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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练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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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叶广安让叶风雪带着他熟悉一下天海门,叶风雪就一边走一边跟他说关于天海门的事。从建门之初一直到现在,已经过了一百四十余年了,叶广安是第四代门主,上一任门主已经去世了。
天海门在江湖中是一个大派,门内弟子众多,但他们这一代还小,所以并不太涉及江湖事宜。更何况叶广安为人和善,家大业大,江湖上大多门派都和天海门交好,一百年来大家都和平相处,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除了掌管门内事宜,叶广安还是个生意人,所以时常会出门远游。
而门内弟子以叶风雪为首,修习天海门剑法。
徐沉听着,心里感叹叶叔叔好厉害,叶风雪好厉害,但他不善表达,只在心里悄悄感叹。
见徐沉没有反应,叶风雪也没有了多说下去的欲望,只在走到某个地方给他介绍一下:这里是后山,那里是厨房,前面是澡堂,后面是饭厅。
徐沉一一记着,他发现他住的院子离这些地方都很近,也很方便。
一路上见了许多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见到叶风雪都恭敬的行礼,“大师兄好。”
“他们都是门主以往带回来的。”叶风雪说。
徐沉点点头。
带回来的小乞丐们,现在都过的很好,徐沉很高兴,也很感激,从此以后,他也会过得很好,再也不用挨饿受冻,被李家的小少爷欺负。
走到一处花园,里面开满了名贵的花,里面有个小孩子正在浇水,叶风雪对着徐沉说:“这里的花你不要随意折取,这是门主夫人的花园。”
徐沉想了一下早上见到的门主夫人,点了点头,他才不会折,他哪里敢折。他会很听话,别人说东他绝对不会往西的。
晚上回去的时候,他去侍从那里要回了阿花,昨天晚上阿花被抱走了,说是抱去检查身体和洗澡。
今天晚上抱回来的时候发现阿花被洗的很干净,毛皮也光亮了许多,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丑了。
徐沉把自己昨天晚上脱下来的旧衣服洗了洗,晾干后找了一些稻草铺在房间的角落。反正这房子这么大,应该可以养一条狗的吧。徐沉想。
阿花陪伴他度过了最寒冷的冬天,现在他不用再流浪,他可以带着阿花一起安定下来了。
过了几天,叶广安叫徐沉去前厅,问他有没有想做的事情。徐沉脑海里顿时想起了叶风雪挽的那个漂亮的剑花,他眼睛亮亮的,对着叶广安说:“我想像大师兄一样。”
“你想练剑?”叶广安测过他的资质,中等偏下,但也不是完全没救,刻苦努力一点,应该也能学有所成。
但他还是对徐沉说了实话,“小沉,学武讲求一个资质,叔叔测过你的资质,说实话你不是特别适合学武,若是不努力的话,恐难有精进,你还要坚持吗?”
叶广安说的委婉,但徐沉也不傻,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他还是想和叶风雪一样,练一身漂亮的武功,这样就不会再有人欺负他了,或许他还能保护那些受欺负的人。
于是他坚定道:“我要学,我会努力的。”
见他这样说,叶广安也再没有阻止。他叫来了叶风雪,让他带着去拜见他们的师傅。
叶风雪带着他去见了师傅,师傅年纪很大了,看起来跟徐沉的爷爷去世前差不多,但叶风雪告诉他其实师傅已经九十岁了,身子骨还很硬朗。
徐沉惊讶,爷爷去世的时候才七十岁,原来学武功还可以延年益寿么?
徐沉跟着叶风雪行了拜师礼,仙风道骨的老者才抬眼看了一下他,“叫什么名字?”
“徐沉。”徐沉恭敬地回答。
“哪个徐?哪个沉?”
徐沉又被问住了,涨红了一张小脸也说不出话来。
最后是旁边的叶风雪替他解了围,“双人徐,沉稳的沉。”
徐沉感激的看着叶风雪。
“徐沉,”座上的老者发话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李一清座下第十三名弟子,估计也是最后一个了。你若想学好武功,必须能吃苦。你可能做到?”
徐沉按照叶风雪之前教的,双手垫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徒儿能做到。”
李一清似乎很满意,又问叶风雪:“风雪,我上次给你教的那套剑法学的怎么样了?”
“回师傅,徒儿已经全部学会了。”
“那好,为师再给你套剑法,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就成。”继而又转向徐沉,“小十三,你跟着你大师兄学,你的资质一般,要先从最基础的练起,练剑不求快,只求精,有什么不懂的问你大师兄,知道了吗?”
