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间卖酒的那些年》描花初试手

22、第 22 章

　　昏暗潮湿的天牢，透着一股腐烂的味道。梁玉皱了皱眉，跟着前面的官差一路进去，直到看到那个被锁在深牢中的人。
　　那人身上已经被血迹覆盖，批头散发的看不清模样，被铁索穿过琵琶骨锁在墙上。
　　“你终于来了。”屠藏刃抬眼看着来人，眼角虽被血糊住，里面的嘲讽却能看的一清二楚。
　　“当年，为何要屠我全家？”梁玉盯着牢里的人，眼中恨意依旧浓郁，就算那人已落得如此下场，她依旧不会对他有任何怜悯之心。
　　“我不过是他人手中的一把刀，是皇上，这天下之主，要流影山庄消失。”屠藏刃说到，他抬头对上梁玉的眼，看到她眼中震惊与怀疑。
　　与此同时，皇宫中，那个拥有着无上权利的男人，一双鹰眸盯着跪着自己脚下的儿子。
　　“你一定要娶她？”皇帝说着，看着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违抗自己的旨意。
　　“是！”
　　“你知道她是谁吗？”
　　“我知道。”
　　“那你可知道，朕容不下她！”
　　“父皇，她是儿臣想要守护的人。”
　　“那这江山呢？”
　　祝祈风轻笑，“父皇，这江山若是没了想要守护的那人，还有何意义呢？”
　　皇帝瞳孔紧缩，目光变得锐利。“好好好，当真是朕的好儿子。”他气极反笑，冷声道：“那就要看你，能不能护住她了。”皇帝说完，摔袖欲离开，祝祈风突然大声道：
　　“父皇，您难道从来没有为十年前的事感到愧疚吗？”
　　皇帝脚步一顿，回头看着那个跪在暗影中的人，他说到：“愧疚，朕为何要愧疚？”
　　“梁佑安并未做过叛逆之事，因为一句流言就要遭受灭顶之灾，他何其冤枉？梁玉亲眼见到家人被杀，这么多年活在噩梦与仇恨中，她何其无辜？母妃看到自己与孩儿的救命恩人被她最爱的丈夫所杀，她何其痛苦？流影山庄一百八十六条无辜者的性命，您当真，一点都未想过他们？”
　　祝祈风红着眼，嗓音沙哑的问他：“母妃死时，不愿见您，不愿入皇陵。您就从来，没有念过她吗？”
　　“你闭嘴！”皇帝怒吼到，岁月把这个男人的棱角打磨的更加锋利冷硬，他说到：“为了天下，这一百多条人命算什么？要怪只能怪他们是梁佑安的人。”
　　接着他很快恢复一贯的平静：“你的母妃不理解朕，朕不怪她，但从今以后，朕不许你再提她。”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梁佑安不该死，可他必须死，因为皇帝容不下任何能对他产生威胁的人。流影一出闻着朝，一生忠义，死于猜忌，何其悲哀！祝祈风看着走出去的人，眼中一片冰凉。在这冰冷的宫殿中住久，人也会变得冷血。这样的地方，怎么适合梁玉？
　　祝祈风从皇宫回到府中，发现梁玉不在，心中突然有些不安，暗中保护梁玉的人传来消息，说梁玉去了大牢。当晚梁玉一直未归，祝祈风坐在堂中一言不发，府中的气氛有些压抑，直到第二天天黑，梁玉才终于出现。
　　“回来了。”祝祈风如平时一般关心的问着，他没有问她去天牢的事，他在极力隐藏住自己的不安。
　　梁玉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面上没有多大表情，一声一声的蝉鸣在夜里格外响亮，许久，梁玉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婚礼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六日后，我就可以娶你过门了。”他与她说着婚礼的事。
　　梁玉笑了笑，说到：“是吗，这么快！”
　　“不快，我已经等了很久了。前些时日，我已经派人去梨花镇去接小蝶他们，我想他们应该快到了。等到我们成完婚，回梨花镇再宴请其他乡亲好不好？”
　　梁玉认真的想了一下祝祈风说的，好像，真的很美好。她点头：“好。”
