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灵异世界之洛河篇（上） 我的好友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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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葳蕤，精怪冤鬼，便占山为王。
懵懂的小道士穿着不服帖的道袍跟着师父探查，长胡子老道将罗盘放到小道士身前，语气温柔地询问。
“洛河，你试试看，有什么发现？”
小道士双手接过罗盘，奶声奶气地说：
“搪西兑北，而后欺下，诸神咸见，恶鬼缠身，草长三尺高，下地见红。大凶。”
“说的不错，看来没有偷懒。”
“师父，我们没带驱邪剑又丢了符，会不会受伤啊？”
老道伸手一个爆栗，洛河顿时捂头泪眼汪汪。
“为师平日怎么教你的，怎么能够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不过是只恶鬼，有什么可怕的！还想不想吃顿好的！”
“哦……”洛河小声嘟囔，“可是上次您也是这么说的，我就多了一小碟小菜配馒头而已……”怕又被打，洛河说得模糊不清。
他们师徒二人说来也倒霉，师父酒瘾重，将师门给的盘缠花完了，之后又把推荐信弄丢，被青云派赶出山门，露宿街头。
最后只好在坑人的“往生堂”那里接了任务，赚点钱，解决温饱住宿问题，等师门的人过来。
往生堂也不辜负他坑人的名声，酬金低，事又多又麻烦。这座山，是他们师徒二人接的第二个任务，从入门直接跳到高级，酬金才涨了十个铜板。
“徒儿，去捡些枯树枝，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天黑了。”
“哦……”洛河弯腰将道袍裙摆绑紧，转身进树林找木柴。
山间沉寂，一片灰黑，仅有漏下的月光和燃烧的小火堆支持照明。
洛河紧张地抓着胸前的护身符，老道士看了眼，大笑，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恐怖。
“师……师父……”
“徒儿，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得多练练！想当年，你师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能够独立抓到一只饿死鬼了……”
“呜呜呜……”
“啊！！！师父！鬼来了！！！”
洛河害怕地缩进老道士怀里，老道士叹气，感觉自己教导这小子的道路任重而道远。
“嘻嘻嘻……”
老道士温柔拍了拍他的后背。一手握罗盘，一手剑指在空中比划，继而橙色细线缓慢成型，最终汇出金色符文。
“诸神咸见低头拜，恶煞逢之走不停。天灵灵，地灵灵，六甲六丁听吾号令，敕！”
符文急冲向前，草丛中传出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叫喊声，洛河紧张地抓着脖子上的那条小三角形红布吊坠。
“臭道士！纳命来！”
四面八方皆是那只厉鬼的叫嚣，草长地动，一圈又一圈浓雾向二人翻卷来，黑屋中，血色三角眼阴毒可怖。洛河到底没见过这种阵仗，面色愈发惨白。
“洛河，别怕，为师在。”
老道士将洛河抱起，用身上的布条绑住他，随后便继续做法。
罗盘转动得愈发快速，符文四下穿透，老道士沉声道：
“洛河，把眼睛闭上，耳朵捂上！”
洛河听话地照做，老道士当下朝一个方向跑去，快要接触黑雾时，朝反向弹去一滴指尖血，直接穿过中央的金纹射入浓雾中的眼睛。
