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事件簿》柚子蘸糖

31、第30章 关于姐姐

　　对楚忆秋来说，楚夏一直都是他的榜样。
　　她性格乖巧，长相可爱，天资聪颖，是父母眼中的好孩子，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
　　这是大多数人眼中的楚夏，曾经也是楚忆秋眼中的楚夏。
　　九岁以前，楚忆秋最骄傲的事莫过于“楚夏是楚忆秋的姐姐”。几乎全校的人都知道他姐姐中考考了全市第一，进了A市最好的高中，在高中里各种大考小考成绩排名长期稳居第一。
　　与性格开朗成绩优异的姐姐不同，楚忆秋性格内向不善于与人交往，刚进小学的时候学习成绩一直稳定在中等偏上的水平容易被老师忽略也不受同学关注，在班上默默无闻几乎像是空气。
　　当时楚忆秋所在的小学是楚夏的母校，中考一战楚夏的名气传开后他渐渐的走进了大家的视野，接着他交到了童年时期的第一个朋友。
　　楚忆秋最先把这件事告诉了楚夏。
　　头一次见弟弟如此开心的楚夏提议他把朋友请到家里来玩，还在楚忆秋的朋友到家里来的当天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曾经听其他同学说过家里有哥哥或者姐姐是什么样的生活状态，兄弟姐妹之间打打闹闹互相拌嘴是常态，然而楚忆秋从未有过类似的记忆。自他记事以来，楚夏就是个温柔体贴的姐姐，关于楚夏的回忆也全都是很和睦的场景。不过听隔壁的胡阿姨说，他还是婴儿的时候楚夏时常逗他捉弄他，但由于不记得这些事楚忆秋对这番说法一直抱持着怀疑的态度。
　　他是真的很喜欢也很崇拜楚夏。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恰恰就是他最喜欢的姐姐，后来毁掉了他原本平静的生活。
　　“姐，你当初……为什么要去A市的S大？你不是一直想读A市P大吗？”
　　楚夏一怔，“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是突然，你当初填志愿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但是那个时候因为胡阿姨的事我没能问出口……后来我以为自己可以忽略这个问题，但是事情过了这么久，我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不在意这件事。”楚忆秋深吸了一口气，耷拉着眼角，轻蹙着的眉间似是凝聚着一团莫名的忧郁，楚夏对这个表情一点也不陌生，以前楚忆秋每次碰上难题的时候就会露出这副表情。
　　“我曾经以为是自己没有经历过那样的大考，所以才不懂你的选择，但是现在……中考比起高考简直微不足道，但即使是这样，只要我的分数能让我有更好的选择，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去试试……我果然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考了全市第一明明可以稳进P大，却选了比P大差一大截的S大。”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楚夏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呼出的一团气，还没在空气中显形就消失不见了，”只是觉得S大更适合我罢了。“

