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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实习 船帆座骚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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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星,一个阴暗的房间里,一群面目模糊的人正在召开秘密会议。
“这群鼠目寸光的政客,真是可恶至极!”一个年轻人愤怒地说。
“我们决不能让他们得逞!”其他人七嘴八舌地附和道。
“肃静!”一个威严的声音说,“以目前的形势看,撤兵是早晚的事,你们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一个迟疑的声音说:“要不……煽动虫族进攻?”
“不行!”威严的声音断然道,“前线的折损已经很严重了,短期内经不起另一场进攻。”
众人陷入沉思。
半晌,角落里响起一个幽幽声音:“如果我们把撤兵的事透露给当地民众,会怎么样?”
“恐怕会引起一场骚乱。”有人回答。
角落里的人分析道:“只要骚乱的消息传到首都星,就该轮到那帮政客头疼了。”
“不错!”有人赞赏道,“他们不是开口民意、闭口民意吗?到时候看他们怎么收场!”
“此计可行。”众人纷纷附和。
威严的声音发话了:“此事非同小可,不到万不得已,军方的人不能露面。”
“那找个民间的记者去报导一下?”有人建议道。
众人纷纷摇头:“首都星的记者一个个比猴还精、比老鼠还怕死,一听说要出事,还不跑得不见踪影?”
“那就去别的地方找人。”角落里的人说,“找那种年轻气盛,又没什么经验的。”
计议已定,众人纷纷离开了会议室。
忙碌的学期结束了,姚笙却没有松懈下来,因为出现了一个实习机会。
一家知名报社招收实习记者,前往刚平定的船帆座星系采访战后重建工作。
了解到这种实习经验对日后报考军校有帮助后,姚笙毫不犹豫地报了名。
但是对方不要她:“我们只收高年级学生,你过两年再来吧。”
姚笙“诚恳”地说:“我是新闻系最优秀的学生之一,而且我有战乱地区的生活经验,这个采访任务很适合我。”
对方想了想说:“那你回去等通知。”
过了几天,姚笙接到通知,她被选中了。
前往船帆座的旅行不比上次去首都星舒适,姚笙和另外三个实习记者挤在狭小的船舱里,喝营养液,睡硬板床,折腾了好几天才到达目的地。
船帆座的首府刚遭受了虫族的肆虐,满目疮痍,生活条件很艰苦。
姚笙等人白天外出采访,晚上回屋写稿,忙得脚不沾地,几天功夫就瘦了一圈。
这天采访回来,一个叫大卫的实习记者悄悄地对姚笙说:“你听说了吗?联邦可能要放弃船帆座了。”
姚笙吃了一惊,“这怎么行?联邦一撤退,虫族不就趁虚而入了吗?”
大卫皱着眉头说:“事情还没定,据说高层争议很大,军部的人认为不能撤,政府的人却认为坚守的代价太高。”
姚笙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大卫说:“我听几个驻军士兵说的。”
姚笙想了想,突然大惊失色:“糟了!”
这几天,外面的气氛很古怪。
街头巷尾常有当地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等姚笙他们一靠近又不说话了,一个个用仇视的眼光看着外来者。
采访工作陷入停滞,可姚笙更担心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大卫找报社的人说了好几次,可对方一点让他们离开的意思都没有,反倒催促他们多出去采访。
狗日的报社,这是要把我们当枪使啊!姚笙恨恨地想。
一周后,她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姚笙一行人刚走出住处,就被愤怒的人群包围了。
“你们这些联邦狗,利用完我们就不管了!”
“废什么话?跟他们拼了!”
……
人越聚越多,咒骂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几个实习记者怎么解释都没人听,吓得小脸发白。
眼看自己就要沦为一场暴乱的牺牲品,姚笙把心一横,站了出来。
“大家听我说。”她拿起话筒高声喊道,“我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完全站在你们这边,因为我也是一个来自战乱星系的难民,在战争中失去了父母家人。”她越演越入戏,连声音都哽咽了。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姚笙声情并茂地说:“我们世代为联邦镇守边疆,流血又流泪,联邦想抛弃我们,没门!今天我们就在全联邦的民众面前好好地说一说,我们为他们的幸福生活都作出了什么样的牺牲!”说完给了大卫一个眼神。
大卫会意,打开了摄像机。
半个月后,首都星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郑恩铭拿着一只酒杯,看着新闻报道中姚笙慷慨陈词的样子,苦笑道:“你可真能闯祸啊!”
他放下酒杯,整理一下衣服,向郑氏庄园中的一栋古朴的木屋走去。
木屋的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壁炉里燃烧着散发香气的木材,昏暗的光线中,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正在闭目养神。
郑恩铭摸了摸老人的手,嗔怪地说:“爷爷,你又不听话了。”
他拿起一张毛毯,轻轻地披在老人肩上。
老人睁开浑浊的眼睛,宠溺地看了孙子一眼:“说吧,又让爷爷帮你收拾什么烂摊子?”