那双血色眼眸顿时黯淡，尖叫直破云霄。
雾散，草枯萎，月光终于再次落到这座山头。血珠钉在一枚女子象牙梳上，黝黑阴冷，细看似乎有个面目狰狞的女人在梳子里拍打喊叫。
一盏茶过后，师徒二人手牵手走到这把梳子面前，老道士默念几遍咒语，这才将梳子捡起。
两人拿着这把梳子到往生堂拿了赏金，到街边点了两碗……清水面又将就了一餐。起因是，洛河说要是吃了肉，今晚就没法交房钱，就会被赶出来露宿街头。
当真是徒默师悲的大惨事……
师徒两人在镇上待了七天，师门的人才慢悠悠地到来，这两师徒终于结束有上顿没下顿的悲惨生活。
领头的中年妇女慈爱地摸摸洛河的头，给他夹了块鸡腿。
“谢谢师姑！”
老道士悄咪咪去夹菜，被领头人一筷子敲开。
“师兄，这个才是你的。”女人用筷子将他面前的一盘水煮野菜推到他面前，笑得一脸核善。
“师姑，我们过来青云派做什么啊？”洛河好奇问道。
“对啊，师父，我们来这干嘛？”另外两个小萝卜头也朗声应和。
“青云派掌门请我们帮他照看一个小孩十二年，我们顺道过来和他谈谈道符的事儿。”
“哦～那我们是要有师弟师妹吗？”
“那个小孩几岁啊？跟我一样大还是跟秦师兄一样大？”他们三，洛河因为早入门，即便比另外两个小两三岁依旧是师兄。
“比你们秦师兄小几个月，等下吃完饭我们就能见到他了。”
三个小孩一听顿时拼命扒饭，尤其是洛河，对比自己小的道士格外感兴趣。
青云派依山傍水，进道观的路上多是小河还有老树。鸟语花香，陶然自得。
弯弯的山道后便能看到一座巍峨的道观，重檐歇山顶，高墙黑瓦，房檐挂着六角灯笼，白墙上排兵布阵贴着驱邪符。
石门牌坊下两只凶神恶煞的镇门兽牢牢盯住前方，另有两名穿着道袍的弟子背剑站岗。再往后几里，搭着一个瞭望台，架着一口青铜钟，一样有盏六角灯笼。
“原来是白云观道友，稍等，我叫人来接您们。”守门的弟子十分客气地还与道姑令牌，将背后佩剑插进土里，借势跳上石牌门上，朝瞭望台那边打了个手势。
“稍候。”
约莫一刻钟，便有一人从山上下来，长身玉立，面白无须，衣袖上绣着一只白鹤。
“诸位好，贫道平阳子，恭候白云观大驾多时。”年轻道士温和有礼，“不知二位真人如何称呼？”
“老道无为，这是我师妹湄山。”
“原来是两位师长，请随弟子来，家师已在大殿等候二位。”
洛河突然拽了一下老道士的衣摆，老道士顺手将另外一个萝卜头一起抱起跟着平阳。湄山亦是抱着跟着自己徒儿。
“师父，你那么有名吗？”
“师兄，无为师伯很厉害的！”被无为一起抱着的男娃一脸骄傲。
“……那为什么我们俩都没法先进青云派门等师姑他们？”
“无为师长之前无法进来，是何缘故？”平阳关心地问询。
“没事，是老道带错路了，小孩子记性差，师侄带路吧。”
洛河正要反驳，余光看到师姑摇头，当即郁闷地趴在无为肩膀上。
一行人走了半个小时才来到道观议事厅，内里装修低调奢华，主座那人眉目严肃，但模样却极好，几人进来时正费劲地逗着旁边站着的小娃娃。
表情僵硬，但看向那个小娃娃的眼神很是温柔慈祥。
“阿尧，笑一个……”
小娃娃一身灰色道袍，长发高束，粉雕玉琢，表情冷淡，双眸明亮如星辰。明明是个小奶娃子，却像个大人。
三个萝卜头头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小娃娃，全都直愣愣地盯着他看。
“无为师兄，还有湄山师姐，许久未见。”主座的人看到两人似乎很开心，奈何面无表情，实在难以看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平阳，给你师伯师姑上茶。”男人想要抱起小娃娃却被对方躲开，眼神有些受伤，随后又给坐好的两人介绍他。
“这是我小徒儿，少阳。”随后温柔地吩咐小弟子，“阿尧，叫师伯师姑。”
