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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宰视角/教育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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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够痛着对我好,难道我能假装不懂
——《不能承受的感动》
太宰拎着搭档的珍藏跳上车时,才后悔自己居然真的约了首领喝酒。
太宰会喝酒,但并不十分珍爱,想到对面会坐着森鸥外那张贞子样的脸,就觉得连耐心挑出来的昂贵液体都失了滋味。
于是太宰没滋没味地歪进卡座里,眯眼觑着角黑风衣闪进来飘飘然落他对面了,也不愿起身招呼。
那人也不恼他,转着酒瓶子赏玩了一会儿,放了手,笑道:“即使是干部,内斗的费用也不在报销范围内哦。”
太宰闷着声回他:“把账目做的足够漂亮的话,首领也不可以随意克扣部下合理的请求嘛。”
森一幅惊讶语调:“嘛,是这样呢。”
太宰撇撇嘴,不想继续同导师复习寒暄技巧,始坐直了,拣了几件可谈的事物聊起来。
几杯酒下肚,森放下酒盏,指尖轻扣桌面,“太宰君,究竟是被什么烦恼着,才来找我呢?”
太宰顺从地坦言道:“教育问题。”
这次看起来森真的有些惊讶了,“我以为太宰君不太满意我的教导?”
太宰弯着眉眼,语气十足真诚:“当然,我很高兴在这一点我们达成了共识。”
被恶意中伤的年长者大方地表示暂且不做计较,问道:“那是太宰君会觉得那孩子与你相像?”
太宰看他一眼,摇头。
“不,他有银。”
芥川银,太宰并不讨厌她。小姑娘人美声甜,吃得了苦,性格也知情识趣。偶尔得闲时,太宰能看到芥川带着她压马路,白裙子跳跃着,像浮荡的光。
他还记得跟着芥川走近那个破风的姑且称为房子的住地时,小姑娘从旁边的一处炮仗似的窜出来,把她哥哥挡在身后,手里握着把刀,很用力地瞪着他,凶得像只狼崽子,挺合太宰的眼缘,太宰正要凑近了逗她,下一瞬,黑色的凶兽就隔开了他俩。芥川重又站出来,向他为银道歉。
在那一瞬间,太宰就明白芥川永远不会像他一样了。芥川有一个家,太宰没有。连中也都有红叶记挂了,太宰这种人,活到如今,连朋友也没有的。
太宰也听过许多人说他与森羁绊深厚,这话说的对也不对。
他是森亲手打磨出来的原石,一手把着前进,每一个弧面都带着森的风格,只要他在黑手党一天,森的名字就会和他的名字联结一天。
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里,太宰都宿在森的公寓里。他们自然不睡在一块儿。层层的通顶的书架间有一张矮榻,那就是太宰的地盘了。太宰窝在榻上啃一部又一部厚重又艰涩的书。隔着一道漆黑的走廊,起居室里,森在与爱丽丝玩笑。
森从不看着他,太宰也觉得本就没必要。
因着爱丽丝的缘故,森并不爱招他。有时太宰抱书来问,森隔着桌子与他说话。两人之间,总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似的。太宰每想到这一节,又觉得森尚不如一个过路人亲近了。
本就不高的兴致又散几分,太宰也有些颓了,就只漫漫地灌着酒,间或飘忽忽地答一两句。
“赞赏的话,我不建议多说哦。越稀少的东西越珍贵,不用我说,太宰君也是明白的吧。芥川君是个乖巧的孩子,他不会为了这些小事闹起来的。”
太宰回过神的时候,听到森已做了结语:“不过总的来说,太宰君的教导很到位呢。”
太宰撑着头看他,森的面容浸在灯光里,映得澄黄,像一块泡烂了的白面包。太宰看不清,也就不看了,软趴趴地团在桌子上。
太宰刚把芥川带回来时,黑手党并不都服他的。攻击力强又如何呢,并不是过于出众的强,更何况芥川还有一具太废的身子,怎么够资格被那个太宰亲自教导呢?但太宰不管,流言刮上天了他也不管,他为芥川规划出路线,一点点磨出来个黑色凶兽,就再没人说什么不该了。太宰敢说,至少那时,自己是最理解罗生门的人了,芥川也比不得。
可是这样对一个孩子会不会有些过分呢?
——但是他被教的很到位。
是啊,教的很好,所以就不会有人来反对了。
太宰直觉这并不十分的对,又抬眼去找他老师。
森不知什么时候与他靠得很近,太宰有些不乐意,抓了他手,想给他个教训,又想起来森来的时候就没跟着爱丽丝,懊恼地甩开了。森却得寸进尺地凑过来,朝他脸上掐了一把。
“太宰君,这是醉了?”
太宰茫茫然地听他问着。我没有,太宰有点委屈地想,也不要你扶,他推开那双白手套,从口袋里掏出地址牌来。
“我不去你家了。”太宰口齿清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