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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世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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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吟游诗人妮娜

      两人的气氛僵持着,忽然霍去病哼地一笑,手腕一挑。剑锋险险擦过进藤光的耳际,些许碎发撒落在地。

      “真是个天真的家伙!”

      噌地剑身入鞘,披风一挥,大步地踏出营帐。

      营外的绝望的号啕声继续着,俘虏已被斩杀过半。霍去病一个动作,持刀的手便都停了下来。

      剩下的胡人见此,又是一阵骚动。他们竭尽全力地叫喊着哀求着,流露出对生的渴望。

      霍去病看时机已到便扬声说道:

      “尔等听着,我汉军并非天性冷酷之辈。对敌人残忍。对忠贞之士素来敬重。尔等若立下血誓,投靠汉廷,从此效忠我大汉。非但饶你等性命,日后当今天子亦必有厚待!只是他日谁违背丝毫,大昆仑神必叫你们应誓而亡!”

      试问谁不想活下去。听到这番话,全都叫了起来。无非就是“愿意至死追随将军,效忠大汉绝不敢有异心。”之类的。

      霍去病站在高处,满意望着低下臣服的胡人,神采飞扬。

      营中的进藤光听见这么一番对话,不由愕然。他转身出来正好对上霍去病探究的目光。

      “进藤光!”霍去病挑起嘴角轻轻一笑,似乎有些戏谑。

      “这些首级在进长安之前就由你保管了。这些以后可是将士们的赏钱。不要弄丢了。”

      进藤光的思维一下子停止。

      谁能来给他一棒子。

      从此,汉军军威大振。霍去病继续在通向辉煌的大道上飞驰前进。同年秋,在进藤光为了人头寝食难安的时候,匈奴二王投降。河西顺利收复。

      元狩4年,漠北大战开始。

      此战将最终成就一名旷古烁今的英雄。而对进藤光来说,他将迎来命运中最沉重的一笔。

      一日,深入大漠的霍去病部和匈奴遭遇。

      霍去病镇静自若,果断地指挥着部队发起猛烈的突袭。两军交战,场面一片混乱,鲜血迸发,金戈马鸣,撕杀声不绝于耳。

      进藤光汗流浃背地双手拿着刀,有些无措地闪躲着。战场,他最终还是躲不过。

      他紧紧捏着刀柄,如惊弓之鸟左右张望。一个不留神,一把胡刀出其不意地半路中砍来,进藤光闪避不及,慌忙提刀。咬牙隔开后连退几步站定。

      他不想交战,眼光瞄着周围,思考退避的办法。匈奴兵步步逼近,不给他丝毫机会。

      刀光交错中,进藤光渐渐体力不济,看准一个时机,他狠心一刀砍在对方的大腿上,血肉模糊。对手一声大喊,跌到在地。进藤光见此,不再恋战,急忙撤退。

      突地左肩一阵冰凉,随即剧痛。他回过头来,匈奴兵魔鬼般的眉眼已近在咫尺。亮闪闪的刀峰就要落下。

      大脑瞬间停止了工作,身体擅自行动起来,以从没有过的速度!

      只觉得温热涌上了双手,满天的腥红在进藤光的瞳孔里放大到了极至。

      手中的刀准确无误地贯穿了对方的胸口。

      匈奴兵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缓缓地倒在自己的脚下。就象是电影的慢镜头,一帧一帧地定格在眼前。

      他,杀了人。

      刀哐噹落地,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他咬紧牙关竭力控制全身的颤栗。

      “你想死么!!”一声大喝触动了他的神经,才发现又一个胡兵当场丧命。

      几乎是有些呆滞地,任带着腥味的温热液体喷溅到自己的脸上。

      一个看上去约摸十三,四岁的男孩子,身穿血染铠甲。仰头挺胸地站在自己面前。古铜色的脸上,稍带稚气。刚毅的嘴角,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这里是战场!没有你逃避的地方!”

      战场上,只有你死或是我亡。没有并存。

      [真是个天真的家伙!]

      塔矢!围棋!回家!!

