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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厅中众人来自各门各派,早盯着他们三人,本以为昆仑派的弟子这般年少,少年人气性高,多半受不了少林派的言语挤兑,说不得就要动手,谁想到班淑娴年纪虽轻反应倒快,说出的话也颇为歹毒——如今的朝廷,可不是以前的朝廷,嘿,你少林寺到底收没收当今朝廷的度牒没有啊?
      而在座的这些人,虽然大家心中如何想暂且不知,但总没有敢在口头上说“蒙古人挺好,我就爱他们统治”,谈到政事,大家莫不要说上两句“蒙古人暴虐残恶,行如禽兽,我们有志之士,无不切齿痛恨,日夜盼望逐出鞑子,还我河山”等等。
      其实,这也怨不得少林派,靖康元年时,完颜宗望、完颜宗翰等金将破汴梁,俘宋徽宗、钦宗二帝,此为靖康之难,据今已有近两百年了,自那时起,少林寺便所在的嵩山被纳入金国统治之下,少林寺的地位也变得尴尬起来,后来蒙古人灭金,南宋从战到和,东京始终不曾被收复,而郭靖等在南边召集武林人士抗敌,蒙古人也开始招揽武林高手加强,少林寺更是首当其冲,不得不避开锋芒,以策保全门派,更何况少林寺经火工头陀一役,伤亡惨重,苦慧禅师因此而远走西域,寺中人才凋零,已是自顾不暇,然而外人并不知少林寺各种苦衷,只看到少林寺自东京沦陷后便严谨门户,直到元灭大宋,政局稳定,才开始在武林奔走。
      少林派没有抗金反元,这事儿本来无可指摘,但是如今被班淑娴这么一说,倒好像少林派别有意图一般,如今武林中峨嵋派、武当派对抗击胡虏的态度是最为鲜明的,旁人虽然同情少林寺,却也心有顾忌,并不立刻帮腔。
      圆业一时没听懂班淑娴的意思,圆音长他几岁,听得明白,心中怒火中烧:“我少林寺若非几经波折,实力大减,焉能容你这般大放厥词!”度牒之事,自唐朝便有,少林寺乃佛门圣地,历经数代朝廷,莫不备受礼遇,昆仑派这等边外门何曾能在少林寺面前叫嚣,他师兄弟二人从未被人如此当面讥讽,又不善与人争执斗嘴,一时竟想不出反驳之辞。
      偏班淑娴还不放过,又道:“班某听说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在临安府又开了一家镖局,气派得紧,恭喜恭喜啊,不过,虽是俗家弟子,贵派还是要多加约束才是,免得如那潘张二贼一般,甘愿当那鞑子走狗,为虎作伥,祸害百姓,令贵派名声蒙尘。”圆音真要开口辩驳,却不想班淑娴又抢在他前头道,“圆音师傅定要说那二人不过是少林派弃徒,与尔等无干,唉,贵派这识人的眼光可真是令人不敢恭维,至于这门派规矩么,更是令人佩服得很。”
      圆音面色略微枯黄,此时竟被班淑娴气得面色通红,一张脸又黄又红,隐隐发黑,高大的身子气得直抖。
      众人窥见他神色,都在心中暗自嘀咕:“少林寺被这姓班的丫头说的哑口无言,这其中必有缘故,瞧着倒是少林寺理亏,这可奇了。”
      当初班淑娴第三次下山时,曾路见不平,杀了两名投身蒙古朝廷的少林寺俗家弟子,当时便有这圆音圆业两兄弟在一旁,但当时两僧年纪尚幼,功夫也不甚扎实,只是奉命去送信的小僧,眼见那两叛徒带着几十人的蒙古兵烧杀劫虐,只能暂且避开。
      二僧眼见班淑娴也不过小小无名丫头,面对她的逼问不以为意,只拿些官面话搪塞她,谁想到班淑娴当时已经习得九阳神功,面对强敌竟也丝毫不惧,挺身而出将人杀了个干净,因这事中干系少林寺弟子,不大光彩,所以少林寺并不宣扬,提起昆仑派这杀星,都是摇头叹息,不愿详谈,外人不知缘由,只当昆仑派这女弟子性情不佳。
      圆业见师兄被班淑娴气得不轻,见班淑娴又拿少林寺那两名品行不端的俗家弟子来讥讽,一时气急,又见武当众人在旁观战不语,只当人人都在看少林派的笑话,口不择言道:“少林派弃徒行走武林的还少么?我少林派自来与世无争,自然拿那本事大的弃徒无可奈何。”
      武当派和少林派历来不睦,少林派心中认为武当派张三丰乃少林弃徒,武当功夫源于少林,两派相遇时言语间甚是不恭敬,倒是张三丰感念恩师,对门下弟子再三约束,不许他们擅自生事,两派之间才没能酿出祸事,因是如此,宋远桥三人听到少林派弟子此言才堪堪按耐住不曾立刻发怒,但心中愤怒可想而知,三人脸色沉沉,目如闪电,朝圆音圆业二僧面上瞧去,只待他二人落了口实,便要发作。
      圆音心道不好,然而圆业话已出口,左右已将武当派三人得罪死了,他也不便再将话头捡来说,只好苦笑道:“班姑娘,你真是好手段!”
      班淑娴上上下下看了圆音两眼,心中恼火:“这和尚倒比他师弟难缠,明明是圆业心中早对武当派有成见,才会在被逼急的时刻脱口而出,怎地他这句话说下来,竟是我在挑拨他两派的关系了?!这锅我可不背!”当即冷笑道,“圆音师傅别急着甩锅,我且问你,方才尊师弟说我们昆仑派规矩好,你在旁添油加醋,嘲讽我昆仑地处西域,不如你少林地处中原,礼仪之地,可是如此啊?”