“拜见无为师伯，湄山师姑。”小孩依言行礼，声音微软，语气却很是正经。
“噗嗤……”洛河忍不住被逗笑，一笑就发现那个小孩偷偷瞪他，更是忍不住笑意。
“平阳，先带你师弟出去玩。”男人说完，无为便也跟着说了句，“洛河，你带师弟们跟平阳师兄一起出去。”
“好。”洛河拱手行礼，一左一右牵着两个比自己大的师弟在一旁等平阳子二人。
“好的，师弟，我们先出去，不打扰师父谈事～”平阳一脸慈爱地看着少阳，忍不住上手掐了一下他的脸蛋。
“师兄，不要捏我的脸。”
“好好好～”说着就牵起他的小手，不捏脸改捏手。“三位师弟随我来。”
“……骗小孩。”
“谁骗得了你这个鬼灵精～”平阳失笑，余光注意另外三个小萝卜头没有太费力跟着便继续逗自己小师弟。
五人渐行渐远，大门外的弟子将大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谈话。
平阳带着四个小孩到小厨房，变戏法一样从灶台取出几碟小点心。
有豌豆黄，有米糕，还有口酥果子……
平阳给四个小娃娃各倒了杯茶水，将一盘糕点推到白云观三人面前。三个小娃娃互相看了看，才拿了块米糕慢慢吃。
少阳看他们喜欢就把面前两盘往他们那边推过去，平阳眉头微皱。
“阿尧不喜欢师兄做的糕点？”
“牙疼。”太甜了，不喜欢。少阳半敛眸盖住眼中的伤感。“不吃。”
“张嘴让师兄看看……”
“没蛀牙。”少阳一脸拒绝，另外三人面面相觑，也不敢再吃糕点。平阳一看马上收敛一些，热情招待三个小娃娃。
最终那三碟糕点全进三小只肚子里，少阳愣是一个都没吃。
平阳确实会带小孩，也可能糕点贿赂了三个小孩，一直到白云观大人来接小孩，都没有冷场过。
“平阳师兄明天见～”
“明天见。”平阳心满意足地抱着自家熟睡的小师弟同三个小萝卜丁道别。“接下来劳烦二位师长看顾小师弟了……”
无为笑着婉言回答，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平阳适才离开。
“说说你们三个小豆丁今天都做了什么，那么快就被收买了！”无为挨个给了爆栗。
“师父，您打我头我会变傻的！”
另外两个也是一脸无辜地委屈。
“本来就是傻的，挨个头也不会更傻。”
“好了，累了一天了，先去休息吧。”湄山瞪了无为一眼，温和地对三小娃娃说道。
“弟子告退。”三个小孩齐齐行礼，进屋，洛河眼睛骨碌碌转，选了个靠门的位置准备偷听。
“师兄，那小孩……”
“命主凶煞，恶鬼缠身。回去这一段路怕是不能安宁……”
“那我们……”
“红利都吃了，看个小孩而已，十二年一眨眼就过去了。就是不知道这小娃娃能不能活十二年……”
“这……真奇怪，也不是不能自己看，为何要给我们。”湄山隐去一些信息，无为倒听得懂，轻声叹气。
白云观几人在青云派住了五天，期间与平阳、少阳二人同吃，顿顿是斋菜，吃得师徒五人都快怀疑人生。
有天无为带着三个小孩出门打牙祭，正好路过青云派饭堂，虽然肉少但也能见腥。不由得怀疑平阳故意折磨他们，旁敲侧击才知道是他的小师弟不能吃肉，一吃便吐，平阳只好给小师弟另起锅开小灶。
洛河看着少阳苍□□致的小脸，始终觉得对方是因为不吃肉才会这样虚弱。
出发那天，黑云压城，青云派内响彻钟声。
“这日子明明极好，怎么还会如此……”平阳又掐指测算，有些担忧地看着少阳。
“没事。”少阳在几个大人面前当先一步跨出青云派大门，顿时飞沙走石，一只奇形怪状的惨死鬼从地上飘出，狞笑着要去抓少阳。
平阳皱眉挥动桃木剑将那只鬼斩杀。
玉面小娃娃全程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仿佛那只鬼不存在。但无为看得细致，明显看到那只鬼出现时，小孩轻微向后挪了一下。
