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谈心 人生离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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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谈心
令整个修仙界疯狂的无常丹让整个丹会的流程延迟了整整十天，这场动荡之下，各方大佬纷纷从世界的各个角落狂奔而来，甚至包括一些让人以为已经陨落了的老怪。
在这漩涡中心的人物，自然是墨勉本人，当然，同在龟迎秘境十年的志源也未能幸免。街头巷尾的谈资早已从姜成勋转到了墨勉的身上，大家纷纷加入倒墨派和挺墨派。
倒墨派自然是倾向于即使无常丹的单方确实是丹神所著，这墨勉也不过是运气好，又将其炼了出来，并无什么功劳，若给他头名则难以服众。挺墨派的说法则是，龟迎秘境存在于世上已过千年，单单是让这逆天的单方重见天日这一项，便已经是天大的功劳了。而且他自己的丹炉已经能够随心所欲变幻阴阳，就是证明这单方真实性的最大证据，丹会的头名算什么！就算整个修仙界，也都需要感谢他。
此时，墨勉与志源正在墨家和山宗的长辈唤去问话，与其说是问话，不如说是审讯。二人一遍又一遍的复述着秘境中的一点一滴，尤其是如何进入地宫，如何在地宫生活，如何得到了单方又如何出了秘境，都耐着性子反复解释。
唯一隐去的，便是戎宣。临出秘境，三人便约定，除非是戎宣自己出现在世人面前，否则他永远成为一个秘密。得到了地宫主人的遗赠之后，地宫已自动毁去，所以，二人将其描述成了与秘境内并无二致的环境，并编造了一个偶然发现天枢秘密的事件，就连他们自己，有时候都深信不疑了。
丹会最终的裁定是，无常丹确有其用，墨勉得到丹会的特别奖。此奖在丹会历史上从未有过，只是为了表彰他让此单方重见天日。墨勉立志得到头名不过是为了能在家族站稳脚跟，但此时墨家已经根本不在乎丹会头名了，墨勉以及无常丹从面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墨家的重宝了。墨家几乎是举全族之力来到白城，不待丹会结束，便将墨勉迎回了墨家。从此之后墨家无论从财富还是从名声上都水涨船高，力压三大家族中的另外两家，这是后话。
因了这一番风波，姜成勋参加鉴药大会自然没有什么水花了，少了许多关注，他倒是觉得自在了不少。只是因为师兄志源被卷了进去，数日不曾露面让他有些忧心忡忡。
鉴药对于姜成勋来说并非难事，山宗的药谷在老怪物的打理之下，几乎囊括了修仙界中九成以上的药材，虽然颇有些并没有什么实际用处的药材，也不乏一些珍稀的植株。因此他也算见多识广。更何况在破风药园中的际遇，也非常人所能见到。
丹会的鉴药也分三步，第一步是靠闻，将五感中的四感封闭后，只靠闻来辨认药材。第二步是尝，第三步是触。鉴药考的是准确与速度，只有对药材了如指掌的人才能通过层层筛选，直至最后一关。
“今天要去鉴药大会了吧？”志源的忽然露面让姜成勋喜不自禁。
“师兄！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
“你今天要去比赛，我怎么能不出现？”
“墨大哥还好么？”
“好！怎么不好，最好的就是他了。”志源笑道，“墨家可是倾巢出动啊，就为了接他回去。”
“为什么啊。。”
“还不就为了那丹方么！幸亏我是个剑修，不然被这么多人绑回家，太难看了。”
“墨大哥已经回去了啊，还想好好跟他聊聊炼丹的事儿呢。”姜成勋有点打不起精神来，“拨霞供也没吃成。”
志源见状，也不无遗憾的说，“也是，怕是以后都不容易见到了呢。”
姜成勋不出所料的得了第二名，虽然外人乃至山宗弟子都吃了一惊，姜成勋心里却很清楚，这第一名是他拱手让出去的。
出发前，瘦山嘱咐过，得了头名恐引来不必要的觊觎，泄露了身份，但是刻意隐瞒实力也会堕了天才的名声，反而会招致一些人的怀疑。但在姜成勋在比赛中一直盘算的，却是另外一码事。
从无常丹的事情发生以来，姜成勋就一直在想自己将来的路究竟要怎么走。过去不止一人曾对他说过，修仙一途不仅寂寞孤苦，而且需要绝大的勇气和耐心。丹修一途想要出人头地，还需要大量的积累和非同一般的运气，尤其老怪物说的更是直白，丹修不过就是灵石堆出来的罢了。
以山宗的实力，姜成勋的天赋，修炼到金丹应该不成问题，但是想要进阶到元婴甚至化神、飞升，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墨勉无疑是一个成功的例子，在秘境中得到了举世无双的丹方，进阶金丹之后又一举得到了整个家族的支持，想来进阶元婴也不是什么难事。据志源所说，墨勉所得并非只有无常丹，而是一本丹方抄录。因为志源只是个剑修，所以这地宫中的多数的物品皆不能为他所用，基本上都进了墨勉的口袋。也正因为如此，虽不知是何用途，墨勉将地宫中如珍宝一般供奉在正中的一颗灰扑扑的珠子交给了志源。
墨勉的机遇实属罕见，只怕自己也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况且地宫业已消失，这世上也不可能会有第二个丹神，想要再走墨勉的路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唯一的机会，会不会在那颗珠子身上？但从各种迹象看来，那颗珠子极有可能是诱发闻香术失控的因子，再见到那颗珠子，自己的闻香术是不是会再次无法控制？这样一来，闻香术的秘密势必会被师兄发现，那时要做何解释？
