真实。
回首花间起梦处，谁家陌上少年郎。
她在窘境中得他无心相助，刹那回眸中遇见他一身光华站在自己面前，在往后的日子这些回忆成了一座长长的桥，她在桥上不知疲倦来回独舞，任外界时光斑驳。
莫静淳挑了挑眉。一个楚府的下人居然能进到书房来？
但他什么话都没问，面无表情斜睨了一眼怔住的楚舞，迳自向内室走去。
楚舞还沉浸在刚才的那一幕中，久未回神，便听内室传来争执声，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暗自着急，忽地听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随后，楚敬澈面色沉峻走了出来。
婚礼的日子定了下来。
楚舞无法言喻这种漫天洋溢的喜悦，得偿所愿？也不尽然，从小到大只要是她想要的都可以得到，可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那时的她天真的以为，她从此拥有了整个世界，余生不复所求。
楚敬澈没有告诉女儿那天在书房内发生的事情，要不是莫如远扬手给了莫静淳一个巴掌，他还真下不来台。居然被这毛头小子给一口回绝，没关系，他不同意他老子同意就好了。
楚敬澈不知道，他自以为成全了女儿的幸福，实际上是成了她后半生不幸的帮凶。
莫楚两大商业巨贾联姻，轰动全城，十里红妆排场气势，很多年后还被允州的街头巷尾所津津乐道。
只是两年来，楚家女儿一直无所出，也许这就是美中不足。
只有她知道，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莫静淳从成亲那日便没有碰过她。当初天真懵懂的少女，眼中明艳的色彩不再。她终于知道当日书房中的争吵声为何而来，他用这样的方式来和莫如远抗衡着，莫如远对此虽然也发了好几次火，但对这种事也无可奈何。
她虽悲却不苦，虽哀却不怨，仍不后悔自己当日的决定，只因她爱他。
所幸莫静淳也并不流连烟花场所，每日便在书房和商铺之间往返，这是楚舞唯一感到安慰的。
时光荏苒，又过了两年。
她从二八的花季少女成为双十的风韵少妇，只是寂寞依旧，空守着一份渺茫的希望。
楚敬澈的身子一年不如一年，对莫静淳发出最后通牒，要是再不和楚舞圆房，他宁可把家产全给不相干的外姓人也一分不留给他。姜还是老的辣，
这招够狠。这意味着如果不圆房，他当日就白屈服了。
是巧合吧，一样的惊蛰日，四年前暖阳中的他，犹如天神站在她面前，四年后春雷夜，他却邪魔如鬼魅，喝得酩酊大醉要了她，在她身上发泄了一次又一次。
该觉得痛吧，她却缩抱着衾被喜极而泣，望着他沉沉睡去的容颜，四年了啊，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凝望着他。在睡梦中还微蹙的剑眉，长长的睫毛，狭长的凤眼，这一张清俊的容颜，她竟看得痴了。小手轻轻覆上他的大手，十指轻扣，真希望就这样牵着他的手，一辈子。
向来骄傲的她在他面前永远那么卑微……
一年之后，她生下了浈儿，撕心裂肺的痛。她快要以为从此和他永别了，是什么信念一直苦苦支撑着她要活下去？是对他的爱吧，她怕从此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命悬一线换来的女儿，他却连多看一眼都不曾，她在他脸上看不到初为人父的喜悦，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去。她轻轻龛动着苍白的嘴唇想开口挽留他，却终因太过虚弱昏了过去。
浈儿满月，全家人都等着他这个做父亲的回来庆祝，一直等到华灯初上，只等到家仆捎来的一句话：“不用等了，今晚还有应酬。”
……深深的满满的失望溢出于胸，她黯然地抱着啼哭不止的女儿，望了望窗外寂冷无边的黑夜，“今晚，他怕是又不会回来了……”
四年才得一个孙女，这回是求孙心切的莫如远着急了，他要他纳妾。
楚舞淡定自若地望着坐在一旁不发一言的莫静淳，虽然这几年他们之间维持着不冷不淡的关系，她却没有一般女人对丈夫风流花心的烦恼。
她慢慢喝了口茶，拢了拢垂在额边的发丝，温婉对首坐的莫如远说道：“爹爹，您觉得盈眉如何？”
莫静淳抬头看了一眼楚舞，一直禁攥的双手蓦地放开，随即对莫如远抛下一句，“就她吧。”
说完无视二人，扬长而去。
她心下一怔，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同意了。随即又苦笑安慰自己：与其让别人和自己分享一个丈夫，还不如让亲如姐妹的盈眉嫁过来。
就这样，舒盈眉成了她名正言顺的妹妹，只是她的命运也和自己一样，丝毫得不到他的一点垂爱。
她以为最后她能等到他的心，她试图用自己的痴心温暖他的心，相信总有一天会捂暖他，他最终会爱上自己，却没想到柳亦烟的出现，将她的梦一点一点凝结成冰，最后，破碎。
先是在外另置住所，她以为是他体贴，不想让这个小妾出现在她面前。谁知打听回来的消息却是，他夜夜留宿在她那儿。她又安慰自己，也许他只是一时图个新鲜，过不了多久，他厌了，自然会回来。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安慰自己，他的性情她最了解不过，冷情如他，不可能才几个月就动了真情，比得过她和他十年的感情吗？何况还是一个青楼女子，她在心中冷蔑。
直到他把柳亦烟领进府，当着楚舞的面，他对她牵手、搂抱，这个女人让她十年来第一次觉得受到致命的威胁。
女人的天性使她第一次尝到忌妒的滋味，爱越深这种感觉就越噬骨蚀心。
他对柳亦烟，那是她今生永远不可能企及触摸到的温柔。
她认识他十年了啊！她的十年和他的十年早已血脉交融重叠在一起，她一步一步见证了他从年少的轻狂不羁蜕变成如今的沉稳内敛，他的一点一滴变化都是她陪伴在身旁。
不仅仅是他变了，她这十年来也被他从一个开朗阳光的少女熬磨成如今郁闷寡欢的样子。
明明他最初认识的人是她，可为何他眸中的柔情却是为另一个女人绽放？！她不甘。
她还从不曾听到过他对她说出那样的轻柔细语，他却转身对着另一个女人贴耳呢喃，她不甘。
她一直都以为他不会爱人，却万万没想到，原来他不是不会爱，只是要分对象罢了，那么，柳亦烟是他所爱之人了？！
她、不、甘！
不能了吗？真的不能了吗？十年来，她一直守着心底小小的希望，现在连这最后一点希望都要幻灭成灰了吗？
十年的感情啊，一个女人一生能有多少个十年经得起蹉跎？为何他就不能回头看一眼在他身后默默遥望、原地等待的她呢？！
她不甘心！
总有一天，她会把他从柳亦烟手中抢过来，她一定会等到那一天，只因她有最大的耐心和……信心。
执而成魔，却而成佛。
她和他，都是不易动情之人，一旦动了情，势必伤人伤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