      圆音虽然不懂她口中的“甩锅”何解,但也能猜出两分意思,冷冷回道:“贫僧并无此意,班姑娘心中所想怎可怪罪到贫僧身上。”
      班淑娴嘿笑两声:“原来是班某错怪两位师傅了”,她笑吟吟转头对何方二人又道,“师弟啊,咱们昆仑派地处西域是不假,那是咱们师祖创派之时便在西域了,咱们晚辈虽然不解其意,总被人嘲笑,但好歹也世世代代严守门户,不曾改弦易辙,总比有些人啊,口中说着不好不好,却偷偷地派了门下弟子到西域来建了分支,好一派扭扭捏捏、口是心非、欲拒还迎的姿态,可真叫人长见识啊!”
      圆音圆业脸色齐齐一变,他二人对百年之前苦慧禅师远走西域之事知之不详,并不知道当年苦慧禅师乃是负气出走,而二人西域少林又确实出自少林一脉,如今被班淑娴拿来作对比,真是有苦难言。
      班淑娴不给他二人应对的时间,又对自己师弟师妹道:“三位师弟师妹,其实仔细想来,少林派的规矩啊,咱们昆仑派历来不懂——六十余年前,我派何师叔祖曾身赴少林,有幸得到少林天鸣方丈、达摩堂首座无相禅师、罗汉堂首座无色禅师及心禅堂七老等高僧率门中两百余名弟子出寺相迎,当时何师叔祖当着天鸣方丈的面便道,少林宝刹重男轻女,莫名其妙的清规戒律太多,教人看不过眼。又劝对方道佛法无边,众生如一,妄分男女,心有滞碍。你们猜,天鸣方丈当时是如何说的?”
      何太冲对这此事略有耳闻,知班淑娴之意,故意装作不知:“哦,既是一派方丈,想来脾气比这徒子徒孙又要大了许多,我猜方丈大师定是大发雷霆,将何师叔祖大骂一通。”
      班淑娴啧啧摇头:“师弟,这次你可猜错了,天鸣方丈是有道高僧,禅心明澈,宽博有容,听了何师叔祖之言,不但不生气,反倒请他老人家进寺奉茶。”
      何太冲闻言赞叹道:“既如此,双方必是相谈甚欢,互有进益。”
      班淑娴又摇头道:“却不然。当时达摩堂首座乃是无相禅师,他觉得咱们何师叔祖既然留书少林,便须得不吝赐教。”
      何太冲“啊”地一声,好似真的不知此事:“那可如何是好?何师叔祖可是同意了?”
      班淑娴再摇头道:“何师叔祖虽然号称昆仑三圣,有些年少轻狂,但因碍着郭襄女侠的关系,婉拒了无相大师,说咱们两家不可伤了和气。”
      何太冲“咦”道:“峨嵋派郭女侠也在吗?既然郭女侠开口,那双方自是化干戈为玉帛了。”
      班淑娴第四次摇头:“无相禅师却道千年以来,有谁敢对少林寺如此无礼?非要领教领教‘剑圣’的剑术,到底‘圣’到何等地步。”
      众人听她二人有模有样地一问一答,皆觉好笑,暗道这昆仑派二人不肯吃亏,方才圆音圆业二人一唱一和,如今她师姐弟二人也有样学样,有问有答,直到后来听班淑娴说到无相非要领教领教剑圣的剑术,到底圣到何等地步,都不觉心中一凛,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叫人感觉到其中的一股肃杀之气,心道无相禅师既是达摩堂首座,武学造诣必然不同寻常,也不知这二人比武较量,结果如何?
      何太冲也是头一次听到此事细节,一面与她配合:“少林寺这么多高手,何师叔祖即便胜了一人二人,又如何能胜得三人四人五人?”一面在心中揣度,她如何知道这么清楚?思及班淑娴往日行事,暗道,莫非她连这等事也敢胡编杜撰吗?
      众人正仔细听班淑娴讲后续,听到何太冲此问,均在心中道,这小子到底年轻,那少林派既然比较武功,自是挑门中武功最强的人,若是输了一人二人,还比什么三人四人五人?!
      圆音圆业更是怒目而视,均道:“我无相师祖岂是以多欺少之辈,阁下未免太看轻我少林派了!”
      何太冲学着班淑娴的样子,悠然道:“若是按我昆仑派的规矩,自是不会以多欺少,但尊派的规矩与本门不同,我等自是不知。”
      众人听了他们这番对话,均是忍俊不禁,心道,这昆仑派二人胆子倒大,这般可不将少林派往死里得罪么?
      班淑娴却没想何太冲会这么上道,与自己配合得当,难得对他露出个好脸,耐心道:“少林寺向为天下武学之源,寺中自然藏龙卧虎,何师叔祖只要侥幸胜个一招半式,也算不枉此行了,但他老人家自来爱些风雅之事,说什么比剑嫌霸道,琴音无法比拚,故而在比试之初并未动刀动剑,只随手以一块尖石在寺前在青石板上挥划了一副棋局。圆音圆业两位师傅,当时贵派方丈天鸣禅师亲口道‘何居士划石为局,如此神功,老衲生平未见,敝寺僧众甘拜下风’,是何等坦荡,却不像某些人,张口闭口西域如何中原如何,如井底之蛙般呱呱而鸣,聒噪得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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