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夜行gl》Zexo

30、顾影之死

　　第二天，竞技场上人声鼎沸，王都的所有人都聚集在这里，因为淘汰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秦染上座，环顾四周，一眼就看见陈邦身边站着的传道。她不是幕后工作的么，怎么会到明处来？眼神突然交会，秦染有点心虚地扭过头去。
　　第一场对局出来了，顾影对上陈世燔。
　　秦染知道顾影对圣殿恨之入骨，她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
　　陈世燔对这个叫顾影的人不是很了解，听解惑弄来的情报，顾影整天混在青楼里，但是是和秦染一起外出游历的强者，他必不会轻视。
　　顾影心中血液激荡，这是她梦寐以求，朝思暮想的时刻。她有自信，白虎铃对她没用，也是时候亮出身份来了。
　　青涟出鞘，不知怎地，青涟刀身散发的青光更加明丽，犹如绽放的青色花朵。
　　“好刀。”陈世燔道，双手在空中划过几道线条，他的脚下出现一道金色的法阵，瞬间，那金色如同能活动的铠甲一般，包裹住了陈世燔。
　　是陈世燔修炼的圣金铠甲，此铠甲不但能自动防御魂焰攻击，而且还能增强施术者的速度与力量——是第一任圣主自创的功法。
　　“很好，看刀！”顾影挥刀，刀锋划破空气，纠缠着魂焰，破日惊天剑法讲究一个“力”字，即是势如破竹，力拔山兮之“力”。
　　“来的好！”陈世燔金色的圣光凝聚成一把锤子，青涟与圣金锤相撞，顾影只觉得心口一痛，青涟的刀身开始震颤不已，痛苦凄惨的呐喊声在顾影耳边响起。
　　圣殿标榜自己为天选圣人，历代殿主皆称为圣主，据说圣殿的秘传功法能驱灭鬼神，看来这事真的不假，青涟中寄宿的灵魂似乎受不了圣焰的灼烧，幽暗地鬼魂甚至被逼出了原型。
　　嘶！顾影后退定身，离开了圣金锤附着的圣焰，青涟才慢慢地平息了下来。这陈世燔确实不好对付。
　　顾影稳住手腕，快刀而出，破日惊天剑法拉出火山喷发般的魂焰与温度，然而那陈世燔举起声金锤，只是叮的一声，热浪席卷陈世燔然而他却巍然不动，顾影心里一惊，只瞧见他身上一层淡淡地金色薄膜。
　　又是圣金凯甲，圣殿独有的护身功法，修为越高的人，圣金护身甲的力量就越强，能防御的攻击也更强。
　　顾影撤力，往后退去，然而这时陈世燔却突然往前进攻，圣金锤虎虎生风，顾影被动防御，陈世燔丝毫不留情面，他的攻击全部朝着顾影的命门而去。
　　顾影毕竟没有主修魂焰，面对陈世燔不停的进攻，再加上圣殿的功法对清涟压制太强，顾影渐渐落入下风。
　　顾影想了想，最终心中还是下了决心。
　　她咬破舌尖，将血含在嘴里，用清涟架住陈世燔的碎地击，就在两人近身之时，顾影一口吐出嘴里的血，血瞬间化成血剑，刺到陈世燔胸口，巨大的爆炸。
　　现场观众皆是一惊，没见过这种功法。但是眼下台上的各方势力却是明明白白知道这是血影术，全大齐仅此一家。
　　秦染坐在位子上，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也不知道这次顾亮出身份究竟是福是祸。
　　顾影站在原地，这血剑虽然小，但是威力巨大，她不信陈世燔没事。
　　等到烟尘散去，只见陈世燔捂着胸口，头发凌乱，嘴中鲜血流出，艰难地站在地上。
　　但是顾影定睛一看，陈世燔却勾着嘴角笑了。只听他说道:“果然，你是血影宗的人。”
　　“是又如何，我就是血影宗正统继承者，原宗主之女！”顾影不再否认，说实话，陈世燔这个狼狈的样子她很满意，感到非常舒爽，复仇之火在她胸膛之中蔓延。
　　全场大嘘，先是所有人沉默半晌，然后所有人都在切切私语。
　　顾影看着陈世燔半跪在地上，于是她用青涟割开自己的手掌，放出血来，鲜血混着脚下的影子，凝聚成一把剑。
　　“呵呵。”陈世燔忽然笑了起来。
　　顾影感觉不对劲:“你笑什么”
