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间卖酒的那些年》描花初试手

23、第 23 章

　　绿苏收回放在生死簿上的手，她闭上眼，眉头紧锁。
　　画面的最后，那个男人亲眼看着自己的新娘在自己面前灰飞烟灭，他的眼睛逐渐被血色侵染，眉心生出一道红色的印记，他入魔了。
　　梁玉的记录，到此为止。绿苏又翻开了另一部册子，上面记载，庆历十八年九月，帝五子起兵谋反，兵败，死于乱箭之下。帝心痛，同年十二月退位九皇子，第二年五月，先帝驾崩。
　　十五年后，齐亡国。后世评判，齐亡于后主昏庸善猜忌。
　　在那成风的往事中，谁也不知道的是，那着一身喜服的男子，执一软剑，独自一人入皇宫，逼得那高台之人无路可退。
　　梁玉没能杀了皇帝，越来越多的黑衣人挡在了皇帝前面，直到那群骨蝶消失。
　　尘埃散尽，祝祈风捡起梁玉落在地上的流影剑，轻轻抚摸着剑柄，那是她刚刚握住的地方。他回头，看着被护着返回皇宫的皇帝，眼中一片冷漠。他提着流影，一步一步朝着皇宫走去。
　　他挥剑斩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皇宫的路，渐渐被血染成红色。皇帝惊恐的看着变成怪物的儿子，看着他提着一把被血染成红色的剑。
　　他面容扭曲，大喊：“祝祈风，我是你的父皇。”
　　祝祈风似乎是累了，他走到皇帝跟前，将流影扔在他面前，他开口，声音像被锯子据过般沙哑难听，他说：
　　“杀了我吧。”
　　皇帝眼中的恐惧逐渐崩析，他的面上出现悲痛的神色，看着那张极其像她的脸，他想起曾经那个，他最爱的妃子。最终，他没有捡起刀，他后悔了，看着祝祈风那妖魔化的样子，他后悔了……
　　他目光悲恸，青丝渐渐染上白雪，他跌坐在大殿门口向下看去，偌大的皇宫，尸横遍地，血填满了地上每一条沟缝。
　　往事已过百年，那些旧人旧事早已被尘土掩埋，那些剑下的亡魂，也度过了忘川，走向往生，唯有那故事的主角，一个残魂被禁，不得解脱，一个堕入魔道，受万世之苦。
　　绿苏叹了口气，将视线落在了抱着桃花醉的阎王身上。
　　阎王心里一咯噔，立马把头摆的跟个拨浪鼓似的：“我那一田的养魂草都快被你摘完了，我还要留种的。”
　　养魂草有修补灵魂的作用，绿苏在这千年里，遇到过不少残魂，为了拿到他们的执念，已经在阎王这悄摸摸的摘了不少养魂草了，虽然着一切阎王都是晓得滴。
　　“不是还有十几根嘛！”绿苏笑嘻嘻的说到，那副模样有些无赖。
　　“十几根？我这地府每天来多少残魂，养魂草五百年才长成，这五百年内你就别想了！”阎王摆手。
　　绿苏眯着眼看着阎王，阎王一见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急忙说到：“你身边不是有盏结魂灯吗，那可是上神府中的宝贝，厉害着呢！”
　　“你怎么知道陆引在我那？”
　　阎王避开绿苏探究的眼神，“你一个小妖怪我还能不知道，我可是神仙。”
　　绿苏怀疑的看着阎王，“那你说，祝祈风现在在哪？”
　　“额……这……他是魔嘛，生死簿又没有记载，我怎么可能知道！”
　　绿苏无语，就知道他不可靠。
　　“我走了！”绿苏说着起身离开。
　　阎王喊住她：“下次来记得给我带酒。”
　　“知道啦。”
　　绿苏回到人间后，先是将自己知道的告诉梁玉，梁玉听完后也没什么多大反应，她记不得那些事了，所以也没有那么切身的痛楚，她一直放不下的，是她要跟那人说些什么，但她忘了！绿苏想着，忘了可不行啊，忘了她怎么把她和祝祈风的执念搞到手啊！绿苏让梁玉等着她，然后回酒馆找陆引。
　　绿苏回去的时候，陆引正在帮她浇树。为了感谢陆引帮她看店，绿苏给他做了一大桌子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陆引像个大爷一样靠在椅子上看着绿苏。
　　绿苏摸了默鼻子，眼神闪烁，笑的有些心虚，每次她打什么小主意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陆引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那个人。
