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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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一人的教室又多了一份安静，半阖上的大门，敞开的窗，窗帘随风飘扬，夏风带来一股热潮。
项余起身关窗，“咚”的一声格外响亮。
“把我单独留下有什么事吗？”倪月卿忍不住开口询问。
项余起身，去关另一扇窗：“古筝十级？刚才完全没有展现出来啊，倪月卿。”
果然是说这个吗。
“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要搞些什么名堂，但是，我提醒你一下。”
又一扇窗被关上。
“就算是组合，也要展现自我优势。你肯定不满足于这简单的曲调吧？”
没有应声，意料之中。
项余回到座位拎起鼓囊囊的书包，掂了掂分量，自然地岔开话题：“今天一个人回去？”
“和程弥九一起。”倪月卿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似的，语气轻快，笑颜依旧。
这一对也真是……
“你说的问题我也一直在考虑，歌曲改编是我。”和项余一起走出教室，倪月卿熟练的锁门，朝项余一笑，“别操心啦，大象。”
看着她的欲言又止，倪月卿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学业也不会放下的！”
行吧……
项余看着急着走在前头的人儿，不由像老母亲般的叹了口气。不过，既然是她们，一定能做出些不一样的东西出来。没来由的，她也是那么想的。
开学第二天，午自习过后，整个高二年级都闹闹腾腾的。女生亲密地挽着手聊着永无止境的话题，无非是些校内外的八卦趣事；男生成群结队窝在一起，趁着班长开会没人管，打一盘游戏，或者吐槽起昨天新番的笑点。
殷团正无所事事，趴在桌上写写画画。她余光悄悄看向唐雲，这人两天来精神一直很好，连殷团看来最枯燥的数学课，对方也能做到奋笔疾书记笔记。此刻唐雲还在写回家作业，这股认真劲感染了殷团，她撕掉那页全是摸鱼的草稿纸，低头在桌肚翻找起作业来。
班长就是这个时候拿着几张A4纸进来的。班干部的选举是返校第一件事，可惜唐雲和殷团这对同桌，一个睡觉，一个迟到，对这个镜片反光的矮个子如何选上班长一职，不得而知。
殷团提前从前桌那里了解到班长的一点信息，她叫范珊，是学校辩论社里最强势的人物。可不，范珊清了清嗓子，敲了敲讲台，教室就瞬间安静了很多。她捋了捋思路，开口满是严肃：“今天开会，宣传部下达通知，九月二十五日，中秋节回来第一天，将会举行本校第一个大型活动——艺术节。”
一班班长项余也在通知全体同学：“因为某些原因——是连我们宣传部也不知道的原因——艺术节比以往提前举办。同时，学校也很有良心的降低了一点点要求。每个班至少要有两个演出项目参加初次筛选，其中一个可以班级间合作。”项余环视一遍骚动的的教室，大多是埋怨如何短时间搞出两个节目来的，大家胜负心很强，连一个艺术节几个班也会拼着脸面挣个先后。项余早有预料的眨着眼说道：“大象开好会直接和九班邀请合作啦，大家只要担心独立节目就行。”
三班教室的氛围就没有一班那么轻松。范珊翻着手里薄薄的资料，交代完艺术节相关事宜后，她继续说道：“我从老师那里要来了各位入学调查时收集来的兴趣爱好的资料。殷团，唐雲，姜琦，李丽丽，你们四个互相商讨一下，别的同学想报名的，放学前给我名单。”
突然被点名的唐雲和殷团同时抬头，不知所措地望向走下讲台的范珊。
“你那个入学调查，兴趣爱好填了什么？”殷团颤着手问道。
“武术和……”唐雲用手撑着头，一脸颓废，表现得更加绝望，“rap……”
唐雲不出所料的收获了殷团同情的目光。好在下一堂课的老师提前来到教室，殷团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下课后，姜琦不见了，李丽丽也没了影儿，唐雲和殷团面面相觑。等到快要打铃的时候，得到了她们已经找到别班的朋友合作的消息。好吧，最后就剩下她俩还没个决定。
“所以，你填的是什么？”唐雲忍不住戳戳殷团的手臂，想着实在不行两个人一起上。
“绘画、设计、素描、钢琴和唱歌。”
“还挺多嘛……”唐雲评价到。
“我本来以为那个玩意儿老师看了会增加录取机会。”殷团无奈的趴在桌子上，“其实后面两样我也很一般，上台我还会紧张。”
“我也是……而且，我不想让所有人知道我会武术。”唐雲烦躁的揉起自己的头发。
噗嗤一声，看着唐雲弄乱了的发型，殷团笑出声来。
“要不我们和班长说咱俩都不行吧。”殷团起身，为她整理头发，没想到越弄越乱，“重新梳吧。”说罢，她取下发绳，慢条斯理地理顺头发。
“唐雲你看看这道题哪里错了……咦？你脸怎么那么红？”前桌猝不及防的提问更是让唐雲慌了手脚。