姜成勋思来想去找不到一个合适自己的道路，不由得愁上心头。
“想什么呢？没得到头名有些惆怅不成？”志源靠近凭栏远眺，看起来有些郁郁寡欢的姜成勋。
“没有，只是在想墨大哥。”
“想他做什么？”
“想他今后的生活，”姜成勋的视线从窗外转回来，“从此以后，是不是会有数不尽的丹药等着他去练呢。”
“没错，炼数之不尽的丹药，过生不如死的生活。”
“什么？”姜成勋转过身来，“师兄你说什么？为什么会生不如死？”
“你当墨家是什么地方？”志源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墨家都是生意人，他们最擅长的不是炼丹，而是做生意。”
“师兄的意思是，他们会把墨大哥当成炼丹的机器？”志源的语气让姜成勋忽然想起老怪曾经说过的话，你当丹会是什么地方？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而且是唯一的机器。”
“唯一的。。。机器？”姜成勋的额上微微沁出汗来，“那墨大哥难道没想过这种后果？”
“自然是想过的，可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想要在墨家立足，就要来参加丹会，想得到头名，就只能背水一战。”志源摇了摇头。他本来没想到墨勉会来，在聚友阁见到墨勉之时，便已经料到这个结局了。当墨勉把珠子还回来的时候，心中一阵悲凉，忍不住握住了墨勉的手，但他从墨勉的眼中看到的只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走，喝酒去。”志源起身，伸手便把靠在窗边不愿起身的姜成勋拽了起来，“放心吧！他是天才墨勉，不是寻常人，要走这一步必然是深思熟虑的。”
姜成勋起了身，拉着志源的手臂，“师兄，你说的是真的吧？”
志源回了头，看见姜成勋脸上的表情，便知他着实为墨勉担心。一个是共渡十年难关的好友，一个是如手足般的师弟，看见这二者之间惺惺相惜，心里也多了一层喜悦。脸上浮现出往日一样放荡不羁的笑容，伸手搂上了姜成勋的肩，“当然是真的，师兄什么时候骗过你啊？走走走，喝酒喝酒。”
“师兄，你平时爱喝茶，我倒是不知道你也爱酒。”姜成勋似乎也受了志源的感染，终于笑了。
“喝酒要看心情，你知道什么叫酒入愁肠愁更愁么？”
“我现在就很愁啊！那喝完了不是更愁了么？”姜成勋一边走一边不忘打趣志源。
“不要为了墨勉发愁，他已经成功的踏出了他的第一步，修仙路上，千难万险，从来都没有那么容易的。你可能觉得他选择了一条艰难的路，但是，你也懂，不付出代价，他什么都得不到。”志源忽然正色道，“墨家和山宗不同，他的出身让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但是我们有。”
姜成勋凛然，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志源转身出了屋，姜成勋连忙跟上，见他又往楼顶走去，不由得说，“师兄你还真喜欢屋顶啊。”
志源并不搭话，只是自顾自走着。上了屋顶，还是老样子坐下来喝起了酒，“师兄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墨勉的路并不适合你。”
姜成勋点点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兄。”
“世人都羡慕墨勉的运气，然而修仙一途何来运气，所谓运气不过是把双刃剑，你得到了多少，它就夺走你多少。”志源看看姜成勋微微变色的脸，心中一软，然而还是继续说下去，“好在墨勉被夺走的只是时间，而其他人就不知道会被夺走什么了。”
姜成勋心中一抖，闻香术之事差点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师兄说的对。”
“我想说的是，你已经是世人眼中的天才，这对于你来说已经将双刃剑握在手中了，这一次丹会。。。”
“师兄，我懂了。”姜成勋垂下了眼帘，志源看似在说墨勉，实则是在说自己，虽然他并不知自己闻香师的事情，但字字句句似乎又在提醒自己闻香师的身份。得到了多少，又失去了多少，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这其中的生离死别悲欢离合了。曾经的伤痛才过去了多久，自己就已经忘记了，姜成勋不由得自惭形秽起来，若不是师兄提醒，贪心恐怕已经让自己走上了万劫不覆的邪路。
“你瞧这些白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人生离合，亦复如是。这是我年幼时最喜欢的一位先生所说的话。那时我并不懂得其中奥义，只觉得平淡如水，枉活了数年，”志源躺在了屋瓦之上，凝望天空，“如今才知晓，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谈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