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圆舞曲》悠儿

3、第一章

　　第一章
　　火……
　　一团火……
　　一团不断闪动着的火……
　　就像施了魔法一样，这团火仿佛具有强大的引力一般，深深地吸引住了她的视线，一步一步，她向它靠去。
　　在那里，似乎就是她要的答案。
　　在那里，仿佛有着前年的呼唤。
　　就在那里，可以寻找到她存在的理由，是的，就在那里。
　　最原始的直觉呼唤着她，呼唤这她向那团火走去。
　　可是，当她越来越靠近时，那冰冷的气息却止住了步伐，那种冷好似可以是整个世界为之冰冻、灭绝，没有一丝生气，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在它的范围内，就只有如此纯粹的冷。
　　她感觉到了，所以她却步；她却步，却不是因为那冻人心扉的寒冷，而是那另人为之动容的清冷与孤寂。
　　是的，她就是可以很敏锐地感觉到它的寂寞，那分触动她心弦的寂寞。
　　她不明白，为何明明是火，却会有着更胜于冰的寒冷？这个问题仿佛已在她的心间存在了很久很久，有意无意地揪着她的心。
　　她不忍啊，她希望给予他所有的爱，她希望用自己薄弱的体温去给予他温暖，是的，她希望……她希望他不在孤独，她也希望他能打开心扉……
　　起码，她的心就不会在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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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儿在晨曦中睁开双眼，温热的阳光微微地刺着她朦胧的眼睛。
　　感觉到脸上的一片冰凉，下意识地摸上去，已是满脸的泪水。
　　有些呆楞，缓缓想起梦中的情景，才明白流泪的原因。
　　那团火……为什么它会一再地出现在她的梦境，它到底是什么，又和我一直在寻找的有什么关系呢？莫非，它就是我在寻找的？会吗？可是，我又到那里去找这样一团冰冷的火呢？是我多虑了吧，世界上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火。
　　自嘲地笑一笑，打开阳台的落地窗，让早晨的暖风抚过自己的面颊，感觉到早晨的气息，真是令人愉快。
　　眺望远处的西玛拉雅山，那被朝霞染红的雪山顶就像是舞动的精灵，真是一个好美的画面。
　　可惜，今天就得离开了，去我的下一站目的地——中国。
　　的确，三年了，起儿一直都在寻找，她从西半球跑到了东半球，从美洲跑到了亚洲，除了南极、北极，几乎所有的大洲都有了她的足迹，可是，她仍没有找到。只是，她并没有放弃，反而更加坚强。
　　游历了无数地方的她，已不象三年前一般有如初生的婴儿，对世界毫无概念。如今的她学会了摄影，她的作品在很多杂志上都发表过，让她有了一定的独立生活能力，不再需要父母的资助，还在银行里有了一笔不小的存款。
　　她还学会了很多语言，甚至连一些土族语言对她来说也易如反掌，因此，翻译又成了她的第二个工作。
　　总而言之，起儿现在生活得如鱼得水、优游自在，除了时不时的梦境令她伤感一番，其余时候，乐观开朗的她总是在享受着生活的乐趣。
　　对于下一站——中国，她同样抱着一种探险的态度，好奇、期待，虽然，她并不认为这里会是她的目的地，因为中国似乎不会有人像她一样拥有这么一头金黄色的头发。
　　做完了晨间的深呼吸，起儿回到屋子，开始整理自己的旅行箱。
　　半个小时后，她出现在楼下的小店，点了一份早餐，坐上出租车，向机场进发。
　　这里是个山脚下的小镇，飞机场在几百公里远的地方，如果不早点去的话，很可能赶不上飞机的，向来讲究效率的她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这辈子，她做过最没效率的事就是寻找，不过，这可不能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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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霉！
　　起儿此时真的很想骂人，因为她最讨厌的事发生了。
　　看着本来该载上自己的飞机从头上略过，起儿的额头似乎划下了四条黑线。
　　的确，她误点了。那辆该死的出租车竟然爆胎了，而且还没有带上后备胎，偏偏更巧的是，等到下一辆在自己身边经过并肯停下来的车，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无奈啊，怎么这么倒霉的事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垂头丧气地拖着行李箱到咨询台询问一下误点事宜，哎，明天才有空机位去中国，而且并不是去重庆，而是上海——远开八只脚的地方，还有更可恶的，就是她必须还得自掏80%的钱。怎么会这样！此时的起儿也只能“抬头问苍天”了，只是……可没有人回答她哦！
　　办好了所有的手续，起儿决定先不回小镇了。开玩笑，她可是花了钱——虽然后来并没有给出租车司机任何报酬——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才到了这里，直接回去太不划算了。于是，她决定，四处逛一下。