“徒儿知道了。”
李一清从书桌上拿了一本书递给叶风雪,又摸了摸徐沉的头,“这孩子长得倒是周正,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最终叹了一口气。
说了这么多话,李一清大概是累了,于是他朝着叶风雪挥了挥手,“你们去吧。”
“是。”徐沉跟着叶风雪出去了。
从那天开始,徐沉就跟着叶风雪一起练剑,他们的院子清净,没有别人打扰,徐沉学的很认真,但因为资质平平的缘故,一个简单的动作总是出错。他有些心急,虽然叶风雪不会骂他,但他还是觉得紧张。
也是叶风雪的脾气好,一遍又一遍不辞辛劳地纠正他,到最后实在没忍住:
“你的胳膊是冻住了吗?弯一点啊!”
“你是女孩子吗?步子迈大一点啊!”
……
徐沉都快哭了,他也知道胳膊要弯步子要迈大一点,但是胳膊腿不听使唤啊。
“对不起……”徐沉低着头小声地说。
叶风雪拉着一张小脸,“对不起有什么用,继续!”
徐沉不敢说话,只能僵着胳膊腿继续。
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练剑,比如徐沉。
不仅徐沉想哭,叶风雪也想哭,他长这么大,经常也会教一下其他的师弟师妹们,但没有一个像徐沉这样让人想暴打他一顿。
还好叶风雪小小年纪就涵养极好,除了凶一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再一次做错了动作之后,徐沉突然觉得难过极了,自己果然不适合练剑,还给大师兄添了麻烦,但他又不敢说不练的话,只能低着头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我是不是很笨?”
叶风雪被他刚才滑稽的动作搞得正生气,听他这样说,想也没想就回了一句是。
结果对面的孩子一手捏着木剑,一手揪着衣角,头埋得很低。
叶风雪正准备为自己方才的失言道歉,就看到了徐沉脚边的地上多了一滩小水渍。
徐沉哭了。
被自己刚才骂哭了。
叶风雪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往叶双林哭了,他只需要过去拍拍肩膀,或者抱着拍一拍背,或着说带他去玩就哄好了。
而且那大多数都不是因为自己,所以他可以毫无负罪感的去哄他。
但徐沉不同,他是被自己骂哭的。
九岁的孩子向来规矩,大人都夸他懂事。而此刻,他把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孩子骂哭了。
叶风雪快要愧疚死了,但他从来没有向别人道过谦,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正准备对徐沉说一句对不起,背后突然传来了一声狗叫,汪的一声。
叶风雪被吓到了,他不是害怕狗,但突然这么一声,任谁都会吓到。
转身一看,一只瘦瘦的花斑狗从徐沉住的屋子里跑了出来,跑到徐沉身边,摇了摇尾巴,对着他又叫了两声。
“……”
叶风雪想,自己好像被这只丑狗讨厌了。
叶风雪见徐沉蹲下身子摸了摸花斑狗的头,“阿花,你是不是饿了?”
叶风雪惊讶了,“徐沉,你把狗养在屋子里?”还给狗取这么难听的名字,最后这句话他没敢说,他还没有给徐沉道歉呢。
徐沉抬起头,两只眼睛泪汪汪的,显得很黑很亮,看着他,说:“求求你不要把阿花赶走,它是我的朋友。它很听话的,我不会再让他乱跑了。”
见徐沉哭的这么可怜,叶风雪也有些于心不忍,他摆了摆手,“不是,你误会了,我赶它干嘛,我只是说和狗住在一起不干净。”
徐沉睁大了眼睛,眼泪顺着眼眶里又流了出来,乞求道:“我会每天给他洗澡,他会很干净。”
叶风雪也知道刚才自己说的话有歧义,但此刻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于是愣愣地看着徐沉把那条瘦狗抱回了自己屋子,关上门一直没出来。
自从第一天来天海门,徐沉去了主殿吃过饭,后来他都在饭厅吃的饭,他见到了许多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想必大家叶叔叔捡回来的,自己也是其中一个,虽然还没有愿意跟他说话,但他依旧觉得很快乐,因为能吃饱穿暖。
但今天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叶风雪也没看见徐沉出来,他想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但又开不了口。
最后叶风雪一个人去了,路上碰见了叶双林,被缠着玩了一会儿。
晚上回来的时候看徐沉的屋子里还亮着灯,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叶风雪躺在床上的时候,想着明天去给他道个歉吧,再顺带帮他做个狗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