　　“笑你自投罗网！”陈世燔忽的起身，手中白光乍现，有一个白色的铃铛悬在他手中。
　　秦染，瑜柒，谢无音，褚昼以及叶子毓皆是感受到了灵魂的震动与疼痛，很明显，陈世燔手中是白虎铃！
　　顾影眉头一皱，只见陈世燔驱动白虎铃，铃声悦耳动听，但对于顾影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顾影只觉得头痛难忍，她双眼发红，好似着了魔一般，死死抓着头皮，脚下的影子如沸水一般滚动，黑色的纹路又一次覆盖了顾影全身，她痛苦地在地上挣扎，而此时陈世燔已经提着圣金锤靠近自了。
　　邪魔歪道，该死！陈世燔心中默念，正要举起锤咂下。
　　“慢着！陈少殿主手下留情！”秦染忍着痛，落下台子，挡在顾影前，这陈世燔竟然想下杀手！
　　“燔儿算了吧，既然她已无力抵抗。”
　　陈世燔听到陈邦的命令，这才收回了白虎铃，顾影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汗水，身上蔓延的黑色纹路缠绕全身。
　　秦染扶起全身无力的顾影，她心中便觉得奇怪，按理说顾影的血影术与魔神之力没有任何关系，那为何会受到白虎铃的影响，而且如此严重
　　“啊！”顾影痛呼一声。秦染诧异，偏过头才发现顾影的胸前喷出血来，随后一支明亮的广矛出现，这支光矛刺穿了顾影的心脏。顾影猛地推开秦染，整个人跌跌撞撞，她脚下的影子开始骚动，一只只黑色的手将顾影拉进暗影中。
　　“你们”秦染想拉住被影子拖走的顾影，但是却拉不住。秦染心中有一股怒火涌上，该死的陈世燔,顾影已经输了，竟然还如此！
　　陈世燔感受到眼前这位魔教少主突然散发出的杀气。
　　“你放心，影子还未失控，她就还活着。暗影会保护她的姓名，她此刻不过是去到了暗影认为安全的地方。”陈世燔解释道。
　　“最好如此。”秦染忍住了心中的怒意。
　　后面的比赛秦染都没认真看，但她因着身份无法离席。
　　比赛结束的时候，秦染就准备立刻去寻找顾影的下落，但是此时白若寒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款款走来，在秦染耳边耳语道：“顾影不会有事，我有重要的事找你。”
　　秦染犹豫再三，陈世燔的话她或许不信，但是她对若寒的话却深信不疑。于是她还是跟随白若寒的脚步回了圣殿，即使她对陈世燔违约的做法很是不爽，但是奈何若寒怎么说也是圣殿的神女。如果顾影在这大概又得说秦染是个见色忘友的主了。
　　如今白若寒与秦染之间关系可以说是人尽皆知的事，虽然圣殿里不乏有看不顺眼秦染到人在，她们也不敢造次。一来秦染是魔教少主，她们实在惹不起。二来，连圣主大人都没反对，那自己还能有什么怨言呢
　　侍女让秦染等在房中，不一会白若寒便捧着杯具和酒壶进了门，白若寒喜白，然而她今日穿着黑色的真丝浴袍进屋，却是完完全全另一番风味，秦染很明显地咽了咽口水。
　　“咳咳，若寒，到底什么重要的事”秦染接过白若寒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却感觉这美味的酒让自己本就些许干涩的喉咙更渴了。
　　“啊染，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恨我吗”白若寒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虽然她真的很不愿意这么做。
　　秦染却是莞尔一笑，又饮下一杯，揽过白若寒的芊芊细腰，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先说说。”秦染不以为意，以为白若寒只是跟自己开开玩笑。但是只见白若寒一脸严肃认真，她脸上的笑意也慢慢凝固。
　　“是顾影……”白若寒启唇。秦染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立刻把怀里的人扔在床上，起身踱步。