      进藤光仰天一声吼。红了眼睛。他不再思想言语,提了刀冲向前去。

      漠北战役最终以汉军的胜利告终。封狼居胥,禅姑衍。“匈奴北遁”从此“漠南无王庭”。霍去病完成了他终身奋斗的梦想。踏上了他人生的顶点。

      元狩6年,长安黄门署。

      进藤光叹了叹气,老实地做着他在这里的工作--给马刷毛。一刷又一刷,刷去了以往的时光,刷去了记忆中可乐拉面的味道。

      水滴顺着柔顺的马毛一滴滴落下,犹如屋外的雨,犹如日子一天天消逝。

      “阿光,发什么呆呢?”一个巴掌用力拍到他的后背上。脚下一个趔趄。

      “嘿嘿,又在想霍将军吧。”疑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又是这家伙!他什么时候学上塔矢那套了。

      “真没想到将军还会下棋呢,居然还和你下!!”口气那个夸张。

      “你什么意思啊!”进藤光没好气地瞪过去,继续手上的工作。

      “听说将军这两年经常和你下棋?”

      “也不是经常啊……”进藤光垂了垂目光,他已经习惯按下落寞。

      “怎么?你也想学?”

      “那还不如你先和我学会骑马吧!”接着爆发出一阵不客气的大笑。

      “死小子!有空干好自己的活!”进藤光咬牙切齿毫不客气地把刷子丢了过去。

      前一阵不过他不小心从马背上摔下来一次,就被这个家伙挤兑至今。

      嘻皮笑脸的小鬼,灵活地躲开,还一边朝他做着鬼脸,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欠揍模样。让人无法相信,他就是在漠北大战奋勇杀敌,救了自己性命的那个英气逼人的少年。

      少年名金日磾,本是匈奴休屠王太子,后投于霍去病的麾下。战争结束后,同被安排在黄门署养马。现在成了进藤光最亲近的朋友。

      “真凶。好事情不告诉你了!”哼哼两声后就装模作样刷起马来。

      进藤光好笑地摇摇头,真是小孩子脾气。

      “说吧,什么好消息?你也憋不住。”

      “看!”小鬼头显宝似的拿出一样东西在进藤光的面前晃啊晃。“今天我终于找到我失散的姐姐了!你看这就是她的颈饰……”

      一个普通的吊坠,用骨头雕刻出的两条头尾相连的鲤鱼,栩栩如生。

      “你还有姐姐?怎么没听你说过。”

      进藤光接过吊坠看了看。感觉有点眼熟。

      “是在2年前战乱的时候失散的。后来才得知她已经嫁了汉人,就住在长安。”

      “真是值得庆祝呀!”进藤光一把勾过金日磾的脑袋,抓住头发就乱揉一气。就象以前和谷对自己做的那样。“你姐姐也一定很高兴吧。”

      听到这话,金日磾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阿光,帮我一个忙好么?求求你了。”

      他随即拉住进藤光的手,期盼且恳求地说道:“我被将军给禁足了,不能离开这里半步。没办法现在去见我姐姐。听说她最近身体很不好,你能不能帮我去看望一下?我知道你也不能随便离开军营的,但是……”

      “禁足?”进藤有些讶异,“你犯什么事了?不过将军挺通情达理的,你去说说看啊。”

      “怪我自己不好。”小家伙懊恼地抓了抓脑袋,“我今早就去寻过将军了,他好象现在不在城里。我很着急姐姐的病,阿光先帮我去探望一下好么?”

      望着金日磾满脸的焦急和担心,进藤光不忍地点了头。

      “好吧!你有什么东西就准备起来吧。我呆会就去。”

      就这样,进藤光带着金日磾的银两和那条颈饰第一次去了伊师牙的住处。
      并在随后的日子里,成了那里的常客。金日磾和伊师牙感激进藤光,见他似乎很喜欢那根吊坠,就送于了他当礼物。

      金日磾的姐姐伊师牙温柔而漂亮。可能不习惯中土的生活,加上丈夫早逝的打击,她的身体不太好。
      平日,金日磾除了送些银两,还有自己做的小玩意和记录自己近况的竹简,每每逗得伊师牙很开心。
      伊师牙也会替弟弟做些衣物。而她总是同时为进藤光准备一份。每当进藤光不好意思接过时,那软软的嗓音,总会让他想到妈妈喊自己吃饭的情景。

      “阿光,这是我自己酿的桂花酒。你带回去喝吧。”伊师牙柔柔地笑着。这种原始的桂花酒甜甜香香的,带点微微的酸,入喉还有点辣辣的。细细品味着,就象喝尽了人生。

      漠北大战以后,进藤光开始需要酒精的作用。他并不喜欢口腔里的刺激,只是依赖着那熏人的气氛,仿佛就可以遗忘手上血腥的味道。

      傍晚,进藤光完成一天的工作,他收拾好金日磾委托带去的手帕,准备去找伊师牙。望着这块绣工精致的帕子,进藤光不由地笑了笑。没想到这个小鬼头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他刚刚走出门就看到了霍去病。

      蔼蔼暮色里,将军温和地展眉一笑,“来下一盘吧?”

