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阎摩庄杀人事件 4 ...
-
吴强加快了脚步,他的心情好极了:晚上吃鱼,溪鱼虽小,刺也多了点,肉却异常细腻鲜嫩,含在嘴里细细的嫩嫩的......好象秦雅缎子一般的皮肤,对了,下午出来时见刘妈正准备清蒸虾,剥虾壳自己从小就拿手,只需一只手轻轻拈起虾尾,用嘴一拉,便整个剥开来,里面的肉真是雪白滑溜......想到这里,他的下身一阵火热。今年真是自己的幸运年,不光娶了秦雅,还有好多的银子,只是光是银子,忽然又有点不满足了呢。
我直起身体,将琴弦放回原先拾起的地方:吴强尸体的脚踝旁。
真是奇怪,吴强是被勒死的,凶器却不在脖子上。
“你就这样一声不响的退回去?”穆清华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我转身,他静静站在月光下。
“这里是赌场的入口,你若是想着进赌场再经地道原路离开,未免太天真了。”
“多谢提醒,那三道门锁已经告诉我这个事实。”
“真是一个冷酷的女人。”穆清华拾起琴弦,“你在无人的黑夜见到一具尸体,既没大声叫人,也不立刻离开,上前检查了尸体脖子上的勒痕,确认了琴弦是凶器后,还把琴弦放回原处。如果没被我碰到,你该是悄悄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吧?”
“碰到是不是改成跟踪更合适?”
穆清华笑道:“的确更贴切一点。”
他顿了顿:“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只要你找出杀害吴强的凶手,便可离开。”
他摆明了消遣我,上次赌场的赌约已是如此,就算真的找出凶手,又会出新的花样来。
“看来你并不相信。”
“要查凶手,得按我的方式做,我需要更多的自由。”
“可以。”他悠然道。
“先把这间房封锁,除我之外,其他人不得入内。”
“按你的意思办。”
“那么,从明天开始调查,再见。”
————————————————————————————————————
解剖完尸体,我整理了一下思路:发现尸体的时候,四肢还未僵硬,残留着体温,死亡时间应该就在不久之前。而解剖结果显示:胃内容物还未消化,从食糜状态来看,死亡时间应在吃过饭的半小时之内,奇怪的是,死者的肠道却已糜烂发黑,不是溃疡和一般的炎症,似是中毒破溃,是何种毒物,尚无法确定。多处肠道组织增厚粘连,这是由于机体具有自我修复的功能,在受到毒药侵蚀时产生的应对,但在修复过程中与周围组织产生了粘连,这倒象一种慢性的毒药,不能立刻致人死地,所以机体有炎症增生等修复反应,同时又有新鲜的破溃口,可见死者曾多次服下毒药。那么给小吴下毒的人和勒死他的,是同一个人吗?
下面,去见见死者家属吧。
“他,他是什么时候......去的?”秦雅垂头坐着,不时用柔软的丝质手绢擦着眼睛。同样柔软的身体,随着抽泣声微微颤动着,雪白的后颈在乌云般头发的遮盖下因为颤动而若隐若现,那仿佛是一种日本文学里妖艳凄厉的少妇的美,如今第一次在现实中感受到,不同于之前白玉亭中的秦雅给人的印象。
“昨天晚上。”我道。
“庄主说他是被杀的,可是真的?”秦雅抬头。
“是的。”
韩青衣翻了个白眼,不紧不慢道:“真可惜,昨天刚被庄主提拔当了主管,却是无福消受。”
秦雅似要晕过去了,“昨天吃了晚饭,他照例去赌场外的小屋守夜,走的时候还跟我说说笑笑,想不到竟......”
秦雅的哭声渐渐大起来,穆清华静静看着秦雅的雪颈,咽了一下口水。
“嫂子可要保重身体,”红豆连忙上前扶住,似感到穆清华视线一直集中在秦雅身上,故意流转起眼波来,最后停留在我的身上,“虽说是庄主让你查,你也得顾及自己的身份,别碍着嫂子休息。”她说着,眼波重新流到穆清华身上,见他不说话,该是默许自己的话了吧,便得意的瞪了我一眼。
“好的,我改天再来。请保重。”
推开门,外面的新鲜空气扑面而来,抬头看天,阴沉不见阳光。感觉自己也被这里的阴暗传染了,何况那些长住此处的人呢。
穆清华似知道谁是凶手,只是以这个游戏,消遣凶手和我罢了,目前只能以查凶手为契机,设法离开。无疑,我的想法逃不出穆清华的眼睛,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在外面柳树林下坐了一会,看着韩青衣、穆清华等人先后离开,然后是丫头们,最后一个走的是红豆。
“怎么你还在?”红豆瞪眼道。
“吴嫂可好?”
“忽然做了寡妇,当然难受了”红豆作出一副同情的表情。
“真是红颜薄命。”
红豆轻哼了一声。
“那样的美人,庄中一定有很多倾慕者吧,不知为何最后选了吴强呢?”
红豆冷笑:“她有点罗圈腿,平日长裙遮着看不清楚。我们庄园里漂亮的丫头多了,象绿凌那丫头,我瞧着就比秦雅美。”
“哦,秦雅原先也是庄里的丫头?”
