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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天蓝睡了一觉后,精神好了很多,她自己就是医生,知道自己该吃些什么药。
      湖蓝说会再来看她,但那天之后,湖蓝再没进过她的房间,每一次换药都是她自己,她因为受伤也没再随湖蓝的马队一起出行,每天守在电台边收发电报,换报务员随湖蓝一起出行了。
      这天晚上,天蓝自己检查过伤口后,拿出一套小型手术工具,准备给自己拆线,她脱掉外衣后,听到有人敲门,天蓝去开,门外站的是湖蓝。
      “老魁?”
      湖蓝说:“我来看看你的伤,今天你该拆线了。”
      天蓝以为这几天他快把自己受伤这件事忙忘了,没想到他清楚记得今天是她该拆线的日子。天蓝请他进来,这是湖蓝第二次进她房间。
      湖蓝也许是第一次这样关心一名下属,以前有手下人受伤,他只是给他们放假,让他们休息,从没细心到亲自为伤者包扎伤口这些细节,他以为是出于感激或不想欠天蓝的情,天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做。
      湖蓝开始帮天蓝拆线,小心翼翼,动作轻柔,他为自己处理伤口时绝对不会有的轻柔。
      天蓝静静的等着,看着他依然冷漠的脸,那是一张很吸引人目光的脸,利剑眉,长长的睫毛下一双深邃的眼睛,鼻如雕塑,虽然续了胡子却掩不住弧度完美的双唇,那张脸俊秀的让她目光绞集,难以离开。
      湖蓝拆完线后看了她一眼,那让她慌乱的收回了目光,湖蓝没注意她眼中的柔情,只注意她肩颈上的伤疤了,他轻轻在她美丽的锁骨上摸了摸,说:“很快就没事了,但是会留疤,会......”他没继续说下去,他不知道这样的伤疤她会不会在意,因为在他看来那实在有损她美丽的肩膀和脖颈。
      他这个略带疼惜的动作让天蓝羞怯又喜欢,她低着头,轻声问:“会怎么样?”
      湖蓝确定看到的是女孩子的娇羞,他不是没接近过女人,但是第一次觉得女孩原来可以这样单纯可爱,让他忽然觉得劫先生从他身上剃掉的某些东西在滋长,柔软的不可碰触,他很快将头转开了,尽量毫无感情的说:“会很难看。”
      天蓝低下头整理衬衫,用小到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如果很难看,你会在意吗?”
      湖蓝没听清,回头问:“什么?”
      天蓝脸红,微笑着掩饰:“没有,没什么。”
      单纯那玩意儿先生说是个毒瘤,必须从身上清除,湖蓝没等那毒瘤破头而出,自己先一刀斩断。
      天星帮再次驰骋大漠,这次湖蓝有了全面计划,但他并没说他的计划,职业赋予他的怀疑让他不信任身边的任何人,特别是能力很强又喜怒不形于色的果绿,他总觉得这家伙冰冷的表面下藏着很深的心思。
      天蓝伤刚好,但也随湖蓝的马队一起出行,天星帮据点一个人都没留下,还带上了所有用得上的装备,包括电台,湖蓝似乎要舍弃那地方了,那地方本来也不是他们的,是原来老天星帮的,老天星帮被红军缴了之后,他们暂时用了那里的房子。
      两不管红白交界的荒原上,茫茫无际,有一小队红军在巡逻,这是湖蓝的马队搜索一天看到的唯一人迹。其实湖蓝知道,密码不可能在这些人身上,可是无聊了一天后,他想玩儿,所以故意跟红军对垒,肆意挑衅,甚至对着红军阵地吼起了西北民歌。
      红军们看着他们,迅速占领高地准备战斗,阵地成圆形,照应可能从各个方向攻击的天星帮,他们举着枪,但没开枪,湖蓝和手下根本不避讳那些枪口,也看着他们,湖蓝没想攻击他们,他对着红军的阵地开玩笑的说:“红字头的,开开枪提个神啊!”
