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替你复仇（二） ...
-
我叫小夜左文字，根据西行法师的和歌命名。……可是，我会被关注不是出于这种风雅漂亮的理由。而是因为充满血和怨念的复仇剧。
……具体的复仇故事不说也罢。
我曾多次易主，甚至因为饥荒而不得不被卖掉救急。自此辗转多家，落入民间，甚至曾被山贼所有。
和本丸诸位皇室御物、宗庙重宝比起来，我既不曾拥有强大的力量，也无高洁的风骨。
唯一所长，仅此不惧折戟之身，与誓死复仇的决心而已。
我有两位令人骄傲的兄长。
江雪哥哥是板部冈江雪的佩刀，他厌恶战争与杀戮，是一个和平主义者。尽管如此，若是主上命令他出阵，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刀剑，斩退来敌。我十分羡慕他强大的力量，却也不希望他再一次次违背本心对敌人刀剑相向。
宗三哥哥曾被多位霸主所持，号称“获取天下之刀”。那些大人物抢夺他倒并非为了使用，只是对王者的象征趋之若鹜。也因此，宗三哥哥的实战经验不多，常常自嘲是“笼中鸟”。我倒是不这么觉得。毕竟在出身低微的我看来，能拥有这样的名号，是我不敢奢望的荣誉。
幸运的是，我们遇到了一位强大而温柔的主上。
在不长的等待以后，我们团聚在这个规模浩大的本丸，并逐渐与历史上诸多有着瑰丽传说的刀剑们相会相知。这位主上细致而贴心，在了解了江雪哥哥的心态以后，纵使他是本丸最强的几位战力之一，仍选择尊重他的意愿，让他去内番和远征。宗三哥哥也在主上的开解下逐渐变得自信起来，他的叹息声越来越少，在拿到誉时也逐渐会展露微笑。
啊……当然，世上的幸运与不幸总有其平衡规律。
主上在与我们并肩作战二十年后，选择了卸任返回现世。这自然是人之常情，只是我们习惯了千百年孤独的岁月，还未从得到人身的喜悦中回过神来。身为刀剑，主人的更迭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尽管十分不舍，也应当学着习惯。
在第八任审神者上任前，这样的生活已经逐渐变得平淡无奇。
第八任审神者到任的那天，本丸全部的刀剑都结束了远征和内番工作，在大厅会聚等候新任审神者的到来。短刀们在期待地讨论着新审神者会是怎样的人，而我们左文字一家站在角落静默不语。审神者的态度，对于我的兄长们而言非常重要。仿佛看出了我的不安，一旁的五虎退偷偷地跑过来，塞给我一只小老虎。
那天我不祥的预感成了真，第八任审神者成了整座本丸的噩梦。
在连续数月缺乏补给的出阵和远征中，大家的刀剑本体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与此同时，还有新的刀剑不断来到本丸……有些是新实装的刀剑，还有一些是在这几个月中碎刀的朋友。他们不会承载原来的记忆，却要继续承受如今的苦痛。
宗三哥哥身为“天下的象征”，却由于战力的不足，被她派去饲养马匹。
对于身处本丸战力第一梯队却厌恶战斗的江雪哥哥而言，不断出阵更是极大的痛苦。
眼见着他的身体由于频繁出阵和自我折磨而变得越发糟糕，我终究还是找上了审神者。
“想代替江雪，你的野心不小啊。”她是这么说的，“既然这样，就拿出点力量来给我看看吧。就凭你现在的样子，要想和一队一起出阵，我还怕他们因为你而败北。”
在提出这样的请求的那一瞬间，我像是无师自通地明白了我该如何变得更强。
因为那段复仇的传说，才有了我现在这般姿态。
人们对于一把短刀寄予了复仇的怨念，并口口相传，才有了小夜左文字。
所以如果我想要变得比现在更强，就只能将怨念化为力量。
我没有把握，比现在更加黑暗的感情，是否会将我吞没。但是为了兄长们，我亦没有别的选择。或许如同盲龟百年一遇浮木，优昙华千年一绽光华，出身低微、能力薄弱的我，之所以被选中化为人形存在于这里，就是为了在这一番磨难中，为我的兄长们奉献此身。
出阵回来再次见到审神者时，我通身上下的黑暗气息让她露出了些微惊恐的表情。在我呈上手中的誉时，她退开了一步，笑容有些勉强：“没想到嘛，你还是有点用处的。”
虽然这位主上的行为我实在不敢恭维，但这句话也正是我的心声。
化为人形以后数十年，我终于还是派上了一些用处。兄长不想做的事，我替他做就好了。
当然，尽管这个决定瞒着兄长，在我出阵归来以后，他还是找到了我。
决定去找审神者的那一刻，我就做好了迎接兄长的怒火的心理准备。因此，在一向面无表情的江雪哥哥满怀怒意地质问我时，我甚至还带着微笑回答他。
“没关系的，我现在比这里的所有人都要强。”
所以也请你放心，我会代替你们，以这为复仇而铸就之身，拿下最高的荣誉。
在这之后的记忆变得有些模糊。毕竟此番将怨念化为力量并非是通过正规途径，因此怨念带给我力量的同时，也在不断侵蚀我的身体。
或许是过了数月，也或许是过了数年，我的躯壳变得越发脆弱。
我明白的……这样下去，就谈不上复仇了。
或许是我获得的力量给出了启示，今剑、药研和五虎退相继选择了自行极化，本丸最强的阵容出现了巨大变化。而在我的身躯即将残败之际，江雪哥哥终于按捺不住，做出了行动。
那次出阵归来，我没有在本丸看见审神者，只看到了幸存的朋友们变得通红的双眸，以及江雪哥哥淡蓝长发间长出的丑陋犄角。
他的姿态有些狼狈，却露出了淡淡的笑。
“小夜，”他站在血泊中这样说，“我替你复仇了。”
“你变回来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替你复仇（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