　　客厅里丁诺跟楚家夫妇聊得不亦乐乎视线却时不时就会飘到厨房门口。楚家弟弟进厨房已经有好几分钟了还没出来，她有些担心，因为楚家弟弟进厨房前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要去厨房帮忙的，反倒是像去砸场子的。丁诺差点就要说去厨房看看了，就在这时楚忆秋从厨房走了出来，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过表情比方才有所缓和。
　　晚饭过后楚妈妈提议打麻将，奈何丁诺对麻将一窍不通于是楚家夫妇跟丁诺玩起了斗地主，楚忆秋对这种活动完全没有兴趣便回了自己的房间，楚夏则是在一旁看电视，准备随时接替他们其中一人的位置。
　　第一局丁诺当地主，被楚家夫妇打了个落花流水，接下来两三局里丁诺不是一张牌没出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扰乱队友让地主赢了，楚家夫妇俩和在一旁看着的楚夏都被丁诺烂的出奇的牌技给弄的哭笑不得。后来楚家夫妇实在是受不了丁诺的牌技，拉楚夏接替了丁诺的位子。
　　终于得以脱身的丁诺暗自松了口气，借着去卫生间空闲顺道敲响了楚忆秋的房门。
　　没一会儿房门就打开了，门框与房门之间的狭窄的间隙里露出来楚忆秋的半张脸，在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有几分阴森。
　　“有什么事吗？”楚忆秋的声音冷冷的，表情也阴沉沉的，丁诺在这个不到十六岁的少年身上完全找不到半点少年人该有的朝气。
　　“呃……方便让我进去谈谈么？”
　　在来敲门之前丁诺就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令她意外的是楚忆秋并没有将她拒之门外，沉默了几秒后把门完全打开了。
　　楚忆秋的房间很整洁，书桌上的书摆的十分整齐，床单铺的没有一丝褶皱，房间里没有乱扔的衣物，地板上没有一点垃圾光可鉴人。丁诺对楚忆秋房间的整洁程度完全不惊讶，因为在看到楚忆秋的第一眼，丁诺就隐隐觉得他是个相当克制和自律的人。
　　“你想跟我谈什么？”楚忆秋没有将房门完全关上，他回到书桌边坐下，然后示意丁诺可以坐在他的床上，丁诺依他所言坐了下来，这才发现房门留出来的空隙刚好可以让坐在床上的人看到客厅的一角。
　　丁诺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看你下午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有点不对劲，想问下你是不是跟你姐姐之间有什么……误会。”
　　“误会？”楚忆秋瞳孔微缩，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啊……我这样确实是多管闲事了，但是……”丁诺一咬牙，心一横道：“我想了解一下你姐姐的事。”
　　楚忆秋没有立刻答话，凌厉的目光把丁诺从头到脚扫了个遍，弄得丁诺相当不自在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想了解我姐姐的事怎么不直接去问我姐？”楚忆秋沉声道，“你真的是来找我问我姐的事吗？你确定你不是来讨好我这个弟弟的？”
　　“啊？”丁诺疑惑地看向楚忆秋，“什……什么意思？”
　　楚忆秋冷哼了一声，露出了一副“你居然还装蒜”的表情道：“你喜欢我姐姐对吧，所以想从我这个接受能力可能比较强的年轻人来开始攻略我姐的家人，对不对？”
　　“哈？”丁诺一脸黑线，虽然她是有点喜欢楚夏，可她确实没有想那么多，倒是这个年轻人是怎么了，怎么就想到那种地方去了？
　　“不要以为我是个初中生就什么都不知道……你在饭桌上老是看我姐姐，而且眼神还……”楚忆秋背挺得直直的微微偏过头，脸颊泛起了一抹浅浅的红晕，“性少数群体挺不容易的……所以只要我姐姐愿意，我是不会反对你们在一起的。”
　　这个话题完全偏离了丁诺的预想，可她却意外被眼前的这个少年给感动到了。
　　“谢谢。”丁诺心头一热，差点就要激动的冲过去抱住楚忆秋。不过理智及时抑制住了这股冲动，时间宝贵，得赶紧切入正题。
　　“其实我还没有跟你姐姐表白，我们现在也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我……就是想了解下你姐姐的事，免得日后触到你姐的雷区……”
　　“你想了解什么？其实我姐的很多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楚忆秋的肩膀缓缓地沉了下去，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后皱了下眉头道，“我所知道的姐姐一直都是成绩优秀，温柔体贴又懂事的，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了……我姐从来不主动在家里说自己的事，也没有带过朋友回来……你是头一个。”
　　丁诺有些惊讶，她一直以为楚夏是那种朋友很多左右逢源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几个能带回家的朋友。
　　“爸妈他们都是高中老师工作挺忙的，也没什么时间对我们姐弟俩的事刨根问底，再加上我姐一直是那种令人省心的类型……也许是省心惯了，所以连带着也觉得我是个省心的好孩子。”楚忆秋的眼神波动了一下，丁诺的思绪也跟着波动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那你是个让人省心的好孩子吗？”
　　“我……可以算是个好孩子吧，不过不是那种省心的类型……我其实有点社交障碍。”
　　这事楚忆秋从未跟任何人说过，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就在丁诺面前说了出来，他咽了口唾沫，郑重地说：“我今天跟你说的事你不能告诉别人。”
　　丁诺连忙严肃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