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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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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炎炎,遍体鳞伤的小商人已经神志昏沉。?
湖蓝飞骑而来,甩手抛出一根套马索连人带桩套上,从浮土中扯了出来。他拖着小商人在干涩的黄土上驰行。军统们玩叼羊似的追在身后,有时用长鞭子抽打,有时抬起马蹄踏下去。
天蓝没有参加那些看似玩耍实是残忍的逼供行动,她远远的看着,其实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很少参与逼供这样的事情,她不愿看到被上刑者痛苦的惨状,也不愿看到施刑者狰狞的面目,每一次有这样的事她都尽力逃避,她更倾向于一枪将敌人击毙,但她也很清楚,做他们这行,有些事不可避免。
湖蓝好像也不太愿意做这样的事,他把那个小商人交给果绿了,然后转身向天蓝这边走来,到荫凉处,躺在早就铺好的羊皮褥子上,他从前天清晨到现在没有休息过。
其实他们这些人,除了天蓝都没有休息过。
报务员在收发电报,一份电文递给湖蓝,湖蓝看电文。?
“鲲鹏这小子又他妈起刺,我看他是活腻了。”湖蓝把电文扔了,报务员捡起来烧毁。?
果绿走过来,面无表情地说:“死了。”?
湖蓝恼火地坐起来。?
果绿连忙说:“也说了。挨烧了才说。”?
湖蓝踹了他一脚:“少他妈废话!说的什么?”?
“五个字。卅四,三不管。”?
湖蓝瞪着果绿那张从不带表情的脸,忽然乐了:“从昨天到今天,你们跟着我跑累了吧?”?
“不累。”?
“全体睡觉,睡到这鬼日头落下去。”他又向果绿招手,“你没得睡。”?
果绿过来,湖蓝跟他附耳,然后倒头就睡。?
果绿上马而去。
所有人开始休息,天蓝没睡,在电台边站着。
湖蓝忽然睁眼看着她,问:“你不睡吗?”
天蓝回头:“我昨夜睡过,你们休息吧,我警戒。”
湖蓝不再说话,翻了个身,睡觉。
夜色渐渐笼罩了荒原,疲惫的人们就睡在星河之下。没有人睡在湖蓝身边,距离他都比较远,他们都知道,休息的时候湖蓝习惯一个人。
湖蓝睡着后,天蓝走到他身边,夜风袭来,湖蓝在沉睡中皱眉,侧卧的身体动了动,天蓝从旁边拿起湖蓝的披风帮他盖上,然后在他身边坐下,静静的看着他,她不知道从何时起,眼睛里全是他,他的一举一动全都牵动她的心,此时静卧的湖蓝,身形有着完美的黄金比例,让她不自觉的被吸引。
天蓝默默注视着这个几乎占据了她全部心灵的男子,第一次感觉到,这世上除了劫先生还可以有这样一个人让她愿意付出全部感情,而且,如此美好。他现在睡着了,不会看到她温柔的目光,她不用担心彼此目光触及时的心慌意乱,她喜欢这样静静陪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蓝坐太久也有点困了,顺势就倒在了湖蓝身边,正与湖蓝面对面,躺倒的动作让困倦的她忽然清醒,睁开眼看到的距离吓了她自己一跳,却没立刻起来,月光下他雕塑般的脸令人心动,第一次与他近距离接触时那种感觉袭来,虽然那次是湖蓝耍的一个小把戏,让她紧张到无法呼吸,可那羞涩甜蜜和靠近他的安全感让她留恋,她贪恋的看着他,轻咬自己的唇。
湖蓝忽然睁开眼睛,他醒了。
天蓝吓了一跳,立刻红了脸,现在起身已经晚了,她干脆闭上眼睛装睡,再不敢看他。