郑恩铭不好意思地说:“我最近很乖的。”
老人笑而不语。
郑恩铭只好说:“是我的一个朋友,她惹了些麻烦……”
老人听他说完,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放心吧,我会让阿福走一趟的。”
郑恩铭抱着老人撒了会娇,满意而去。
然而,他并没有发现,老人身后的书桌上放着一个古老的相框。
三天前,他姐姐郑恩赐把这个相框从尘封已久的地下室里找了出来。
相框中是一张褪色的照片:姚笙坐在主席台中央,背后的墙上挂着一个熟悉的Y形标志。
照片底下写着一行古地球文字:“2035年,姚氏基金会成立。”
老人揉了揉太阳穴,拿定了主意。
他摇铃叫来一个中年男子:“告诉那帮人,我可以把机甲卖给他们,只要他们帮我做一件事……”
中年男子领命而去。
这半个月来,姚笙这些实习记者忙得像陀螺,一刻不停地采访、报道,腿都跑细了。
报社终于对他们的工作满意了,派了飞船来接他们。
终于可以回家了!姚笙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然而,他们还没飞出船帆座,就遇到了一艘虫族的侦察船。
来敌发出一记激光炮,击中了毫无防备的民用飞船。
在震耳欲聋的警报声中,姚笙学着其他人的样子钻进了一只逃生舱。
附近的驻军赶来支援,敌船却早已不见踪影。
一只只逃生舱被打捞起来,清点之下发现独独少了个姚笙。
消息传到船帆座首府,军队宣布戒严,沸腾了半个月的街巷就此沉寂下来。
首都星的舆论则再次引爆,一时间,各种阴谋论直指联邦最高层。
联邦议长心力交瘁之下,黯然宣布辞职。
然而,这无法弥补姚笙的亲友们心中的悲痛。
亚瑟和雷蒙哭得像失去了一个孩子。
露娜和鲁道夫在大学校园里举办了一场追悼会。
郑恩铭默默地倒上一杯酒,遥祭故人。
亚历克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中不时闪过姚笙的笑脸。
他翻身下床,打开收件箱中存放已久的讯息,逐条回复起来。
姚笙:“你没事吧?”
亚历克斯:“我没事。”
姚笙:“虽然没有打入总决赛,但进入四强已经很不错了,你应该会得到很多赏金吧?今后就不用去超市打工了。”
亚历克斯:“赏金确实不少,还有观众的打赏,足够我和妹妹用很久了。”
姚笙:“那个‘流浪的火花’是什么人?他好像很熟悉你的样子。”
亚历克斯:“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猜想,他可能是我很久以前就消失不见的父亲。”
……
斯人已逝,他的心事再也无人知晓。
没想到,有朝一日姚笙会“死而复生”,还拿着这些信逼亚历克斯承认喜欢自己,让他悔不当初。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现在姚笙正在一艘用虫族侦察船改装的走私船里,和一人一虫大眼瞪小眼。
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紧身服,腰间别着一把激光枪,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
巨大的甲虫像人一样用后腿站立着,两条触须一抖一抖的。
姚笙定了定神,问面前的女人:“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
“我们是反抗军,有人跟我们做了一笔交易,要买你的命。”女人说。
“谁?”姚笙问。
女人说:“这我可不知道,我只管听命行事。”
姚笙艰难地吞了吞口水:“那你们为什么不杀我?”
“我们可不是杀人放火的亡命之徒。”女人玩味地说,“老头子还有点欣赏你呢,说你有一副侠义心肠,比联邦的那些狗东西强多了。”
“那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姚笙稍稍放松了心神。
“老头子说请你去我们那里呆一阵。”女人回答。
姚笙想了想,问:“我可以给家人报个平安吗?”
女人奇怪地问:“你的家人不是死光了吗?”
姚笙解释:“是寄养家庭。”
女人摇头:“不行,会走漏风声的,你现在可见不得光。”
姚笙只好作罢。
两人一虫乘坐一艘小小的太空船,在茫茫宇宙中飘荡了足足一个月。
名叫阿菩的女人似乎想躲开什么人的追踪,驾着太空船各种兜圈子。
姚笙百无聊赖,只好跟大甲虫聊天。
“你一个虫族,怎么跟人类混在一起?”姚笙问。
甲虫回答,“阿菩是好人,吱吱喜欢阿菩。”
“那你是怎么遇到阿菩的?”姚笙又问。
甲虫说:“领主对吱吱不好,吱吱逃跑了,阿菩抓住了吱吱,阿菩对吱吱很好。”
姚笙转了转眼珠:“你和阿菩平时住在哪里?”
甲虫毫无心机地说:“吱吱和阿菩住在一个很好的地方,有盖伊,有阿修,阿修对吱吱很好。”
不管姚笙如何诱导,甲虫只会翻来覆去地说“很好”、“很好”。
她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