无为不由得看了看自家徒儿又看了眼少阳，感慨一句不同人不同命，自家徒弟是个胆小的。
不过刚出门就碰到只不长眼的东西，平阳有些担忧接下来的路，倒是二人师父看得开，摆摆手让他们出发。
山路难行，一行七人，三大四小，走了一上午才走下山。
洛河：“这里比白云观好爬多了～”
少阳没有理他，拽了一下平阳的袖子，平阳立马领会将人抱起，小孩倒头便睡，气息浅淡，面色白得不正常。
“师长见谅，师弟体虚招邪，平日总会精神不济，正好正午饭点，可否暂时在小镇落脚，弟子去取先前置办的车马。”
平阳给白云观五人寻了个茶楼，点了茶点，便抱着自家师弟离开。两人前脚走，白云观五人便觉得周边逐渐回暖。
“这可就麻烦了。”
“青云派还真是打了个好主意！”
“稚子无辜，师妹往后莫要多说。”无为叹气喝了口酒，“老道就当又收了个弟子。”
“洛河，回观里后，你要多照顾一下青云派的小子。”
洛河点头，另外两个也表示会照顾好少阳弟弟。
平阳掐着点回来，几人恰好吃饱。白云观众看到门前马车不由得惊讶，在如今马车显有人能坐，他却能找来，实在不简单。
有了马车，几人回去的路程便没有那么难受，只是总有不识趣的恶鬼挡路，三个大人便轮流清路。
一路上，少阳清醒的时间逐渐缩短，到剩下几天路程，几乎睡一整天，要不是平阳叫醒他硬喂了些米粥，怕是饿出个好歹。
到白云观山底下时，也许有道观护卫，周围湿冷阴邪气息减轻。少阳在半山腰时醒了过来。
一醒来便不乐意被抱着，挣扎着自己爬山。平阳顿时一脸委屈，感觉自己被小师弟嫌弃了。
“你饿不饿？”洛河凑到少阳左手边，时不时蹭了一下山体石块，他也不在意，显然皮习惯了，这点小伤小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谢谢。”少阳微皱眉，也没有打击对方好意，伸手接过那个压扁了又带着点黑煤的馒头。
少阳费力撕了半块递给平阳，对方接过三两下吃完。少阳便边走边啃，吃相斯斯文文。
平阳温柔地揉了一下少阳的脑袋，尽量往外走，让洛河少挨石头刮蹭。
山道蜿蜒，几人踩过的路段总有碎石掉落，深不见底，只能看到崖底一片青绿。
七人只休息过一次顺道吃点干粮喝些水，便加紧爬山，依旧等到月上中天才看到白云观的影子。
“到了！到了！！”
白云观与青云派不同，远远看着只有错落几个房屋，山门处立着一块石碑，笔走龙蛇“白云观”三个大字。
这三个小萝卜头一欢呼，便有一群人跑了下来，都是小娃娃。看到出门许久的三人都很开心，亲亲热热地拥抱问好。
“咳咳～大半夜不睡觉都在这里干嘛呢？”
“拜见大师伯，三师姑！”
“都回去睡觉吧，明天再聊也不迟。”
“好哒～弟子告退。”
湄山两个弟子也随着伙伴们要回弟子居，洛河摆摆手让他们先回去，少阳莫名觉得这小孩在等自己。
“观里尚在修葺，蔽处还有有间小屋，正好与洛河房间挨着，往后少阳便住在那处可行？”无为半蹲下与少阳视线齐平很是和蔼地说道，“客房在师妹那边，不知平阳师侄要住在客房还是老道那。”
“多谢无为师伯，弟子正要说此事，弟子与阿尧挤一挤便可，无需麻烦您们另外安排。”平阳笑意温柔，又趁机揉了一下少阳的小脑袋。
无为住宿离山门较远，几人在分岔路和湄山分开又走了几分钟才看到一间普通民居瓦房。月光下看见墙上全是黑乎乎的乱七八糟的图画，应该是洛河捣蛋画的。
两盏红灯笼挂在门前，显得有点阴森。
屋舍倒是很简洁干净，少阳的屋子在东边，有个小窗口，每天早上都能看到新生的太阳。洛河的房间与他的一样构造，一床一桌一椅还有个木橱。
木橱里放着几床被子，闻起来暖洋洋的，应该有人帮忙晒过。
平阳将床铺好，又从包袱中拿了包炉果，外表金黄，四四方方。
“阿尧先吃些垫垫肚子，不甜的～”
“师兄，你同我睡床吧，不要打地铺了。”
