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萍》枯白

4、第四章

　　这位女老师姓刘，江萍曾经坦言过，她的一生中若是没有这位刘老师的照顾恐怕还要活的更糟糕，人间冷暖到底是哪个更多一些呢……
　　刘老师将这碗饭递给了江萍后又出去了，虽然是半碗饭，但实际上是比江萍在家中平常的一碗要多一些的。
　　没多长时间，刘老师又端着一碗饭走了进来，在她放到桌子上往自己的碗里夹辣椒的时候江萍看到她的碗里也是半碗。
　　虽然公家对老师们有额外的照顾，但也只能保证一人一碗罢了，江萍吃着吃着速度慢了下来，一直到其他的老师们都吃完离开的时候她都没吃完。
　　“怎么了？是不好吃吗？”已经吃完了的刘老师看着江萍说道，因为江萍连一半都没吃完。
　　江萍闻声连忙摇头，又吃了几口后她突然眼中泛着泪水。
　　“别哭啊，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在班里有人欺负你呀？”刘老师走近来安慰着江萍。
　　“我想哥哥了，今天我没有见到他！”说着说着江萍大声的哭了起来。
　　刘老师没有回话，江渚的事情已经是传遍了这个小山村，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唯独这个小女孩丝毫不知道哥哥的离去，生与死谁也不知道会在哪个瞬间转变……
　　刘老师听着江萍的哭诉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解释难道要强行告诉她事实的真相吗？不，这对一个孩子来说太残酷了。
　　饭后，江萍被这位刘老师送回了家中，自始至终刘老师都没有提起过江渚的事，哪怕江渚是她的一名学生。
　　“老师就送你到这里了。”
　　江萍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后面的刘老师，再走几步就是家里了。
　　待江萍回到家中后原本的一大群人早已散去，只是院子里多了一口棺材，只不过被白布遮着她也是看了一眼便罢。
　　外面没有不见父亲，从里屋中不时的传出几声咳嗽，听声音像是父亲的。
　　“咳咳！”
　　眼前的这个人身形有些萎靡，本就不怎么挺的腰杆更是弯了不少，俨然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你回来了，饿了吧？桌子上有你的饭，快趁着还没怎么凉先吃了吧。”江父用那满是憔悴的心情低声的说道。
　　江萍不知道的是其实父亲已经又将她的饭温热了一遍。
　　“我已经吃过了，是学校里的一个老师给我吃的饭。”江萍回应着，然后将那碗饭独自端到灶上用另一只碗扣着留待晚上再吃。
　　“哦这样啊，以后不要再吃别人家的饭了，咱家里有的吃的，记住了吗？”
　　“嗯。”
　　这个时候的江萍完全不会理解当时的父亲为什么会这样子告诫她，直到江萍长大以后才懂得这句话的真正含义，父亲对自己的关爱都在这句话中……
　　“哥哥去哪了？我好想他。”江萍扭过来抬头望着父亲。
　　父亲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复她，江萍看到父亲明显的一颤，然后将一块染血的手帕装在衣服兜里。
　　原来伴随着咳嗽声的还有父亲的咳出来的血。
　　“你哥哥啊，他走了。”
　　“去哪儿了？”
　　“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什么时候回来呢？”
　　“你要好好学习，等你考上了大学他就回来了。”
　　“大学？考上大学他就回来了？”
　　“嗯。”
　　良久后江父摸了摸女儿的头低声说了一句：“苦了你了。”
　　大学，这个词对江萍来说无比的陌生，却又给了她最大的希望，考上大学，哥哥就会回家，江萍还是很相信父亲的话的，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句谎言……
　　三年后。
　　此时正值秋旬，刚刚升入四年级的江萍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十岁的她正是似懂非懂的年纪，这个年纪的孩子们也懂得了一些粗浅的美丑之分，不怎么漂亮甚至有些难看的江萍自然成了他们在学校中成了一个可以消遣的人。
　　藏不住心的孩子只要看着你不好看就会说你丑，而且还会当着你的面说出来：你好难看啊！诸如此类的话语哪怕是成年人都不一定忍的了何况是年纪并不大的江萍呢？
　　“打！打她！打死这个丑八怪！”
　　“我们不要跟她在一个教室学习！”
　　“丑死了！”
　　在一个课间时间，这群学生们趁着没有老师在场肆意的欺辱着江萍，她被其中一个男学生猛的一脚踢倒在地，短短的时间不知道挨了多少打，江萍只得将身子蜷缩成一团用手互住头部，她没有喊痛，也没有大声叫喊，只是眼中有止不住的泪水浸湿了衣服。
　　这不是江萍第一次被同学们欺负，但这是最严重的一次，平日里什么拽头发、踹凳子、的更是屡见不鲜，将她的课本扔在垃圾桶里又或者毁坏她的课本也是司空见惯了的。
　　“叮铃铃……”
　　上课的铃声宛如是江萍的救命稻草，这些所谓的同学听到上课铃声后也都散了去，临散前还不忘再给江萍补几个狠拳重脚。
　　今天是新年级开学的第一天，按照惯例是要重新划分座位的，要么按成绩分，要么看老师的心情划，但还是按成绩分的概率要大些。
　　第一节课开始了，的确是先划分的座位，是按照成绩分的，江萍的成绩是班里的第一名，她被分到了离讲桌不过一米之远的中间处。
　　“呸……”
　　底下有不少同学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着。
　　“她的分数怎么永远都那么高？”
　　“她一定是作弊的才得来的好成绩。”
　　“哼！这老师真偏心，说不准啊还是老师给她改的成绩呢！”
　　就在这时，从讲台上传来“啪！”地一声止住了底下的学生。
　　老师看起来有些微怒。
　　“都给我安静点！谁要是再说话就给我出去！”
　　或许是他们都被这几句话震慑住了，真的安静了下来。
　　江萍低头趴在桌子上，浑身上下的疼痛感侵袭着她，衣服下紫青紫青的伤痕也有不少。
　　刚刚排好座位后老师又走教室去了，有人冲着她的头甩来一本作业本，恰巧被坚硬的一角砸中。
　　江萍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