　　“你……这是什么意思”秦染意识到非常不对，难道说……
　　秦染多希望眼前的人能马上解释，可是那人却默认了，她坐在床上，眼中的如湖水一般平静，看不出波澜。
　　“你……！”秦染烦躁不以，气的跺了跺脚，死死咬着唇角，作势就要离开，可是她还没走两步，自己四肢百骸到仿佛脱了力，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
　　白若寒起身，将秦染扶倒在床上，她真的不想这么做。秦染眼中那满盈的怒火，让白若寒的想触碰她的手停了。
　　“对不起。”白若寒说道。秦染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困倦之意席卷全身，奈何她的心中极度焦急愤怒，可她还是昏死过去。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白若寒心中抽痛，眼前这人无条件的信任自己，而自己却利用了她的信任，欺骗了她。白若寒带着深深地歉意，在她的额前留下一吻。

　　而此刻，重伤的顾影，被暗影之力拖到了追月的身边，暗影之力有灵性，它们知道哪些人是主人信任的人。
　　当追月回房，就见到浑身是血的顾影趴在地上，暗影如粘稠的液体一般附着在顾影的伤口处，特别是那被光矛捅穿的胸口，血与暗影混合在一起，再加上顾影身上那密密麻麻地黑色纹路，饶是追月也一时间发怵。
　　但是发怵也只是一会，眼前人不管怎么样都是顾影，她立刻靠近顾影，帮顾影脱了衣物，直接她胸膛处那个竖着的裂口，以及血影混合的样子，实在是太过可怖，追月哪懂得处理这些！
　　此刻她的心神不宁，只听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有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如同鸿蒙初开便存在一般。
　　“汝，只需在此守候。”追月听了那道声音的话，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暗影正缓慢地修复顾影的身体。
　　追月叹气，她还没多想，只见一群白衣修士就已经闯进了房门，想也不用想，领头的就是陈世燔。陈邦下了命令，血影宗不得不除，命令自己的儿子亲手杀死顾影，她重伤，跑不了。
　　那暗影刚准备遁走，可是陈世燔已经摇动白虎铃，那暗影很快尖啸颤抖着消散了，只留下早已经失去意识，半死不活的顾影。
　　“真厉害，少殿主的光矛穿心都杀不死她。”其中一个圣殿弟子也发出惊叹。
　　“我们拖出去处理，不要弄脏了追月姑娘的屋子。”陈世燔语气平淡，“请追月姑娘把她交给我们。”
　　“休想！”这些人想要顾影的命！顾影是她的人，她的一切，即使是死，也要护她！
　　可是追月根本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世燔等人拖走顾影。她想追上去，陈世燔却留了两个弟子守住这里。
　　陈世燔将顾影带到城外的林间，自己一看，那暗影又复生了一点点企图修复伤口，陈世燔摇动白虎铃，从弟子手中拿过长剑，从顾影的胸口挖出她的心脏，再一剑刺穿她的喉咙。终于，顾影身上的黑色纹路散去，那身下蠢蠢欲动的暗影也完全地安静了下来。
　　“丢进断魂崖下的河里吧。”陈世燔确认了顾影已经死亡，给弟子们嘱咐完毕便回殿去。
　　几位弟子们也是招办，搜了半天没搜到顾影的纳戒，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好作罢，将这具已经被挖心的尸体丢下崖，好一会，只听尸体落水的声音，几人才安然离去。
　　追月在房中，已是暗自哭泣地流不出泪来，方才顾影被拖出去时，那人暗暗将自己的纳戒塞给了自己。
