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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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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含泪跪下,妇人轻轻将男婴放在地上,俯身行了个大礼,“参见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您放心!奴婢定会好生抚养太子殿下成人,您交代的事,我们一定不负所托!”两人又磕了头,才起身。
“我们该是给太子殿下取个名字。”
“皇后娘娘生前有所提起,说是单起一个‘钰’字。”
“那这姓氏?”
“自然是随这坐拥天下之人。”
“李?你可曾想过他人会因此有所怀疑?”
“这是太子殿下应有的,这天下本该都是他的,如今连这姓氏我们都要夺了它去?”
“岂是我们想要夺他!想来太子殿下也是苦命啊......”男人被妇人说的有些动容,便不与她为此事所争了。
于是男人便因此成为了李父,妇人自然是李氏。
李氏苦笑着抱起李钰,李钰朝她摆了摆手笑,李氏更是一把辛酸泪,“往后,就苦了殿下和奴婢过这粗苦日子了。”
李父听了更是心里一软,但还是为了大局着想,忍不住说:“该是‘钰儿’。”
“自然。”李母摇了摇怀里的李钰,逗弄逗弄他的小鼻子,“钰儿,钰儿,看,他很开心呢!”
李父赶忙放下手里的活,瞧了瞧李钰,也欣慰地笑了起来。
一隔数日,苏文已开始牙牙学语,而苏母每日到了深夜都会悄悄去邻家一趟,带去些许物什。
这天,同样寂静的夜里,有些事开始有了不一样了。
“我还是出去找活干吧。”李父撑着手躺在床上同李母商量。
“不行!”李母想都没想,便毅然拒绝了。
“我们不能总靠着苏氏帮忙!”
“我们从宫里带来的东西足够过一生了,也足够我们抚养太子,你又何必出去冒这个险?”
“我知道你是为了太子的安危着想,我何尝不是?有些事,你越躲避,越害怕,或,越易招惹。你可记得苏氏敲门一事,她那般坚持不懈地敲门,定是知晓屋内有人才会如此,倘若无人,她何做这无用功?我们何不像寻常人家一般生活?我尽可寻个偏僻的地方。”李父顿了顿,话风忽的一转,“我有一计,不如,我们搬去郊外?人烟稀少,自是安全。”
“你忘了吗!我们出宫那日皇后娘娘千叮咛万嘱托,切勿离开此处!你是想让皇后娘娘找不到咱们吗?”
“时日已去了这般久,皇后娘娘的事情还未办完。我们就在此处干等着吗?”
“皇后娘娘岂容我等能置喙!”李母听了李父说的话,气愤不已,撸起袖子想与之争辩。
李父也不好再说什么。
之后,苏母便未再去过李家,这愈发激起了苏文的好奇心。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苏文和李钰都已长大。苏文欣喜,终于可以自己去一探究竟了。
夜里,苏文等到苏父苏母熟睡后,静悄悄地偷偷溜出房门,用梯子爬上屋顶,走在瓦片上,瓦片相互有所摩擦,发出细细声响。苏文惊慌地放慢行动,小孩子的身体倒是轻便,却又有些许笨重。
可这还是引起了李父的注意。李父是从前皇宫里的侍卫,多年的守卫让他夜里别样的警惕。
苏文蹑手蹑脚地揭李家房顶上的某块瓦,丝丝光从瓦缝间泄出。
为何还有灯光?
渐渐地能看到房内的景象,惊喜之下还有不少惊吓——视线与李父对个正着。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苏文被李父粗暴地拎在手中,虽然不能亲自一探屋内究竟,但她就是要大声哭闹,把屋内人都叫唤出来。
果不其然,李母匆忙的跑了出来,急迫的连外衣都忘了穿,慌慌张张,声音甚至有些许颤抖,“出什么事了?”
“一个小毛孩,没事,你进屋吧!”视线所及,屋内缓缓走出一个小小身影,“钰儿,和母亲一同进屋。”
李父见这小小身影出来,声音顿时拔高几分。
“喂,喂,怪老头,快放我下来......”苏文故意大叫,虽言指李父,目光却从那身影出现就一直注视着,未再移动。虽不能动弹,但苏文想通过声音来引起那身影的注意。
那身影停住了进屋的脚步,回头看了苏文一眼,走了。
苏家父母也是闻声出来了,见苏文被李父拎在手上,一脸凶神恶煞。苏母扑地往前冲,身体似乎有些发软,“邻舍家,您大人有大量,先息怒,吾家小女......可是犯了何事?”
“母亲......”
“她三更半夜爬上我家屋顶,掀我家房瓦,是何居心?”
“她一个小孩子家家,能有什么心思,大抵就是贪玩,爬上屋顶罢了。”
“三更半夜?!好端端的不睡觉来玩爬屋顶?而且为何要揭瓦?”
“文儿!”苏母突然严厉起来。
苏文还以为母亲会不顾理由的包庇她,只好姗姗开口:“我睡不着,想上屋顶看星星,但是怕母亲和父亲发现,就想揭开瓦看看母亲和父亲是否有被吵醒,未曾想......揭错房瓦了。”
李父听了苏文的解释,不以为然。
“孩子她娘,这位是......”