      没有人回应。
      湖蓝纵马,在几个枪口的准星上奔蹿,没人开枪,他索性纵马,单人独马上了高地,在红军之间奔蹿,把马勒得长嘶而人立。他不想伤人,但他用枪口指着那些沉默的士兵,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大笑,甚至用枪口杵着他能够到的红军士兵。
      从队长到最小的士兵,都沉默着。红军们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只当他们是匪帮。
      “看你们那一脸欠的!”湖蓝不屑地说。然后纵马下岗,和自己的人会合,远去。突然回头一枪,单臂持射,红军队长的帽子被打掉,一声呼哨,湖蓝带着他惹是生非的马队消失在荒原上。
      夜幕降临,湖蓝已经枪入套刀入鞘,他的马队跟着他在星河下策马缓行,果绿跟在他身边:“站长?”
      湖蓝回头,一脚将果绿从马背上踢下去。 ?
      果绿沉默地重新爬上马背,并纠正了错误:“天星老魁,别这么招摇,劫先生会不高兴的。”?
      “我死了再烧成灰,这灰也是劫先生的,可我做事不是为了让劫先生高兴。”湖蓝再度策马狂奔,“走!如果从延安出来的是一条狗,我连它身上的虱子都不会放过!”
      又跑了一段路,湖蓝回头看着有些疲惫的手下,特别是天蓝,她伤刚刚好,这样赶路对她来说应该很辛苦。
      湖蓝跳下马说:“先休息一下,天亮之前,继续赶路。”
      军统们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支了几个简易帐篷,不为取暖,只为防风沙夜露。没有人睡觉,只是坐下来休息,喝水。
      有手下在沙地上铺了张羊皮褥子,天蓝和报务员坐在一端开始打开便携式电台收发电报。
      湖蓝走过来,坐在褥子上,看了眼休息的手下,又看了看天蓝,她脸色不太好。湖蓝没说什么,躺倒,他也没睡,只是闭眼休息一下。
      天蓝拿着刚译出的电文来到湖蓝身边,看到他闭着眼睛,犹豫是不是打扰他,月光下那张脸犹如雕塑,略有几分清冷,天蓝的目光不禁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下,湖蓝忽然坐起,问:“什么事?”
      天蓝略吃一惊,觉得他闭着眼睛都知道自己在看他,天蓝说:“上海来电,隆庆胜雄离开上海,带领两名助手前来西北。”
      湖蓝站起来:“隆庆胜雄?日本人来西北干什么?”他几乎是没有考虑就说:“发报给纯银,密切注意三不管,最近可能会有日本人出现。”
      “是。”
      不用天蓝转达,报务员就在旁边,他听得到。
      湖蓝终于还是关心了一下天蓝的伤势,问:“你,没事吧?”他终是不习惯这样的表达,说话有点生硬。
      其实天蓝同样不习惯说多温柔的话,只说:“还好。”
      湖蓝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你脸色不好,下面的行动你不用参加了,暂时休息吧。”
      天蓝心里并不想与湖蓝分开,但她知道这是湖蓝对她的关心,也就欣然接受了,“是。”
      湖蓝拿出一把信号枪说:“这个给你,有什么需要就用它发信号。”
      天蓝接过:“谢谢老魁。”
      果绿站在远一点的地方看着湖蓝和天蓝,他一直觉得这两人身上有很多相像的地方,觉得他们到一起会竞争,但现在看来并不会,湖蓝的张扬,天蓝的内敛,让他们能很好的配合。
      天亮之前,湖蓝带着他的马队千骑卷平岗的消失在荒原上,天蓝在后面静静看着,她不用那么赶路了,可以慢慢走,在湖蓝到达三不管之前与他会合就可以了。
      天蓝休息的差不多之后,开始赶路,她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是否好一点,但不那么疲惫了。她纵马狂奔在沙漠上,在路过一个斜坡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她停下来,吸引她目光的是那人手中的水袋,那个水袋是湖蓝的。
      那个人是零,零一身的尘土和残破的衣服很像叫花子,但有着很重的书卷气。天蓝围着他打量了一圈,零沉默的站着,零一眼看出这个蒙着脸的家伙跟前面过去的湖蓝等人是一伙的,只是不知道这人为什么现在才路过这里。
      天蓝没有湖蓝那么张扬,她勒住马问:“喂,你是干什么的?”不张扬,但她也发现自己说话很像马贼,看来是与湖蓝等人在一起待久了。
      零一脸李文鼎式的怯懦,“啊?我,教书的。”
      天蓝看出零刚被人搜过,因为他那残破的箱子和夹在箱子缝隙间的纸张,衣角,断定是湖蓝等人做的,问:“有没有看到有马队从这里经过?”