      前尘往事,恍然如梦。

      “好……”

      清脆的落子声,不断在空气里泛起阵阵的涟漪。和着远处传来淡淡的桂花香气,沁人心脾。棋盘边两个茶杯,一杯清茶和一壶温着的桂花酿。

      进藤光今天却没有饮酒,下棋的时候他总是不饮的。

      伊师牙赠他的酒,他除了分给了署里的同伴,也特地留下了一些给眼前的人。

      “我输了。”霍去病抿了口手中的酒,爽快地一笑。

      “谢谢指教。”收拾好自己些微的失望,进藤光开始整理棋子。

      “将军进步的很快呢。我想很快就能恢复到以前的水平了。”

      这两年来,霍去病有空闲的时候会不时地来和他下两盘棋,说一会话。自己的努力终究是有效果的。不该再急切的。比起刚开始的陌路,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不是么。

      “想当初,我可是很难才能赢塔矢的呢。”进藤光怀念地笑了。回忆不经意浮现。

      霍去病不可置否地扬了下眉毛,两年以来,他似乎习惯了对面这个人随口而出的‘往事’。是真是假并不重要。他更感兴趣的是进藤光本人。

      莫名的熟悉感让他不由地待其宽容。只是在心底深处,一股烦躁起伏,带着隐隐的不安。象是在对自己警告着什么。

      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错失了,遗落了,不能掌握。

      “没想到你也会喝酒。这酒不错。”霍去病又倒了满满的一杯。一饮而尽。

      “是朋友送的,”进藤光浅浅一笑,喉头有些发涩,“我本不喝酒的……”

      霍去病执起一枚棋子,仔细地看。这种冰冷的触感,并不陌生。

      他目光闪了闪,笑道“再下一局吧。”

      “将军!”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一名士兵跑了过来,然后伏过身在他的耳边低语。

      霍去病的脸色在瞬间改变。惊讶、愤恨、失望、心痛夹杂着在眼底一闪而过。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这下半局,留着下次有机会继续吧。”深深地注视着面前的人片刻,他站起身来断然地离去。

      一阵风随着转动的身影迎面拂过来,进藤光不禁打了个哆嗦。

      余暖的秋里,冬的寒意竟然来的那么早那么透骨。

      送走将军,进藤光就去了伊师牙的家。

      “阿光!你怎么现在来了?”伊师牙的声音因意外有些拔高,还隐藏着些许慌乱。

      “伊师牙姐姐,小金让我给你送东西。”进藤光突然想起现在时间已晚,不禁有些尴尬地红着脸。“我一下棋就把时间给忘了。”

      “阿光你先回去!我最近有些事情,你过一阵再来吧!”伊师牙急急地打断他的话语。

      “伊……”诧异于她的态度,进藤光刚刚要开口,一阵大风吹来,房门猛地被推开。

      几十名青衣铁甲的士兵手持刀剑冲了进来,将两个人团团围住。愣怔间,自己就被反手绑起狠狠地按倒在地。

      伊师牙没有太大的反抗,紧抿的嘴角露出一丝了然。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一头雾水的进藤光用力挣扎着。有没有搞错!

      前方的士兵们唰地肃立在两旁,中间整齐地让出一条道路,门外沉稳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进藤光努力抬起头来。逆光中,霍去病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眼中的精光比士兵手中的剑,更加锐利。更加寒冷。

      “塔矢!这是怎么回事?快放开我!”

      进藤光就象看见了救星。一抬头却发现霍去病的脸色一片灰白,嘴唇发青,身体有些颤抖。

      “塔矢……你,怎么了?”进藤光发觉异常,同时有些担心起来。

      霍去病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从进藤光的脖子边,深入衣襟里摸索着,摸出那块绣帕。

      在进藤光疑惑的视线里,手帕被撕成两半。

      这块帕子竟然是双面绣。由两块丝缎缝合而成的。丝缎的反面绣着密密麻麻的匈奴文!

