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仙缘》烟雨漓江

14、第十四章

　　只瞧得离凌长长一叹,又忽的拥了紫弼于怀中，喃喃道：“我怎的如此之笨，还不知我的心意。你要送我灵芝我是高兴，可你伤了自己我心疼，你知不知晓？你渡劫之日渐近，我每日去寻灵药，却都没有结果，你知不知晓我是如何着急？你知不知晓我心中甚是怕你离我而去，要我等上千年？你知不知晓，这是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紫弼，你不要再折磨我了。”

　　文然瞧着，不由觉得此时自己是在偷窥于人。但微微一算时辰，渡劫之时已然快到，还是尽快将这灵药化了紫弼喉间为好，便向前行了几步。然……突事发生了！

　　离凌突的松了缚于紫弼腰间的手，放于眼前人的头上，乘着他还楞神之际，将唇凑了上去，两唇顿时紧贴，离凌便在上边辗转反侧，久久不离。

　　文然瞧着，不由有些脸红，心道：这下如何是好？看也看了，这药又不好放了，哎……要不现在就现身吧，过一会渡劫之时便要到了。

　　心中刚刚一想，却突的感到灵力突变……

　　只见离凌此时已然将紫弼牙关撬开，口中往紫弼嘴里吐灵气，紫弼似此事才回了神，挣扎着要扯开唇边之人，却不想离凌压了紫弼于床上，死死的锁了他的手与腰，楞是不许他乱动。

　　好一会，离凌才放了开来，两人一时皆大口吸气，四目相看，无言以对。

　　正于文然也楞神之际，门外响起了雷公再谷外的声音：“妖狼离凌，妖狐紫弼，速速出来准备受劫！”

　　离凌一把拉了紫弼起身，两人化了一阵清风，出了房。文然此时才醒了过来，暗道：不好！身间急急施了法，待到了谷中，却见雷公电母乘云停于上方，而那离凌瞧着紫弼，低声道：“我等着你我皆为散仙之时，你亲口说喜欢我。”

　　离凌言毕了，便是雷声大作、电光直闪，整个山谷轰轰而鸣，甚是震耳。顷刻间，谷中便是青烟直冒。文然急急又施法感知二人灵力，最后松了松，心道：还好，传与紫弼灵气时还有些分寸，只是紫弼无事，离凌自己要吃些苦了。

　　声音停了，青烟还未散。雷公电母已然离去，只剩一片狼籍的山谷，紫弼脸色苍白的站了其中，头发散了却也无暇顾及，只对着青烟滚滚喊道：“离凌，离凌！你在哪？！”

　　无人回答，待青烟散了，紫弼才左寻右寻，瞧见离凌正躺在不远处的地间，双眼紧闭，口角带血，袍间也沾了一些。他疯的一般奔了过去，蹲下轻轻抱了离凌于怀中，急急道：“你怎样？怎样……怎的不说话？！你不要唬我！我莫要装！你……你不要吓我，离凌……离凌……”

　　或许是泪水模糊了视线，紫弼并未发现离凌微微睁了眼，他只喃喃的道：“离凌……你不要吓我，你快些起来罢。你不是要等我说喜欢你么……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这样好了罢……你莫要吓我了，不要……”

　　离凌突的笑了，嘶哑着声音的笑，却又吐了一口血，才无力的道：“呵……傻瓜，我还等着……等着你我共渡此生……白头偕老呢……”

　　文然正欲叹然，却突的闻得一声长叹，叹中包含着高兴、怅然和无奈。文然转了身，瞧着叹气之人便显了身形，道：“结果不算太糟呢。”又顿了顿，便拿了灵药交与紫烟道：“这是灵药，你给离凌吃了。就说是月老给的，名字也叫月然，待过些时日，便来予他二人牵上红线。”

　　紫烟微微一笑，笑得还是那般坦荡，微微欠了欠身，道：“多谢月老！”

　　文然也笑了，施了仙法，离了。紫烟也离了，回府上弄灵药去了。

　　谷间，只剩一人微笑，一人泪流，却都是幸福的。

　　启明此刻独自坐了园中石凳间，眼神有些飘忽迷离的瞧着杯中的茶水，呆呆然。清风吹拂，微微撩起他白色仙袍的衣角，飘飘然然。

　　忽的，他站起身理了理仙袍，轻轻叹然一声，朝府门行去。站在不远的小童见他起身，此时行了身旁恭敬的道：“星君，您要去哪？可要小的跟着？”

　　启明道：“不用跟着，我只是在去转转罢了。”

　　乘了仙云，启明微微皱着清眉，一副沉思之样的直直朝着某处行去。此时已是酉时正分，太阳星君已然收敛了金色之光，略带胭脂红色的光照得正个天庭的迷雾都略略带上了些许奇异之色。

　　行到三处府邸旁时，启明略略想了想，便朝中间门前刻有日月雕像的府邸行去。府门旁两位童子拜了拜身，齐声道：“见过太白金星。”