　　她似乎很累，祝祈风没有多问，或者，他不敢问。在听到她的答案后，祝祈风牵着她进了里屋，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虽是盛夏，梁玉的手却凉的吓人，祝祈风微微用力，将她握的更紧。
　　小蝶是在婚礼前两日赶到的，还有张仪远，小蝶的相公，两个人看起来很恩爱。
　　晚上小蝶与梁玉挤在一张床上话家常，梁玉突然问她：“你会不会怨姐姐？”
　　“不会”小蝶说到，“姐姐是这个世上最爱我的人，如果没有姐姐，小蝶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姐姐，你还记得阿斐哥哥离开的前一晚吗？”
　　“什么？”
　　“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我看到阿谷哥哥帮你把落在头发上的梨花拿掉，看到他落在你额间的吻。我从未见过他那么温柔的神色，那个时候，他眼中的人，是你。那时我便明白了，只是姐姐你，当时还未看懂而已。”小蝶说到。
　　“如果，姐姐有一天做了可能会伤害你的事，你会恨姐姐吗？”梁玉轻声问她。
　　“姐姐，我不知道你以前是谁，你背负了什么，但现在，你是我姐姐，我是你的妹妹，我是你的亲人，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梁玉侧身抱住小蝶，她将头搭在她的肩上，身子忍不住颤抖，许久，房间响起阵阵呜咽的声音，那声音痛苦隐忍，闻者心疼。
　　婚礼当日，整个王府都挂上了喜庆的红色。祝祈风照例去皇宫给帝后请安。同时，也是去请皇帝来做主婚人。他临走时，去了梁玉房中，他的新娘子今日穿着一身红嫁衣，美的不可方物。
　　“我要去宫中了。”祝祈风说。
　　梁玉点头，“皇上今日会来吗？”
　　“父皇今日会来主婚。”
　　祝祈风看着镜中的她，有些挪不开眼。他像是想到什么，问到：“今日怎么没见到小蝶她们？”
　　“林婶说要带她们替我买些东西。”
　　“是吗！”祝祈风无奈的笑了笑，准备离开。梁玉突然喊住他。
　　“怎么了？”祝祈风问到。
　　“早点回来。”
　　祝祈风笑了笑，应到：“好。”他站在门口，有光落在背后，他穿一身红色的袍子，是最好看的新郎官。
　　梁玉看着镜中的自己，红唇杏眼，凤冠霞帔，当真女孩子做新娘子的时候，是最好看的。
　　天色渐黑，府中的宾客却不多，下人们都在忙碌，祝祈风还未回来。梁玉就那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外面响起尖叫声。
　　梁玉闻到了一阵血腥味，夹杂在空气中。她提着剑，一路上都是来杀她的黑衣人。终于，她看到了门外那个男人，当今皇帝，天下之主，亲自带着人来取她的命。这是她与他见的第三次面，也是最后一面。
　　梁玉看着地上倒着的那些人，这画面跟十年前是那么相似，她闭上眼压制住内心的恐惧与悲痛，然后她睁开眼，眼神落在他身后，那里除了一片黑色，什么都没有。
　　皇帝说：“他不会来了。”
　　梁玉笑了一下，道：“也好。”
　　皇帝说：“你不是想见我么，现在我来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吧！”
　　梁玉看着他平静的说到：“你来了就好。”
　　皇帝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梁玉接着道：“今日，你该还上，你欠的那些债了。”
　　梁玉拈指，她的指尖泛处光芒，无数只黑蝶从她消失的地方飞出，那站在门外的人不再是刚刚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他眼中盛满了恐惧。
　　“不要！”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传来，梁玉抬眼，那人着红色的喜服，逐渐与夜色分离，离她越来越近，他睁大的双眼中，充满了恐惧，他向着她伸手，却最终什么也没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