殷团好奇地垂下脸想看看唐雲的正脸，没想到被对方顺势轻轻一推，转身离去：“我去上个厕所，等会儿再说。”独自留下殷团一人看着她慌张的背影，不知所措。
这是生气了吗？对自己不满意？殷团回忆着唐雲总是板着的一张脸，平时也很少说话，又一次反思起自己做错了什么。
唉，交朋友好难。
唐雲和殷团放学后向范珊班长请求取消报名，无果。以及，终于见识到了范珊传说中的嘴炮功力，一条条缘由说得有理有据，从个人说到班集体，再谈付出与价值利益……俩人被绕进了范珊的圈套，草草应下。事后两人忍不住感叹，一致认为这样的人当上班长果然是理所应当的。
“所以，曲目选什么？”唐雲理着包，抬眼问殷团。
“你决定，我rap听的少。”
唐雲翻出一个耳机，插好后递给殷团一个耳帽。殷团一听，摇滚嘻哈，全然是另一番世界，她又打量了唐雲一眼，仍是一脸面瘫。真是不知道这张波澜不惊的脸下藏着怎么样的心思。
似乎习惯于一路无言，或者说是唐雲的耳机展现给殷团一路不一样的景致，踩着音乐，踏着歌声，发泄伴着耳中的一个个鼓点，跟随者每一个flow，心底的燥热因子在呐喊、翻滚，最终归于平淡。
一曲终了，仿佛是从束缚中挣扎出来，现在她们站在车站前。随机播放下一首歌曲，首当其冲的是清亮干净的女声，屏蔽了些许噪音，或者说，连噪音都融入一片祥和。架子鼓打着节奏，男声也加入这场宴会。这首英文歌殷团听懂了六七成，关于救赎与被拯救，心灵被洗涤了一般，殷团又是一时失神。身边吵闹的学生不复存在，知了拉长声音附和着，风儿压低声音在喧嚣着，这是唯我的世界。
等到殷团反应过来，车已经开走一辆，周围的学生早就没了大半。唐雲也没有反应，她正觉奇怪，转头看见对方皱着眉头捂着嘴。殷团一愣，忙问她怎么样。唐雲摆摆手，眼中有些东西不太一样了，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再抬眼又是往常的模样。
“就这首了，《Monsters》。”
殷团错愣的神色倒映在唐雲的眼眸中。少年人的悲喜如此轰动热烈，十七岁的单纯懵懂，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点点的爱意开始无限放大，一动心就永远动情，一倾心就永远爱慕。
少年人的秘密需要隐私，她大概会把它埋在心底。
学习和训练有条不紊地交叉进行着，班主任一次次强调着高二一学年的重要性，新高考改革下，高二下学期就迎来生物地理的等第考——这可是算入高考总分的。说罢，班主任的眼神暗暗瞥向第二排角落里的程弥九，她知道程弥九为艺术节可是没有缺席过放学后的排练。固然成绩过得去也不应该这么耽搁学习。可惜班主任无权干涉学生课后生活，暂且也找不到什么把柄去找她谈话。
今天是周五，晚自习班主任有意留堂。比平时晚了一些，程弥九一口气爬上五楼，猛地打开舞蹈室的门：“嘿，倪，我来晚了。”
空无一人。
程弥九正觉奇怪，突然肩膀被谁的手触碰，有人压低声音显得诡异的“吼”一声，随即两只手轻柔地挽住她的脖子。程弥九心里一惊，肾上腺素升高，又瞬间反应过来。那人的脸贴着自己的脸，不嫌热似的；又把身体的重量压低，软乎乎的挂在程弥九的后背上。
除了倪月卿还有谁？
“我的大小姐，你又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程弥九拍拍环住她的手，示意别闹。
“像暗杀似的绕道背后突然拥抱你~”
……程弥九看向倪月卿手机里正循环的歌曲名，愈发无奈，“行了，今天的排练要开始了。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着。”倪月卿俏皮地向她行了个不规范的军礼。
“你有没有听到有古筝的声音？”
周五不得不按照范珊的的强制要求到音乐教室排练，唐雲和殷团刚跟着原唱过了一遍歌词，此刻安静下来，听觉格外灵敏。
“也许是别的班在排练。”唐雲心不在焉答到。刚刚一遍两人声音轻到忽略不计，唐雲并没能清楚听到殷团到底唱得怎么样。
“要不你弹钢琴当伴奏吧？”唐雲提议，转眼在书包里翻找起东西。
“哈？当场扒谱？你把我想得太厉害……了。”殷团惊讶地看着唐雲找出来的谱子，不得不答应接下，“你还准备挺充分？”
“请吧。”
殷团把去谱子立好，试了几个音。清清嗓子，开口是清脆悠扬的，歌声轻轻地踩在她的心尖上。唐雲不由走进些，好能听得再清楚一点。殷团对钢琴不太熟练，时而盯着谱子，时而低头看琴键，磕磕绊绊弹错了几个音，又重新来过，声音依旧如初。
歌唱的部分结束，唐雲竟忘了跟上节奏进唱。殷团疑惑的看向她，倏地对上唐雲的视线，又慌忙收回目光，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有点害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前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