　　启明点点头，双手略略负了身后瞧了瞧匾额上那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道：“太阴星君如今可在这记忆清殿中？”

　　左旁的小童道：“太阴星君此时正在记忆清殿中，可要小的去请太阴星君出来？”

　　启明缓缓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不必，我进去唤他便是。”

　　记忆清殿，乃是天庭一重地，其中放着天庭至宝—记忆之轮。记忆之轮的作用极其大，若是以仙力驱使，便可观得自己或他人的往事，更甚者是能让时光倒流，回到自己欲回的时辰。今日启明想了半日，仍是忆不起脑中那些模糊的片段是何是曾有发生过，故而来此问问是否可用一用这记忆之轮，瞧瞧那些记忆到底是何意义。

　　清殿之中，太阴星君依旧穿着那淡黑的仙袍，衬得那毫无表情的脸间更白了些许。他盘腿坐于蒲围之上，双手拢于小腹间，双眼轻闭，而其身后是一有两人之高的圆形圣物。

　　启明行到殿中，第一眼便瞧到了太阴星君身后那左半龙身右半凤身的记忆之轮似在微微泛光，柔和四射。

　　太阴星君与太阳星君是一对极其怪异之合，太阳星君性格开朗，笑起来有如春风吹拂，暖暖人心，行事也不拘小节，而太阴星君一向沉默寡言，身性清淡，相比三清之人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此二人却是差事相同，乃玉帝亲自命的仙组，白天太阳星君出门，太阴星君镇守他二人之府间的记忆清殿，晚间便是二人互换。

　　太阴星君此刻缓缓睁了眼，瞧了瞧启明才起身道：“太白金星来此可有什么事？”

　　启明微微行了礼，挂着淡淡之笑道：“打扰太阴星君，还请勿怪。”太阴星君只是淡淡的瞧着他，也不回话，启明接着道：“今日来此，是想请太阴星君借记忆之轮一用。不知是否方便？”

　　太阴星君缓缓低了眼帘，淡淡道：“太白金星是为自己用还是他人用？又是用这记忆之轮做些什么？”

　　启明瞧着太阴星君脸色，总有些不安之感。虽说他一向如此，但启明还是忍不住打了个激灵，道：“是我为本人而用。前段时日我忽的忆起一些奇怪之事，可那些事却又甚是模糊,幻真幻假,分不清是否为清梦.如今它捆扰于我脑中许久，故而想来瞧上一瞧，记忆之中是否曾有发生过那些异事。”

　　太阴星君双手拢着，两袖相合的沉吟了一番，又转了头侧眼瞧着那记忆之轮。此时记忆之轮光又甚了些许，那龙头之顶的太阳散着金光，凤首之顶的月亮散着淡黄之色。两光盈盈而亮，柔和四射。

　　此时太阳星君才波澜不惊的道：“记忆之轮乃天庭至宝，此时泛了十二辰光，想来是天意而为。如此我也可不用禀报于玉帝.只是记忆之轮也能让时光倒流而行，为了以防万一，我按公办在一旁瞧着，若是有何不对之处，我会即刻停法。再者，此时已是酉时尾分，若是戌时正分还未看完，我也得停一停，因要于与太阳星君换一换。”

　　启明松了口气，微笑着道：“如此就麻烦太阴星君了。”瞧了瞧那记忆之轮，启明吸了口气，踌躇了一会，终是瞧着太阴星君道：“不知我该如何才可推动此轮？”

　　太阴星君道：“以自身法力融于记忆之轮间，头中只想你所想之事，便可看到。”

　　启明点了头，不再言其它的，只是略略凝了法力，缓缓绕向记忆之轮。那些模糊却又无法消退的记忆……到底是为何呢？

　　眼前忽的一片漆黑，启明略略眯了眼。待眼前一亮，他定了定眼神左右瞧了瞧，却只瞧得此时艳阳高照，而自己站于一片飘着淡雾的白花林间。

　　但这些花却让启明楞了许久，不因其他，只因这花竟是他的真身—栀子！

　　这一大片花林间，眼可见青石小路，油绿嫩叶，淡白娇花；鼻可闻清香漫漫，缭绕身间；耳可听脆鸟清鸣，时停时续。

　　启明不由惊奇：这记忆之轮中的都是往事，但此些栀子……何时这三界间就有了如此多的栀子？

　　忖思了许久，仍是理不出头绪，终是叹了一声，随意的往一方行去。行了十多步，脚步却又停了，启明瞧着眼前豁然开朗的花林中，围着一颗枝叶繁茂的桂花。一张小小石桌摆于桂花树下，树阴遮盖之处，隐隐透来一股清凉之意,直直钻入启明的心睥。

　　启明轻轻咬了嘴唇，眼神迷离。却忽的有声音传来，启明怔了怔，直直朝说话之地而去，当他瞧到那说话之人的一对丹凤眼，不由喃喃道：“这……这不是八九岁时的文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