　　只是，全世界的机场也都这个样，对起儿这种把飞机当共车来用的人，机场实在是无聊透顶了。在咖啡店要了杯白开水，不顾店员和其他顾客的诧异目光，径自坐在靠窗的位子上，享受阳光的青睐。
　　不错，她喜欢白开水，因为它纯净；她也喜欢阳光，不但因为它的温暖，还因为她那耀眼的光芒。是的，她喜欢光，虽然她从不认为黑暗是可怕的，可是，她知道自己有多么渴望那束光，那束璀璨的光芒。
　　沉浸在有那光线所组成的世界里，起儿有些醉了。
　　此时，突然有一样东西，不，是一种颜色迅速地抓住了起儿的视线。
　　起儿像只看到猎物的狮子，眼睛在一瞬间从迷离变得尖锐。
　　那团火，是的，她看见了，实实在在的，虽然被重重阻碍包围着，却惟独让她看到了它，不，应该说是他或她，是一个人的头发，一头和她一样的长发。
　　突如其来的发现让起儿的反应有些迟钝。她只是看着那人慢慢地走进了机场大楼，看着他（她）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
　　这几秒仿佛已超越了千年，一种亘古的力量让起儿的心为之跳动。
　　一片空白，只有那个人，那头发，那个颜色……
　　等起儿回到现实中，已是几分钟后的事了。匆匆扔下一张钞票，便向外面冲去。
　　在雪白的瓷砖上，她的飞奔，周围的人为她让开了去路。
　　一种直觉让她直往一个地方跑去。周围的一切已不存在，她只是在寻找，寻找那抹颜色，那抹让人心碎的颜色。
　　终于，他出现了，就在前方关口，一个转弯就会让他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
　　兴奋、着急。
　　“仲天，等我……”情急之下，起儿脱口而出，这短短四个字让起儿也吃了一惊。
　　只见那人缓缓转过头，接触到起儿的目光，那一瞬间，起儿忘记了所有，只看见他的目光，是如此熟悉，那双红色的瞳孔冰冷一片，皱起的眉头显示出他的疑惑。
　　可是眼神的交流也只不过短短几秒，那人再次转过头，消失在走道尽头……
　　起儿跌坐在地上。
　　是他，就是他，他就是我要寻找的，他就是答案，他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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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儿在黄昏时分回到了小镇，找到原来的酒店，原来的房间。
　　此时，远方的西玛拉雅上依然笼罩在一片红晕中，而起儿已没有心思去欣赏。
　　她的整颗心都被那个男人所填满，她的思绪都停留在那一刻他的眼神。她读到了他的疑惑，或许他在想我是谁，或许他也和我有着同样的感觉；她读到了他的寂寞，那是如此熟悉，如此令人扼腕。
　　起儿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他叫仲天吗？如果是，那为什么我会知道他的名字？是因为我认识他吗？在从前的记忆里？可是，他却好象不认识我，不是吗？如果不是，他又为什么回头？我有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名字？
　　疑问在脑子了盘旋，渐渐地，带领着起儿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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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儿，不，千媚，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一个白色的人影抓住自己的肩膀，急切地问道。
　　“我……我不愿想起，我不要再想起……”我在哭，温热的液体从我的眼眶缓缓滑下。
　　“为什么？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我们，讨厌到你厌恶和我们一起度过的日子，讨厌到你要用你所有的能力去压制自己？为什么，千媚，告诉我。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同伴，为什么你会这样？为什么？”声嘶力竭的控诉一字一句都烙在我的心上，好痛。
　　“是的，我不要在想起。以悠，我不要回忆，那会令我痛苦不堪，我累了……”
　　“因为什么？仲天吗？”
　　我又哭了，因为这个名字，哭了，也醒了。
　　熟悉的天花板出现在我眼前，将我拉回到现实生活中。
　　外面已经是沉沉黑夜了，走上阳台，夜里的凉风划过身边。
　　突然，我发现眼前有着一种线条，一种很模糊的线条，一道一道，消失有出现。
　　我发现那是风，很惊讶自己竟能看见风，可是却没有一丝恐慌，仿佛一切都是那么自然的事。
　　忽略了这件奇闻，可能是自己还在梦中吧。
　　于是，便抬头望想那蓝得好象蓝丝绸的天幕，无数的星星在上面闪烁着，跃动着，跳着远古的舞步，在蓝色的舞池中漫舞，起儿不禁想起了圆舞，那是一种不断变换对象的舞蹈，正像人生一样，在百年的生命中不断寻觅，是的，寻觅。
　　仲天，以悠……这些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名字闯进起儿的脑海。
　　命运之轮似乎有展开了新一轮的转动，它又会将他们带向哪儿呢？
　　恐怕，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