“啊,瞧我,都忘记向你介绍了,这位是李兄。”
苏父连忙上前打哈哈,作个揖道:“原来是李兄,有礼了。这......孩子惊扰到你们也是无心之过,还望李兄看在孩子的份上就此放过。”
“哼,还请苏兄今后好好照看自己的孩儿,免得到时候自己孩儿上去哪了都不知道。”李父自知说不过对方,况且深感一个小孩子的确也搞不出什么大事,便就此罢了,松手放开了苏文。
“自然,自然。”苏父笑着作了个揖表示感谢。
“那孩子是怎么一回事?”
李父一进门,李母就立马迎了上去,生怕生出什么事端。
“小孩子,无心之举罢了。”
“是吗?”李母忧虑的低下头。
“母亲要是不放心,明日孩儿去会会她便明了了。”李钰虽一进屋就爬上了床,但却一直没睡。
李母惊讶于李钰那方的动静,“不可,钰儿,太危险了。”
“为何危险?她也只是和孩儿一般大。”
“总之,钰儿,你不可出去。”李母心里着急又不知如何同李钰说,但担心李钰胡思乱想,“等你大点儿了,母亲定会告诉你。这件事就此作罢?”
“好的,我知道了,母亲。”
“好了,时候不早了,快睡吧!”李母扯过被子轻轻往李钰身上盖。
虽然口头上答应地好好的,但是李钰心里不免有所思考。母亲从小就告诉他不能出门,他曾经问其原因,她说这段年龄的孩子都是不能出门的。可是今日那个女孩又是如何出门的?偷偷的吗?所以父亲要抓她?
苏文以为此事就此罢了,理由都已解释清楚,便轻轻松松地往床上爬。
“文儿,这到底怎么回事?”苏母的语气如之前一般严厉。
“母......母亲,方才孩儿不都说了吗?”
“文儿,休得再撒谎,你可知自古知女莫若母!”
不想母亲竟如此盘根问底,母亲在她眼中向来是温柔的,可能是她上一世在母亲面前经历的平平淡淡,未生出什么事端。
“母亲,孩儿无聊,每天都只有孩儿一人玩耍,没有同龄人相伴。曾听邻舍家有孩童的声音,便想与之玩耍。”
“因此你就日半三更上人家屋顶寻他?”苏母难以置信,一向温顺乖巧的女儿竟会做出这等调皮捣蛋之事。
“这不,未曾见过他,便想知道是否有之?”母亲语气变得越来越不可思议,苏文降下来声音,声音越说越小。
“如今可知道了?”
“知了。”
“罢了,就算你知晓了他的存在,也不许找他玩。”
“为何?孩儿也想有儿时玩伴。”
“哎......”苏母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充满了不忍与怜惜,抚摸着苏文的头,“孩子,事出总有因,母亲不想让你卷入这是非之中,你可知母亲的一片苦心!”
“孩儿知道了,孩儿今后不与他往来便是,母亲切勿担忧!”
“好孩子,”苏母欣慰地为苏文盖上被子,“睡吧。”
“母亲也早些歇息!”
“嗯。”
苏文的父亲是做糖人生意的。
却也曾是一名落魄的失仕书生,而在最失意的时候,是苏母——一位寻常人家的小姐,执起他的意念,为他的世界散下一片光明。可终究是苏父不适为官,于科举不宜,但这等失意已无从将他击败,便拾起了父亲的民间手艺。苏母与苏父更是郎情妾意,从此在这长安街旁安定下来。虽说在这大争之世与之不争,但苏父仍如从前那般,一得空闲便会看书,关心朝政,而苏母也同在闺中一般,赏诗,赏画,或二人一同赏析诗词歌赋,作诗作画。日子好不快活!
在有了苏文后,夫妻就多了照顾苏文这一项事情,待她稍长,便教起了她读书写字等各种闺中女子必备技能。
而今苏文每日都非要随着父亲出门摆摊,做生意。而做生意就在家门口的街道旁,苏父苏母自然应允。
摆摊的日子,苏文是掐着指头在算。果真从未见邻舍家那小子和他母亲出来过。只是他父亲,偶尔会碰到他在天微亮时分出门,苏文和父亲便稍稍作揖以示打招呼,而两家关系似乎有所缓和,李父看到了,也会微微点头回应。
这天,繁华的长安街依旧热闹无比,可是苏文和苏父还是听到了邻舍家传来的惊呼。
“钰儿,你怎么了?别吓娘啊!”
听见这般嘶吼,苏文万般想冲进屋内,可苏父阻止了她这般冲动的行为,朝她摇了摇头,站在她前方,正对着邻舍家的屋门。苏父似乎在犹豫。
接着又听到了李母撕心裂肺的抽泣声,还唤着一声声“钰儿”。
苏父叹着气摇了摇头,手轻抚上他家房门,缩成拳状,“咚咚咚......”
屋内的抽泣声顿了顿,又有些缓不过来地抽了一口大气。“是我,邻舍家。”
屋内的声音顿时压抑住,平静了一会儿,传出颤抖的两字,“何事?”
“邻舍家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屋内无言。
“若是有什么事,请一定相告。在下一定鼎力相助。”
屋内依旧无声。
“离你家郎君回来大概还有不少时辰,倘若是一些等不了的重要事,你大可告诉我,我和家人定会帮忙。况且我两家虽不说常有来往,可究竟是有所交情的。”苏父不停的好言相劝,又顿了顿,“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
还没说完,李母便打开了门。她的脸上布满了泪痕,发髻也有些许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