      这是什么?!进藤光诧异地睁大了双眼。

      霍去病冷笑一声,把目光转向一旁的伊师牙。

      “伊师牙,或者叫你须卜音烟?”

      “霍去病,这帕子是给我的。你要杀便杀和他无关!”伊师牙笔直地迎视着,毫无怯意。

      “押下去,小心看管着。还有很多事情要问她。”

      一挥手,伊师牙被带了下去。他的体力似乎有点不支,右手的长剑轻撑在地。

      他转回视线,定定地望着进藤光。眸色宛如两潭深井,让人看不透。

      “塔矢……?”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涌上来。

      “你们这个月一直在来往,是么?”霍去病的眼光咄咄逼人。

      “是……”

      “今天的酒是从她这拿的?”

      “是……”

      “这个也是你送来的?”

      一片竹简出现在进藤光的眼前,这他第一次替金日磾送的家书。还记得当时伊师牙惊喜的泪光。
      他疑惑地望着迟疑地点了点头。

      “是……”

      “这个呢?”

      这是伊师牙用草编的送于金日磾的蟋蟀,她说金日磾小时候最喜欢她编的昆虫了。

      “是……”

      “这个呢?还有这些?”

      其他的东西陆陆续续的摆在进藤光的面前,竟全都是他曾经传递过的物件。不安愈渐加深,他好象终于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真实的恐惧从心底深处涌出。

      “不!塔矢!事情不是那样的!!我完全不知情啊!你要相信我!”进藤光急切地大喊起来,他明白如果他再不说些什么他就真的没机会了。

      “就在方才,黄门署一百四十三名士兵,全部中毒而亡无一幸免。他们最后饮的是桂花酿。”

      中毒?桂花酿?!!

      进藤光的瞳孔骤然紧缩。

      霍去病突然身形一晃,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将军!”身边的士兵急切地围上前来。满脸的焦急和极度的担心。“将军!属下求你了!还是清完了毒再来审吧!我们不会让这个狗贼跑掉了!”

      “塔矢!不会的!怎么可能!”仿佛有一把大槌狠狠地击中了大脑。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胡人!!”绑着他的士兵愤怒地把他一脚踢倒在地。

      霍去病抬手挥了挥,阻止了旁人的动作。

      他静静地看着地上的人。傍晚的事情历历在目,当时的酒是那么的香甜,让人微熏欲醉。他当时是多么的高兴!

      他想要相信却不知道该如何相信。

      所谓背叛就是这个滋味么?

      “塔矢!你要相信我!我怎么会再挑起祸乱呢!我怎么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呢!我们是十年的朋友啊!
      塔矢!塔矢你真的忘记了么!”

      进藤光声嘶力竭地反驳着。他要说清楚!他不能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就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的敌人!

      “住口!”霍去病一声厉喝,绞着后悔、心痛、愤怒的声线在空中起伏。“如果不是我当你是朋友,就不会妄死这么多弟兄!如果不是当你是朋友,你早就五马分尸了!现在你给我收起那套鬼把戏!”

      进藤光张着嘴颤抖地说道,“不,塔矢,我不是奸细!那个毒也不是我下的!我怎么会对你下毒呢!我只想回去!只想和你一起回去啊!”

      “我大汉的子弟没有倒在战场上,却死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之下。”紧握剑柄的手背一片苍白,暴出条条青筋。潭底暗潮汹涌。

      进藤光挣扎着,颈项滑露出那条双鱼的吊坠。

      “联络信物都有了……”声音透出深深的绝望。

      “不!那只是日磾送我的礼物啊!”进藤光无力地争辩着。

      霍去病闭上了眼睛,背对的阳光让他的脸没入深深的阴影里,阴影的轮廓在剧烈地颤抖着。

      很快的,颤抖平复了,他缓缓睁开的双眼,埋藏了一切的情感。周围静得可怕,气流仿佛被打磨成条条出鞘的利剑。尖锐沉重的压迫感压得进藤光不能呼吸。

      他抬起手中的长剑,食指在剑身轻抚而过,温和的声音如同在和朋友聊天。

      “当日圣上赐去病这把清平宝剑,希望能‘清匈奴、平天下’。17岁以来的戎马生涯只为完成自己一生的理想和心愿。现在这个梦想终于就要实现了。我绝对不允许有谁来破坏!任何时候任何人都不!可!以!”

