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事件簿》柚子蘸糖

32、第31章 两人夜谈

　　“我一直很怕跟别人交流，但是由于我姐中考成绩全市第一所以班上有的同学的家长认为我是个不错的交友对象。而且小学的时候我们班是托管班，放学的时间刚好跟我姐他们学校放学的时间差不多，所以我姐经常会来接我一起回家。不少家长看到我姐后就问东问西的……后来班上便开始有同学主动来跟我做朋友……头一个来跟我做朋友的……暂且称他为X吧，他似乎也是因为他妈妈的原因才跟我做朋友的。”
　　“其实我不是很懂家长那种只能跟‘好孩子’做朋友的逻辑。”楚忆秋轻轻地叹了口气，“而且就算我爸妈都是老师，我姐全市第一，那也不代表我就一定也很优秀吧……”
　　对于楚忆秋的话丁诺不置可否，这世上确实有很多奇怪的逻辑，而且还不是一个人抱有这类想法，如果一一探究只会让人身心俱疲。
　　楚忆秋垂下了头，“我九岁那年，我姐高考，分数下来之后我们全家都很开心，我姐的分数依旧是全市第一，在省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但是……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她却选了个二流的大学……”
　　这番话让丁诺也不禁吃了一惊，S大虽然是一本又是C市最好的大学，但是与国内其他的大学一比较确实只是二流水准。况且C市本身也只是个三四线城市，根本无法与跻身二线城市的A市相提并论。这种大城市的孩子跑到小城市里来读二流大学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大多是因为小城市的大学录取分数相对较低，然而像楚夏这样的丁诺还是头一次听说。仔细一想丁诺就越发觉得奇怪了，因为楚夏不仅没有选择与自己成绩相配的学校而且还选了一个并不怎么热门的专业。如果楚夏单纯只是喜欢心理学这个专业，以她的成绩S大也绝不是最好的选择，那么她之所以会选择S大一定另有隐情。
　　“我下午到厨房里找我姐问她当初选S大的原因，结果被她糊弄过去了……”
　　这个结果丁诺一点也不意外。
　　楚忆秋的声音有些发颤地继续道：“她选了S大的事情被大家知道后那些家长看我的眼神就变了，放学的时候有些以前‘特别关心我’的家长们就过来问我‘你姐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有几个同学甚至说我姐没有选更好的学校就是脑子有病……我不喜欢听他们说我姐不好，然后就忍不住反驳他，后来就和他们吵了起来……再后来……以前那些跟我走的比较进的同学开始渐渐的疏远我，有的人甚至开始找我的碴，其中就包括那个X。”
　　说到这里，楚忆秋的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我承认我这个人不是很讨喜，但是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他会那么讨厌我……他跟我说他很早就看我不顺眼了，说我总是不说话冷着张脸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还说如果不是他妈妈他根本不会理睬我……”
　　这番话说完，楚忆秋沉默了。似乎是为了不表露自己的情绪，楚忆秋一直没有抬头，丁诺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会触到对方某根脆弱的神经，也跟着沉默了起来。
　　然而丁诺终究不是个沉得住气的人，沉默没有持续很久。
　　“因为在学校被人欺负了所以你才不想在A市读高中？是怕在高中里遇到以前的同学吗？”丁诺忍不住问道。
　　楚忆秋惊诧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在A市读高中？我姐说的？”
　　“嗯。”
　　“原来她看出来了啊……”楚忆秋苦笑了一下，“我一直都不怎么在家里说自己的事，我姐上大学之后就说的更少了……我可能潜意识里想把自己被同学欺负的原因归结到我姐身上，但是实际上我被同学欺负根本跟她没有一点关系……是我自己太失败了。”
　　楚忆秋的沮丧写在脸上，丁诺觉得自己应该安慰下这个男孩，可是她向来不懂得如何安慰人，除了拍拍对方的肩膀，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虽然我没有怪姐姐，但是她去C市读书的原因我还是好在意，姐姐她不是个冲动的人，做什么决定都是经过考量的，所以我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楚忆秋坚定地说道。
　　这番话丁诺十分赞同，只是她无论怎样也想不出答案。她认识楚夏得时间不长，也许对对方的脾性和喜好还算熟悉，对对方的过去除了那些学籍档案里可以查到的东西，其他的了解程度基本上为零。
　　“所以这个原因你也没有头绪吗？”楚忆秋问。
　　丁诺摇摇头，“你爸妈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我爸妈养孩子的原则就是只要不触及法律道德的底线他们就不会干涉，我问过他们，他们也不知道。”
　　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楚忆秋长长地叹了口气道：“要是胡阿姨还在就好了，她说不定会知道。”
　　“胡阿姨？”突然出现的陌生角色让丁诺顿时来了精神。
　　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楚忆秋的眉头不由地拧在了一起，眼神里透出一丝哀伤，“她之前住在我家隔壁，跟我们家关系挺好的，我爸妈工作比较忙，她偶尔会帮助照顾我和姐姐……”
　　他突然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样不说话了，丁诺看向他的眼神一凛，心中顿时冒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个胡阿姨，她怎么了？”
　　“她……”楚忆秋艰难地开口道，“六年前也就是我姐高考那年，大概是我姐填志愿的前几天，她从她家的窗台上跳了下去，自杀了。”
　　丁诺震惊之余又有几分伤感，只听楚忆秋又说：“我曾经还怀疑过我姐要去S大读书是不是跟胡阿姨的死有关，但是想来想去，始终想不到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因为胡阿姨是土生土长的A市人，按理说跟C市或者S大也市没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丁诺的余光瞥到楚夏正朝这边走来，她随即站起身拉开了房门。楚夏看到突然打开的房门先是一愣，随后朝丁诺露出了一个很平常的微笑。
　　“你在我弟房里干嘛呢？”
　　“聊天。”丁诺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十分自然的微笑。
　　“哦？”楚夏勾了勾嘴角，“你们聊什么了？”
　　丁诺和看了楚忆秋一眼，道：“秘密。”
　　楚夏似乎对丁诺的反应毫不意外，抬手戳了戳丁诺的脸颊，说：“洗澡水已经好了，你赶紧去洗吧。”