　　此时，一袭白衣，那圣殿的神女进了屋，她遣退了门口的弟子。
　　“追月姑娘，请你节哀。”追月心中对圣殿的恨意攀升。为什么这些人都自诩顾影的朋友，可是这个时候，那个秦染去了哪里这个女人又来做什么
　　“我知你恨圣殿，恨我。”
　　“但是，追月姑娘，你放心，今后我会庇护你，请你怀着勇气或者。你的心上人，是暗影的化身，她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你说的……是真的”追月心中惊喜。
　　“自然是真。”

　　第二天中午，秦染那厚重的眼皮才堪堪睁开，她四肢的力气还未恢复，非常艰难的，她尽力转身，直直倒在了床下，用力撑着床沿，才勉强跪着。
　　白若寒这个混蛋……秦染只是靠着床沿单膝跪地，就已经用劲了力气。秦染深呼吸了半晌，身子终于回了些许力气，她费力地取出顾影先前给予自己的影之珠，却发现那珠子已经没了黑色，完全变成了一颗透明的玻璃珠。
　　秦染努力站起身，靠着墙壁，此时自己正要兴师问罪地那个人走了进来。
　　“若寒，你为什么……要算计我……为什么……”人在眼前，秦染没有先前想要的准备愤怒地质问，相反，听起来像是恳求一般。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
　　秦染甩开白若寒的手。
　　“你……放弃了顾影……以后为了你的复仇计划，是不是也会放弃……我”秦染终于能堪堪站定在原地，她的身体恢复神速，一般人可能要睡上七天！
　　“只有你，我不会放。”白若寒语气坚决，只见眼前那人踉跄着准备离开，她终于还是不忍，从背后环住秦染的腰。
　　“不要走。”

　　秦染放弃了圣殿的大会，她早已无心参加，于是她去见了追月，追月很坚强，努力地活着。秦染明白，即使顾影死了，追月这样的姑娘，也值得寻到更好的良人。她不忍心从追月那要来顾影的戒指。从追月那得知，顾影身死魂灭，圣殿甚至毁尸灭迹，她只能为秦染立了衣冠冢。
　　秦染沉默，带着一壶花酒，定定地坐在顾影的衣冠冢前。
　　“对不起，我还是负了你。”秦染仰起头，将一杯酒灌进喉咙里，喉咙火辣辣的，连着眼眶也被辣的红红的。
　　秦染自己喝一杯，再一杯浇在墓碑前。好似她们两个还是如过去那般，饮酒对坐，谈论今后各自的目标。
　　友人的死对秦染来说是莫大的打击，她的眼前划过一滴热泪，秦染取出顾影交给自己的赤凰刀。
　　好在，你还有东西留下。
　　赤凰刀静静地躺在秦染手中，不知怎地，天上开始下雨，周围那些拜坟的人门都因这突然的大雨匆匆离去。偌大的墓地，竟然只剩下秦染一人定定坐在雨中。
　　秦染终于，抹了把脸，将赤凰刀紧紧握在手心，她伸出左手，用赤凰刀那久经沧桑却依然锋利的刀刃割开自己的手掌，将血溅在顾影的衣冠冢前。
　　“你放心，顾影，我会替你报仇。我要让圣殿血债血偿！我要让陈邦和陈世燔父子，亲自尝尝被掏心毁尸，生死魂灭的味道！”秦染说的狠厉，她恨不得立刻杀上圣殿！
　　大雨突然不再落在自己身上，秦染转身，白若寒芊手握着伞，立在自己身旁。她还是那般如仙人一般遗世独立。白若寒将伞交给秦染，自己从秦染手中拿过赤凰剑，秦染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是看着她。
　　白若寒也是那般，用赤凰剑割开自己的手掌，将鲜血撒在顾影衣冠冢之前，坚定道：“对不起顾影，那时我救不了你，我白若寒发誓，一定帮你照顾好追月，一定，帮你复仇，否则，愿受万箭穿心，天雷粉骨之痛！”
　　秦染不知她竟然会发如此毒誓。
　　经过一天一夜的冷静，秦染确实想通了。那个时候，如果自己因为狂涌的怒意而前去救援，可能会害死更多的人，追月，德林学院，城里的其他人。
　　她只是不喜欢白若寒的做法，明明可以商量。
　　大仇未报，她们还有许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