“这倒不是,听说她还是个官宦人家的女儿,难怪平日一副清高样,后来家里出了事,不知怎么的就嫁给吴强那个小混混了,吴强那厮,可是癞蛤蟆吃到天鹅肉了,新婚那阵子天天把她挂在嘴边说,听了都腻味,也就吴强将她当宝贝,你没见她对吴强那趾高气扬的架势哟。”
“那么说秦雅下嫁吴强是无奈之举了。”
“我们就看不惯她在这里摆官家小姐的架子,刻意卖弄什么琴啊画啊,说起来就来气,上次好声好气请她教我弹个曲子,她竟说她的琴不给俗人听。可她天天在白玉亭弹琴,那地方就庄主和韩总管房间对面呢。”
“白玉亭附近种植了很多有毒的花草,似乎不是弹琴的好地方。”
“可不是,听说都是剧毒,好好的谁会靠近,所以我说她是故意选在那里弹琴的。”
“红豆说我什么?”秦雅擦了一下眼角,直起身子,“那丫头信口雌黄惯了。”
“刚才见红豆出来,所以聊了几句。”
“你故意等着她的,”秦雅冷笑,“你坐在柳树下,我看到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这时的秦雅,是犀利的秦雅。
“见笑了。”
“那丫头口里没一句真话,你倒听得。”
“是么?”
“你讨厌我吧!”秦雅忽然道
“言重了。又或许是你讨厌我,所以会产生相反的感觉,那是一种自我暗示。”
“如若不是,为何故意选她来问?她在说我和吴强之间的事吧?”
“或许是你过于敏感了。”
“女人的心思女人最明白了。”
“不错,女人的心思只有女人看的最清楚,主子之间的事,丫头下人看的最清楚。”
“她那种人说的话,也可信?”
“她说什么并不是最要紧的,只是你这么关注她说的话,在现在这个时候,似不合时宜。”
“你在这个时候从一个卖弄风骚的小蹄子口中查问我们夫妻的事,就合时宜了?”
“不错,确非君子所为。”我欠了欠身。
“你对庄主那套欲擒故纵的把戏,瞒不了我,你若以为庄主让你查案便可自作聪明,就大错特错了。”
“不错,我是自作聪明,但你的反应却过激了。”
“什么意思?”
“红豆是你讨厌的人,我也是你讨厌的人,如果放在平日,我去向红豆探听你的事,恰好被你发现,你作现在这样的反应很正常。但正逢你死了丈夫,我是那个调查的人,你不关心丧事却关注我走了之后到底向谁查问,连我出了你的房间,坐在柳树下等人,你也关注了,当我特意选择你讨厌的红豆来问话时,你的反感甚至超越了悲痛,就有些过激了。”
“你故意坐在柳树下,刚好可以让我看到。”
“是的。红豆说了什么并不要紧,反而你之后的反应有些奇怪。”
秦雅冷笑:“庄里的人都知道,我是下嫁给吴强,他现在死了,我也不是特别伤心,还能关注下其他事,又如何?”
“不错,并不是每对夫妻都是相互恩爱,只是,吴强中了慢性毒药,必须经过反复多次的下毒,才能造成这样的结果,作为日常一起生活的妻子,不是首先受到怀疑吗?”
“可笑,你就是这样乱怀疑?我们平日的生活起居,有刘妈伺候着,另外还有两个干粗活的丫头,如果我有嫌疑,她们同样有,吴强常和其他房的丫头一块儿饮酒肆混来着,也难保是她们在他酒中下了毒。”
“不错,但还有一点很奇怪。”
“哪里?”
“吴强死后,尸体被单独隔离,只对外宣称,吴强被杀了。庄里的人仅知道这点,并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被杀的。”
“刚才你分明告诉我,他是被慢性毒药毒死。”
“是的,但一般人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个反应是什么?一般都会问,他是怎么被杀的。但今天早上,你却没问,反而是问:他是什么时候死的。似乎你已经知道他死亡的原因,那句什么时候死的,也和慢性毒药对的上,因为你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会死,这些天来心里一直琢磨着,所以得知他死亡的消息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问题。
“得知他死亡的消息,我太过惊讶,一时间慌了心神,也不知道问了什么。”
“还有一点奇怪的地方。”
“哪里?”秦雅冷冷看着我。
“刚才我说到吴强被人下毒,你说刘妈和其他丫头也有嫌疑,但中毒的方式有很多种,可以透过皮肤进入体内,可以经口服用,能经伤口进入,还能经鼻息入内,我并未提到,你何以知道是经口服入呢?”
“是么?我还以为中毒都是吃下去的,原来有那么多花样。我一个女人家,对这些东西弄不清楚,乱猜的。”
“丫头们说,庄内长年种植各种有毒植物,以白玉亭附近尤多,有种叫半步癫的,日落时分开出鲜红的花朵,香味甜美,闻久了能使人窒息昏迷,因你喜欢在亭内弹琴,不肯另择他处,吴强为此多次和韩总管商量,要把这种植物迁移。韩青衣一开始坚决反对,后来几经周折才同意下来。如此说来,也该知道还有经呼吸这种方式。”
“那么久的事,早忘记了。”这时的秦雅,是无赖的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