湖蓝看到了她眼里的热情,他本来不想有什么表情,可看到她因害羞而闭眼装睡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微笑了一下,这女孩小女儿一样的状态总能让人心情变得柔软。
湖蓝立刻坐起,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如果是欲念,或许他不会逃避,甚至很强势的主动,可现在他清楚知道,不是,纯真这东西是不能放任它在心里滋长的,劫先生说那会是击垮坚强最利的刀。
他站起来,但还是把自己的披风盖到了天蓝身上。
天蓝躺在那里,装睡中悄悄看了他一眼,抓着带有他体温的披风。
湖蓝向其他军统们休息的地方走去,那边也有人坐起,湖蓝吩咐:“去探一下,看看果绿可有消息。”
那名手下起身,骑马飞奔而去。
湖蓝回到休息的地方坐下,现在天蓝躺在旁边,他有点犹豫是不是继续躺在这里睡,犹豫的同时目光就落在她精致白皙的脸上。
天蓝知道他在看自己,她克服羞怯心理勇敢的迎接他的目光,就那样四目相对,目光绞集。
湖蓝闭眼,将头转开了。
天蓝起身,将披风披在湖蓝身上,还是她先说话了:“老魁,你再睡会吧,果绿还没有消息,等有消息了再起来也不迟。”满腔柔情化作了最平淡的关心。
湖蓝点了点头,说:“下面的行动,你不用参加,如果有伤亡,你负责伤员。”
“是。”
这两人的表达方式,出奇的相似,只能让感情深埋在心里停滞不前。
湖蓝不再说话,继续睡觉,接下来会有一场战斗,他要让自己用最好的状态去面对。
湖蓝再次醒来,一骑马向他奔来,他像是背上装了弹簧似的立刻坐起。所有的军统也都坐起身来。?
湖蓝派出去那名探子回来了:“果绿发信号了!”?
“几点?”湖蓝摇手,“先别说。六点?”?
“清晨六点零一。”探子答。?
“不准。”湖蓝因这一分钟误差有些沮丧。他跳起来,上马。?
全体上马。?
湖蓝拔出了他的马枪,挥舞了一下:“今天,三不管就是我们的了。等到了明年,整个西北都是我们的!”他夹马狂奔而出举枪过顶,忽然发出一串不绝于耳的怪叫。?
身后狂驰的军统呼应着,那种声音酷似攻城略地的鞑靼,仿佛将摧毁一座城池。?
三不管,果绿与纯银的人会合后已经和鲲鹏对峙了一夜,他站在阿手的店里,店外机枪轰鸣,鲲鹏在炫耀他的捷克式轻机枪。
果绿抬头看表,他在等湖蓝的到来。
马蹄,呼啸,天星帮匈奴人一样的怪叫。
湖蓝来了,带着他人数不多的马队用一种攻城略地的杀气从荒原上席卷而来,带给鲲鹏们的将是末日。
天蓝没有随湖蓝一起战斗,因为湖蓝之前的吩咐,也因为她的伤,她在湖蓝的马队岔去中统所踞那排房子的后面时停下,径直去了阿手店。但她还是没能避免这场战斗,果绿的人正配合湖蓝与鲲鹏的人打的一片混乱,她没能进到店里就卷入了这场混战。
战斗在太阳升起后结束,湖蓝像皇帝一样巡视新占的领地时,天蓝像其他军统一样站在硝烟未尽的屋里,看着湖蓝骑马驰过,像他们一样服从,静默,尊崇,不同的是,在她心里更多的是关心和爱意,虽然她不太会表达。
鲲鹏们原来居住的西北大饭店,现在成了军统据点,军统们各司其职,正迅速把中统的酒肉窟改装成军统的情报重地。
湖蓝让果绿集合三不管镇民在街上审视各路神仙的时候,天蓝在西北大饭店内实施她医生的职责,这场战斗有几名军统受伤,天蓝在帮他们医治。给他们治伤绝对不会有给湖蓝治伤时的温柔,她只是在完成她的工作,这让被她医治的人都觉得她冷漠的不可靠近。
完成工作后天蓝开始查看这个西北大饭店。虽然三不管也是个荒凉贫瘠的地方,但这个中统经营多年的地方条件还是不错的,比两不管的土房子可是好太多了。天蓝给湖蓝安排了一间适合居住的房间后,也给自己安排了一间,其他人不用她管,纯银手下的人会去安排。