“无妨，师兄身体好，睡两晚地铺无碍。”平阳眉眼弯弯，温柔笑道，“阿尧，师兄知道你不喜欢什么，自然不能逼你接受。”
“不然下次过来看你，你不让我陪你，师兄就要伤心难过了……”
“师兄，我为什么要来白云观待十二年？”
“你的命太轻，寡亲缘，又师父算到白云观里有人能帮你压着，那样你还能平安长大。”平阳虽然还是很温柔地说话，眼中却难掩悲伤。
少阳是他出门驱邪从恶鬼嘴下抢回来，从襁褓到现今还没有离开过他身边，反而因为这命理不得不分开十二年。
要说舍不得，首当其冲便是平阳子。
“一路过来，虽然总有不长眼的过来，但并不凶。白云观如今虽然没落了，但底蕴深厚，无为真人本事高强，你在这儿师兄也放心。”
“师兄，我等你来接我回去。”
“好～”
“师兄，我心慌，你再多待几天可以吗？”
“好～师兄明日去和无为真人说一声，明天想吃什么，师兄给你煮。”平阳难得听到自家师弟撒娇，心花怒放，立马将师父吩咐的事抛诸脑后。
“都好。”
“吃完早点睡。”
少阳点头不语，安静地吃着炉果，平阳抓着空茶壶出门，问了无为厨房位置便去烧水。
“笃笃笃——”
洛河敲了敲半开的门示意里面的人自己要进来了。少阳正吃东西没有理他，洛河也不认生，敲完门就进来，一眼看到地上的被子。
“平阳师兄打地铺吗？”
洛河下一句话又说，“我能来你这打地铺吗？”
“……咳咳……”少阳被这小子一番话惊到，也不吃了，“不行。”
“为什么不行？平阳师兄能打地铺我为什么不行？”
“你为什么要睡地铺？”
“好玩啊！听说睡地上晚上能看到……”
“咳咳！”平阳突然出现在门口，咳嗽两声打断洛河的话。
“平阳师兄嗓子不舒服吗？”
“是有些，洛河怎么还在阿尧这，已经很晚了，再不睡觉，明早起不来了。”
“我不困！我能来你们这聊天吗？”
“抱歉，待会洗漱完阿尧就要睡觉了，恐怕不能和你聊天了。”
“好叭，那我明天早上再来找你们玩……”
“嗯嗯。”
“那我走了～”洛河依依不舍地挪出房门，少阳不由松了口气。
“谢谢师兄。”
“不客气～”
第二天天刚亮，洛河便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门口，少阳觉得他实在吵闹，把门打开让他进来。地上的床被已经收好放在床边，洛河推测应该是少阳收的。
“早啊～”
“早。”少阳费劲坐到木凳上，倒了三杯水，递给靠过来的洛河一杯。
“谢谢……”洛河不喜欢喝水，但看对方喝得认真便也跟着喝了两口。
“少阳，你本名是什么？”洛河好奇地问道。“我本名就是洛河，字夏川。”
“道号师父说要等我抓够十只恶鬼后再帮我取！”
“我听师父说，你们那边是不一样的，只要入门了，师父就给你们取个道号。”
“我觉得你们好好啊！等以后我当师父了，我要让我徒儿抓够一百只再给他取道号！！”
“哈哈哈！那师兄的徒儿好惨啊！”
“诶～你们俩也那么早起啊？”门口两人正是与洛河一起去青云派的两个小屁孩。高个的叫做乌昭，矮些的是梁牧。
“对啊，秦师兄，我饿了，我们一起去吃早饭！”梁牧大眼睛忽闪忽闪，“少阳也一起呗，我们师叔煮的饭可好吃了！”
“谢谢，不用……”
然后，三个小孩就看到少阳突然趴到桌上，昏了过去。这给三个小屁孩造成一定阴影。
洛河靠得近，抱住慢慢滑下来的少阳，眉头微皱。
“师伯！平阳师兄！少阳突然晕了！”乌昭匆匆忙忙跑了出去，梁牧则过来帮洛河一起把人抱床上。“你们快来看啊！！！”
平阳与无为几乎同时跑了过来，手上还有些许面粉。
“何方妖孽竟敢在白云观造次！”说着，无为便迅速双手掐诀，金色笼罩，一缕一缕青烟飘散。平阳这才上前取出一枚丹药喂给少阳。
“多谢无为师伯还有几位师弟！”
“无妨，是老道疏忽了。”无为眉头紧锁，快步回屋拿了家伙什便在屋外绕圈布阵。