      冰冷的尾音随着寒光,闪电般没入进藤光的身体里。

      时间在这一秒钟停顿,一道锋利的冰冻从胸口毫不留情地贯穿了自己的身躯,抬腕间抽离开去。

      漫天的鲜红映入眼帘,周围的声音消失了。只听见心脏清晰的鼓动声挣扎着微弱下去。

      黑夜果然好冷啊……

      眼前模糊的身影,还带着桂花酒的芳香。熟悉的温暖是那么的让人沉沦。

      我……不想死啊!不想……

      “塔矢……”

      那纷飞撒落一地的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温热的液体随着拔出的剑溅了自己一脸,霍去病冷漠地没有一丝表情。

      [塔矢!]

      一声呼唤兀突地在脑中闪过。充满活力的声音,让人那么熟悉……那么怀念……

      [我是塔矢亮。小学六年级。]

      [我叫进藤光。也是六年级]

      [我们来下棋吧!]

      [好……]

      这是什么?脑海里有什么要呼之欲出,让他头痛欲裂。

      “啊!”霍去病抱住头大叫一声,眼前的陌生又熟悉画面迎面急速席卷而来,叫嚣着撑破他的胸口,就要令他窒息。

      [进藤光!和我下棋吧!]

      [进藤光!你成为职业棋士不就是为了和我对战么!]

      [塔矢!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我是不会放弃围棋的!]

      [我一定会拿到本因坊的!你等着瞧!]

      [塔矢!拉面啊!拉面!]

      [进藤光!这里用大飞才对啊!大飞!]

      [明明是小飞啊!]

      [哎~?这个叫太极图啊?好象正好可以放到这个八卦盘里哦?]

      [笨蛋!别乱动!]

      [塔矢亮!]

      刺目的闪耀划破黑暗,光芒万丈。

      那是光……阳光!阳光般的光!!进藤光!!!

      “进藤……光……”

      呛啷地手中的剑摔落在地,记忆如潮水涌来。塔矢亮缓缓地抬起头来。清澈的眼光判若两人。

      倒映在镜般眸中的景象是鲜红中的那抹金黄。如闪电击中了每一根神经,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

      他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把阳光紧紧地抱在怀里。

      “进藤!进藤!!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是在和室里下棋吗?!!”

      眼睁睁地感觉手里的温度在慢慢消逝,塔矢亮无法克制地剧烈战栗着,声音里是满满的,不明情况的恐惧和惊慌失措,还有不为人知的绝望。

      用力拍打着进藤光的脸,语无伦次。“你看着我啊!!醒醒!睁开眼睛看我啊!!”

      进藤光艰难地挣开眼睑,视线一片模糊,他努力聚焦着光影的轮廓,描绘着那个看了十年的眉目。

      耳中传来久违的称呼,他欣慰满足地笑了起来。

      “塔……塔矢……你,终于想起来了……我……真高兴……”

      “我们回去……你别再……忘记我了……”

      进藤光的笑容静止在塔矢亮几近疯狂的心跳声中。

      撕心裂肺的吼声响起,世界似乎在此刻崩溃。

      “我们回去!我们一起回去啊!!进藤!!进藤!!!”

      就在此时,进藤光脖子上的鲤鱼吊坠幻化成太极图,腾空而起。清平剑柄上的佩饰八卦圆环同时浮起,就象是磁铁的正反相吸,两件东西瞬间牢牢地并合在一起。

      “将军!!”在众士兵的惊呼中。一道强烈的金色光芒眨眼间迸发开来。刺得人张不看眼睛。

      这个光芒是……!

      和上次一样,他们仿佛又被抛到了空中。激烈的气流象巨大的旋涡翻腾着。
      有一股力量硬生生地要将他们彼此分开。

      塔矢亮紧紧地抱着进藤光。他们就如同微小的沙砾。是那么的弱小,无法抗拒。

      终于,手中柔软的触感消失了。塔矢亮的意识迷失在一片黑暗里。

      金光过后,物是人非。

      只余下铁甲士兵们的呼喊声在空中回响。

      汉骠骑将军霍去病,生于建元二年。卒于元狩六年。死因不明,时24岁。

      ------------------第一世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世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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