      “你是说马贼?有啊,他们头领还给了我一袋水,因为他们打伤了我,还把我的水打碎了。”零向天蓝展示他手上的伤和湖蓝的水袋,他的样子看起来软弱而滑稽,又有些筋疲力尽。
      天蓝看着,有点同情这个孤身在沙漠中跋涉的书生,但她什么都没做,零说水是湖蓝给的,那像湖蓝做的事,湖蓝从不欺负没有还手之力的人,还会同情他们,先生说,这是湖蓝身上的弱点,可她清楚的知道,这个弱点自己身上也有。她没再多问,也不愿看零的凄惨狼狈,策马去追赶湖蓝等人。
      又遇到一辆驴车,车上两个人,一个赶车的,一个老人,自从他们监视这条路线以来很少像今天这样遇到这么多人,车上的两个人看到她过来如同惊弓之鸟,看来这辆驴车也被天星帮洗劫过了,她没有停下,直接从驴车旁边跑过。
      驴车上的老人是卅四,他正赶往三不管镇。
      夕阳西下时,天蓝停下来,再往前一段路就是三不管镇了,一路观察过来她发现,湖蓝他们应该没去往三不管,但他们去了哪里她又无法确定,她决定先休息,再见到湖蓝的时候,不想他又看到自己脸色很难看。
      天蓝在一处断壑下找到一个风化的洞穴,决定在那里先睡一觉,这样跑了一天,她觉得很累。
      当天蓝醒来时,已是满天星光,残月,夜风吹来,有点冷,她裹紧了披风。夜色下她有点不知道何去何从,这样的孤单寂寞是她生命里的常事,但与湖蓝在一起这几个月,让她对这样的时刻有点陌生,她忽然很想湖蓝。
      天蓝拿出湖蓝给她的信号枪,对空开了一枪,过了一会,正西方一发绿色信号弹升空。天蓝上马,向信号弹方向奔去。
      天蓝到了发信号的地方后,看到几顶简易帐篷,木桩上的汽灯下只有报务员守在电台边,没有其他人,天蓝下马,问:“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老魁他们呢?”
      “去三枪会了。”
      “三枪会?去那里干嘛?”
      “抓了一名□□,老魁想确定□□说的是不是实话。”
      天蓝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湖蓝的马队回到两不管时已经是清晨,看到天蓝已经赶上来,湖蓝什么都没说,不过看样子她没事,脸色比昨天好多了。
      湖蓝和手下根本没休息,将抓回的两个人分别绑在木桩上,准备拷问。
      湖蓝问:“有水吗?”
      天蓝递上自己的水,湖蓝仰头喝了一口,把水袋扔回给天蓝,然后上马,挥舞着马刀向远处木桩上绑着的肉票跑去,他的目标不是肉票,是木桩顶上放的一个苹果,挥刀,半截苹果飞了出去,被绑着的人已经往下瘫,他抖得说不出话来。
      湖蓝圈马回到桩前:“不是□□就别死撑!知道什么叫熬刑吗?那是要练的!”?
      肉票死挣,唔唔连声,湖蓝一把拽出他的堵嘴布。?
      肉票连忙道:“他是延安中情部的!我舅跟他熟!”?
      湖蓝再也不搭理肉票了,掉头看着那边的小商人:“小舅子?”
      湖蓝飞身上马向小商人飞奔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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