　　当晚，不到十点楚夏就把丁诺推进了房间。
　　楚夏的房间跟她在S大的寝室一样陈设简单，这点楚夏倒是和楚忆秋一样，房间里都是干净整洁没有垃圾也没有明显能看得出个人兴趣爱好的物品……想到这里丁诺突然记起自己第一次去楚夏的寝室时好像在她的桌子上看到过一张六月天的海报。
　　“话说你跟我一起的时候大多都是在听我啰哩啰嗦的说东说西很少提你自己的事，刚刚跟你弟聊了一下才发现我对你了解的太少了。”丁诺目光扫过的书桌上竖着的那一排书，除了厚重的英语词典还有几本笔记本和小说。丁诺平时不怎么看小说，但是好巧不巧就在那排书里发现一本她曾经读过的一部小说。说实话，她有些惊讶，因为那是部恐怖小说，丁诺总觉得这类小说跟楚夏的气质不搭，她也想象不到楚夏读这部小说的时候会是怎样的表情。
　　“你想了解什么可以直接问我呀。”楚夏说完又补了一句，“什么问题我都会回答你的。”
　　楚夏说的很正经，可丁诺却莫名觉得这意味着她的所有回答都会没什么可信度，然而即使是这样，丁诺也依然觉得这是一次难得的了解对方的机会。
　　“那……第一个问题，你最喜欢的歌手是谁？”
　　“唔……六月天吧……应该也算不上是喜欢，只是觉得他们的歌听起来比较舒服听得比较多而已。”
　　丁诺和楚夏并肩躺在床上，楚夏的单人床对两个成年人来说并不宽敞，所以此刻的两人说是紧挨着的也不为过。房间里开了空调，但即使是这样，当丁诺清楚地感觉到楚夏的体温从上臂传来的时候，丁诺却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烫。楚夏的肌肤带着夏日少有的冰凉触感，在黑暗之中轻微地刺激着丁诺的心脏，丁诺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说：“第二个问题——”
　　“你喜欢榴莲吗？”
　　“不……”
　　“不准说不喜欢！”丁诺连忙打断了楚夏，“我超喜欢榴莲的，所以你不可以不喜欢！”
　　“诶？”丁诺的反应简直让楚夏哭笑不得，“你怎么还不讲理起来了？”
　　“我不管……”
　　两人就这样聊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丁诺的手机震了两下，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脸看向楚夏，“最后一个问题——”
　　“你有喜欢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