天蓝做完一些琐碎的事情后,正准备出去看一下湖蓝审查各路神仙的结果,有两人押着一个人进来,那人脸上带着血迹,但她还是认出是隆庆胜雄。
隆庆被压到地下室去了,交给纯银审问,很快整个三不管镇飘着隆庆的惨叫声。
天蓝出了西北大饭店,看到湖蓝刚做验完尸官的工作,等他和果绿作出结论后,天蓝才走过去。
湖蓝没因为自己人中有内奸而忧郁,反而有点亢奋,他习惯性的做了舒展双臂的动作。
“老魁,你的房间安排好了,你可以去看一下。”天蓝说。
湖蓝随她往西北大饭店走,边走边说:“让每一个人到我房间来一下,单独来。”他忽然转头看了天蓝一眼说:“包括你。”
天蓝在他眼中看到的是怀疑,她刚才听到他和果绿的谈话了,断定此时他在怀疑每一个人。虽然她很理解这是工作,但他竟然会怀疑自己,心里还是会有点不舒服,不过她丝毫不会表现出来,只是服从的去宣布他的命令。
第一个进湖蓝房间的人是果绿,果绿以为他会问什么,但是湖蓝什么都没问,只是吩咐:“尽快运一批粮食到三不管来,你去办。”
接到这个命令让果绿有点意外,湖蓝从来不会按他预想的那样做决定,他并没谈关于内奸的事。
果绿点头:“是。”
果绿出来后带了两个人出去了。
陆续有人进湖蓝房间,每一个都是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每一个出来的人,都有了一项新的任务。
天蓝不知道湖蓝都问了他们什么,从她宣布完湖蓝的命令后就一直等着,她是最后一个进湖蓝房间的。
湖蓝靠在窗前的桌子边,一副懒散休闲的样子,他那个动作让他的长腿显得更加修长。
看到天蓝进来,湖蓝动作都没换一下,只是看着她微笑了一下,那笑容让人如沐春风,可天蓝敏锐的觉察到那笑容背后藏着劫谋一样的毛骨悚然,几秒钟后,湖蓝不再笑了,他忽然发现她脸色很不好,有点强撑的疲惫。
湖蓝说:“你过来。” 有点像命令。
天蓝走到他面前。
湖蓝开始解她的衣服,这让天蓝心跳不已,但她没反抗,潜意识里,她在等这一天的到来,先生说,满足他所有要求,当然也特指这方面的要求。
天蓝低着头任他在自己身上做任何动作。
湖蓝脱掉了她的外衣,在衣服内侧的口袋里看到了她的枪,勃朗宁,湖蓝记下。继续解她衬衫的扣子,由上至下,因为穿男装,天蓝束了胸,她还不会暴露的很彻底。但湖蓝再没有解衬衫下面的扣子,只是把衬衫从左肩膀脱下,看着她肩颈上的伤,伤口上用胶带和纱布敷盖着,他轻轻将纱布掀开,下面的伤口有点红肿,她今天的运动量太大,摩擦到伤口了。
湖蓝开始帮她穿回衣服,说:“你今天累到了,不过没事,回去吃点药就会好了。”
天蓝疑惑的看着他,原来他只是想看看自己的伤,他的想法如此单纯,单纯的有点可爱,这个不善用语言表达关心的男子让她深深喜欢,同样不善用语言表达的她选择最直接的方式,仰起头吻他,那是她昨夜就想做却因为害羞没敢做的事,现在她勇气爆发。
湖蓝开始略有吃惊,但他接受了,没有像避开她的目光一样避开,这对他来说不是第一次。
天蓝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他之后就离开了,红着脸穿上外衣逃离湖蓝的房间,她忘记来他房间是来接受他审查的。
湖蓝茫然着,有点意犹未尽,他分不清是欲望唆使还是真的喜欢上她了,想不清楚的事他干脆不想,况且这不是他现在该想的事,接下来会有很多事要他处理,每一件都很重要,他不会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影响他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