　　“是这样的，嘿嘿，有个小忙像请你帮一下……”绿苏将梁玉的事给陆引大致说了一遍，陆引听完哼了一声，翘着腿像个大爷一样似的看着她。
　　“你知道结魂灯的灯引是什么吗？”陆引问她。
　　“灯引？什么是灯引？”绿苏问到。
　　“要燃结魂灯，必须要有灯引和灯芯，而且，这个会消耗施术者一定的法力。”
　　绿苏皱眉，阎王这小老头没告诉她这些啊！
　　陆引夹了快排骨，边吃边说：“不过，像梁玉这种的，我随便动动手就可以，用不着你施法，但是呢，还是需要灯引。”
　　“那灯引是什么？”
　　“执念，她自己的，或是跟她有关的。”
　　“不行，要是拿她的执念做灯引，那我这一趟不白跑了吗！”
　　“你就当做好人好事呗。”陆引满不在乎的说到，他忙着往嘴里塞肉。
　　绿苏沉默了一会，然后摇头：“不行，我不能再等了。”她都快要，忘记他了，梁玉和祝祈风的执念，她一定要拿到。
　　“你在等谁？”陆引问她。
　　“一个书生。”绿苏说到。
　　“后院的菩提树，是你用执念灌溉，你要等的人，他死了？”
　　“我不知道，有人告诉我，只要这颗菩提树开花，我就能再见到他。”
　　“菩提一树，引执念灌之，千年开花，结一子，可现神佛。收集三千执念，以众生意，唤天地之灵？绿苏，你等的，是神？一个寂灭了的神？”
　　“绿苏，神灭，不可逆。你等不到他的。”陆引怜悯的看着她。
　　绿苏低着头，“会的，我会等到他的。”算上这两份，还差一份，我就集齐三千执念了，菩提树会开花，我能见到他。
　　“绿苏，你一直在收集执念，难道你没发现，你的执念才是最重的吗？你渡他们过忘川，那你呢，谁来渡你？”那些执念入骨的人，是过不了奈何桥的，度不过忘川，便入不了轮回，只有放下执念，才能走向往生之路。绿苏收了他们的执念，那些人才能得到解脱。
　　“我不需要，只有菩提结子，我的执念，才有得解。”
　　“可你知道吗，这几十万年来，从来没有人能扭转神的命运。就算给你那颗菩提子的人，也没有成功过。”
　　“那我也要试一试。”绿苏说完，拿起筷子不停往嘴里扒饭，只有这样，她才可以不用跟陆引说话，她也可以，不用听他说话。
　　陆引看着低着头扒饭的女孩，眼神渐渐变得有些迷茫。
　　陆引帮不了了她，应该说是绿苏不想放弃梁玉的那份执念，她再一次来到地府。
　　阎王看着这个跟他僵持这的女孩，有些无奈。最后他带着里绿苏来到忘川尽头，绿苏看着那一片荒芜之地，一时哑言。那里本来种着一片养魂草，现在却焦黑一片。
　　“怎么会这样？”绿苏有些不甘心的看着那片焦土。
　　阎王叹了口气，“前段时间忘川突然涨潮，河水淹没了那一片，养魂草早就被毁了。”忘川之中皆是恶鬼冤魂，那些渡不过奈何桥的鬼魂，最终都会忘川吞噬，化作忘川的一部分，忘川之水，蚀骨销魂，所过之处，生灵尽灭。
　　“怎么会突然涨潮呢？忘川，不是数千年都没涨过潮吗？”
　　“可能是他们感应到什么吧！”阎王看着那望不到边际的忘川，目光似乎是透过那里在看些别的什么。
　　绿苏有些愤懑，她不知道这个鬼忘川感应到了啥，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候涨潮，真是见鬼，呸，她都气糊涂了，这地可不都就是见鬼的地么！
　　绿苏气鼓鼓的回到酒馆，陆引见她这样，凑上来说到：“你想要养魂草，还有一个地方有。”
　　“什么地方？”
　　“三十三重天上十方境中，那里有一大片养魂草，只要你能进去。”
　　十方境，为什么这么熟悉？绿苏仔细想了想，似乎是有一丝印象的，“十方境，不是清崖上神掌管么？”
　　听到清崖的名字，陆引眼神暗了暗，绿苏突然意识到，上神清崖早在千年前，就已经殒灭了。她摸了摸鼻子，看向陆引的眼神中带着抱歉。
　　十方境，连天地之息，收万物之灵，十方之中另有天地。从古至今，每一样世间所有之物，即使在世间消失，也可在十方境中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