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萍》枯白

3、第三章

　　这一天，注定是江萍记忆中灰暗的一天。
　　黄昏之时，江萍与她的父亲都在院中，江萍的眼睛一直盯着大门口来回打转，她在等她的哥哥江渚回家，而江萍的父亲则是搬了一把一动就会发出声儿的椅子来坐上去，嘴里吸着一根手中还拿着一根，他看起来有些不安。
　　不到十分钟他已经抽了好几根烟了。
　　“江叔！江叔！”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虽然还没有看到人但是江萍的父亲凭借着声音依旧听出了这是谁。
　　还不到半分钟，一个只穿着短背心、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毛巾的青年气喘吁吁的跑进了院子。
　　“怎么了？你咋一路跑过来呢？”江萍的父亲起身问道，还递给了青年一支卷烟，只是被青年摆手摇头的拒绝了。
　　“不抽了！不抽了！江叔啊，出事儿了！江渚那娃子出事了！你快跟我来吧！”
　　一听说有人出事了，还是自己的儿子，江萍的父亲脑子宛若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也瞬间有些浑噩，江渚出事儿了？会是什么事？跟人打架了还是被欺负了？这是这个中年男人的心中念头。
　　江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看到一个青年进了院子后交谈了几句话，再然后父亲就被青年拽走了，哥哥没有回来，父亲又被人拽走了，眼瞅着天渐渐的暗了下来江萍有些害怕，她不敢一个人待在家中。
　　于是在街上有不少人都能看到一个青年拽着一个中年男人快走的一幕，两人的身后还有一个小女孩在不停的跑着追赶。
　　没过多久，江萍的父亲就来到了那人所说的江渚出事的地方，一眼看去有好多人围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江叔来了！大家让一下！”闻言，其他人转过身来先是看了看这个人而后连忙让出一条路来。
　　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躺在地上，旁边都是一些大红砖头，有的砖头不知怎的还沾染了不少血迹，还有一个花甲老人蹲在那个瘦小身影的侧身处。
　　“孩子他爹啊，你家娃已经没气了，我救不了他了。”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起来说了这么一句。
　　而此时，江萍也刚刚跑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现在只想呼吸几口空气喘息一下，江萍的大脑跑的都有些缺氧了。
　　江萍看了看四周，这个院子要比自己家的大多了，而且还有好多门窗在建，显然是又要新修，但下一刻她就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一个踉跄差点倒在了地上，若不是旁人扶着他只怕是得狠狠的摔出声来才是。
　　小女孩江萍尚是年幼，丝毫不知道这一天她的世界发生了怎样的剧变。
　　江萍绕过那一群人，她的脑子里满是疑问，父亲为什么闭上眼睛不说话了？而且还任由别人搀扶着他这些个大人们围着父亲一个个的大声说着话，难道是在玩什么游戏吗
　　不过她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哥哥江渚，哥哥的身边有好多血，江萍有些不知所措，她慢慢走到哥哥的身边就这么看着哥哥。
　　“哥。”她轻声喊了一下，只是江渚并没有应答，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生命长河里已经永远的失去了哥哥。
　　江萍不知道自己这一晚是怎么过去的，一晚上都是大人们的声音，第一次，她居然没有觉得这些声音很喧扰，因为她几乎忘记了周围的人，哥哥为什么不醒？父亲又是怎么了？
　　第二天，江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自己家的床上，她是何时回来的
　　好一会儿后她才想起来，昨天晚上这些人又带着哥哥江渚还有父亲一同回来了，她也稀里糊涂的跟着回来，然后困了就躺下睡了。
　　江萍又听到了大人们喧嚷的说话声。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江叔啊你看行不行”
　　“江叔啊，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们也知道你难受。”
　　“……”
　　江萍走出院外后看到父亲坐在那把破烂椅子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着自己的卷烟，自己的抽完了又会有别人递给他，这个看起来很憔悴的中年男人来者不拒，给多少接多少。
　　江萍没有看到哥哥，过了一会儿后她离开了家，江萍要去学校。
　　往常去往是很有一段路程的，但是今天的江萍却没这么觉得，等走到学校之后，她自己进了教室然后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一个上午的时间江萍都心不在焉，哪怕是有调皮的孩子拽她的头发也不见得她生气。
　　其实江萍总是被这些孩子常欺负的，默不作声的性格与这个年龄的孩子显得格格不入。
　　等放学过后，江萍跑着来到了哥哥所在的教室，她依旧是顺着门缝望着里面，即使这样，江萍也能看到一大半学生，而江渚的座位也能看到，只是那个座位空空如也。
　　江萍依旧没有离去，但她看到了已经有人起身离开自己的座位了，这些高年级的学生也下课了，不过倒是还有一节课得上。
　　江萍离开了门缝躲到一旁的墙壁上看着这些学生们一个又一个的走出教室，也有学生注意到了她。
　　“小家伙，你怎么在这儿啊？”他们的老师拿着教材也走了出来，这个老师很年轻，是别的村嫁到这个村子里的。
　　江萍怔怔的望着她也不言语，只是她的肚子咕咕叫个不停，早上的时候她没有吃饭，况且父亲也没有做饭。
　　“走，阿姨带你吃好吃的。”年轻的女老师伸出一只手来作势要牵着江萍，江萍迟钝了几秒钟后慢慢地伸出了手，一瞬间她就感到自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很柔软的感觉……
　　就这样，江萍被她牵着来到一个亮堂的屋子里，里面仅有几张拼凑起来的桌子还有几个凳子。
　　“坐这儿。”江萍听话的坐在其中一个凳子上，这个屋子里还有几个人，斯斯文文的模样倒是一眼就能看出都是些教师，毕竟这村子里也就这么几个略有气质的。
　　没多久后，那名女老师又出现了，她的手中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饭，江萍光是闻着香味儿就知道一定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