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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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天东昏迷已有月余，这日终于幽幽醒转。眼前白光一片，隐隐可见其间有个身影，是个弱年女子的模样。他神志尚未恢复，只感觉那女子直愣愣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言语，颇为古怪，一时猜不准是谁。
那女子渐渐走近，脸露出来，只见蛾眉凤眼，灵秀稚嫩，眉间一点红痣，仿若小观音一般，不是凤天西又是谁。他惊得要坐起来，喊道：“小西！”这女子听他一声喊，猛地浑身一震，只见三四道光倏然冲进她的身体，她似是难以承受，待光湮灭便昏倒在地。
陈南破带着凤天西往北行了七日，一路打听凤天东他们的行踪，人人听见“凤天”这个姓氏，先是惊诧，最后都是摇摇头说未曾听说有凤天姓氏的人路过。最后终于到了金腹城最北端。凤天西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每次睡去，陈南破都生怕她再也醒不过来。如今已经走到了金腹城的尽头，若是还寻不到凤天东他们，他真是无计可施了。
然而情况确实到了最坏的一步，他打听了一圈，谁都仿佛不曾听闻有“凤天”姓氏的人来过。但这不合情理，玉爪城已经覆灭，长老们又留下那样一封信，凤天西又是在擒风沙漠以外出的事，没道理凤天东等人却竟还留在擒风沙漠。如果他们不在这里，只有可能是他已经错过了他们，他们一路隐瞒行踪，已经离开了这里，而他却不得而知。
魇骐兽尚未赶来，他路上买了一匹马，如今日头炎炎，凤天西趴在马背上酣睡。他不由长叹一口气，抚着她的头发轻声道：“小西，小西，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凤天西仿佛听见他的声音一般，忽然睁眼，双目炯炯有神，仿佛浑然没事，跳下马直直地往西边走去，陈南破来拉她，她也像泥鳅一般溜走，丝毫不受控制。陈南破瞧着她古怪的模样，猛然明白过来，他不再阻拦，只跟在她身后走。
往西行了约一里路，他跟着她到了一座府邸前。府邸上方大书“明孤府”三字。门房眼见一个姑娘直直要往里闯，一时没认出来是凤天西，还当是什么宵小之辈要来闹事，忙过来拦住。陈南破正要出手，忽然停住，也不知心里绕了什么弯弯，却抱起凤天西快步离开。
他并没有远离明孤府，而是绕着到了另一侧的墙边，飞身而起，跳入结界，身法之快，结界竟连半分颤动都没有，何谈让人发觉？他放下凤天西，跟在她身后走。她很有目的地走着，大约此时用厚布蒙蔽她的双眼，她也仍能这般健步如飞，若能视物。
弯弯绕绕走了半晌，眼前走来一个女子，那女子见到他们，惊讶道：“凤天西，你怎么会在这里？”陈南破抢前两步，一掌将那女子打晕在地，可怜这明孤颜，到了也没弄明白凤天西究竟何以出现在这里，她自己又何以无端遭了秧。
待凤天西走近一间大开的屋子时，陈南破在外头顿住了脚步。他终于亲眼看见凤天西的魂魄归位，他总算是救了她，让她免于死亡。
他跳出明孤府的结界，茫茫然走在大街上。不管怎么样，她是不会死了。他心里想。从此以后，那个傻乎乎的，天真无知的小西就不见了，剩下一个视他如恶贼，视他如陌生人的凤天西，如此难以接近的一个凤天西。
或许她还记得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记得又如何，她心性如此，不会因为一段莫名其妙的际遇而发生任何改变，她的心性，他的心性，便注定无法在两人都清醒的状况下如之前一般相处。即便记得，彼此也成了陌生人，又有什么意思？
他颓然倒于城外的荒草之中。月明星稀，乌鹊南飞，这世界何时变得如此苍凉？这荒草之地简直要成为他埋骨之所。
他猛然跳将起来往城内明孤府冲去。不论如何，他要最后再看她一眼。
他趴在纸窗上望进去，屋里乌泱泱一片人。旁人都不过是模糊的虚影，他只看见她神色恬静地躺在床上，脸庞让烛光镀上一层微黄的晕，睫毛微微跳动，却是因为烛光闪烁。她睡得就仿佛还是那个缺了一魂三魄的傻姑娘，仿佛就要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来叫一声“阿破”，然后磨着他要“好吃的水”喝。
众人不知为何，忽然流水一样出去了，房间里一时静谧下来。陈南破破窗而入，冲到她床前握起她的手，轻声喊道：“小西，小西……”他一心全在凤天西身上，全然没有发觉屋外二人。
原来凤天东早就发现窗外有人，又觉得他没有敌意，想到可能是当日救下小西并将她送回来的人，便故意遣开众人，自己也拉着肖溥臣离开。他原本还想装模作样走远一些，却不想刚合上门，便听见那人破窗而入，之后情境全被二人收于眼下。
肖溥臣低声讶异道：“怎么是他？”
凤天东也道：“竟然是他救了小西。救了便救了，为何又要躲开呢？”
陈南破喊了几声，便见她眼珠微动，似有要醒来的迹象。他紧张起来，手心出汗，双眼紧紧盯着她。她极慢、极慢地睁开了眼，陈南破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她清灵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眸光闪动，开口问道：“陈南破，怎么是你？”
他的身子顿时凉透了，手里握着的再不是一只柔软的手，而是一块千年玄冰。他丢开她，三两步跳出了窗，于黑夜中消失了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