“师兄，这个给少阳……”洛河将脖子上的护身符取下来给平阳，“这个是师父给我护身的，一直保护我，我现在大了，能保护自己，就把它让给少阳，保护他。”
这三个小孩显然被这一下吓得不轻，面色惨白惨白。
“谢谢洛河的心意，护身符最多护一人，它既然能保护你，那自然认了你，给阿尧也是无用的。”前一句自然是真，后一句却是骗他的。青云派家大业大，自然能给弟子人手一个护身符，只是这东西对少阳是无用的。
身上戴百十千个，那鬼物总能找机会趁虚而入。
“师父在阿尧身上布了阵，只要十八岁前不造杀孽那些东西就算近身也伤不到他，最多是像这样晕倒而已。”
平阳手上沾着面粉便忍着不去摸少阳的脸。
少阳这一觉又睡到第二天中午，一醒来就看到平阳担心的目光。
“没事，让师兄担心了。”
“喝点水。”平阳递给他一杯水，便又坐回桌边，拿着木勺搅和陶锅里的米粥，木炭通红，旁边摆着一小盆木灰。
“师兄，我睡了多久？”
“没有多久，就睡了一早上。”
“又撒谎。”少阳看着对方眼下青黑，不悦道。“师兄，你知道的，我不需要吃东西……”
“阿尧，你需要的。”平阳说这句话格外坚定，眼中满是水雾。
“对不起。”
“没关系，把粥喝了吧。”
少阳捧着碗又盯着对方看，平阳只好给自己也舀了碗。两师兄弟安静地喝粥，等少阳吃完平阳又要给他盛。
“师兄我饱了，你吃完睡一觉吧。”少阳走下床坐到平阳对面，看意思是让他到床上睡。
“好……”
“我在这看书。”
平阳把锅里粥吃完，便上床沉沉睡去。少阳便真的找了本心经看起来，过了半个时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打开门。
“平阳师兄，少阳醒了吗？”
“醒了。”
洛河一听正要欢呼，余光看到睡熟的人又马上捂嘴，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爬上凳子。
“你在看什么？”
“常清静经。”
“这本好无聊，全是些大道小道，宇宙洪荒，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那你觉得什么不无聊？”
洛河仔细想了想，顿时苦脸，“好像都很无聊，只有出去抓鬼的时候好玩，但是师父又要借机问我问题，也不能偷懒！”
少阳闻言轻笑，“你在学本事，学本事本来就无聊又玄妙，若是跟游戏一样容易，那不是人人都能学有所成……”
“那为什么不能学得有趣呢？”
“你以为呢？”
“因为写这些咕呱道理的都是大人，大人最无聊了！”
“有道理。”
“少阳，你能跟我说说你和平阳师兄的名字吗？”
“师兄名字很好听很诗意，叫做江楼月。”
“是白居易的那首江楼月吗？”
“不是。恨君不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
“好悲伤的感觉……”洛河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马上又问，“那少阳呢？”
“谢尧臣。”
“谢尧臣，好特别的名字，我能叫你尧尧吗？”
“你不问我寓意？”
“名字就是个称呼嘛，干嘛要那么多难懂的道理，我们觉得好听又喜欢不就可以！”洛河小心地压抑着喜悦，轻声道，“我就很喜欢我的名字，河里有鱼，我最喜欢吃鱼了～”
“你说得对……”
“尧尧，你笑起来好好看，要多笑一笑！”洛河两只手扯着腮帮子，撑出一个滑稽的笑容。不过小孩子可爱，反而搞怪的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灵异世界之洛河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