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徐徐沉》瑾梓

29、归家

　　徐沉和章潮连夜到了天海镇，徐沉被带到了一个小店里，章潮让他在这里先睡，明日再商量别的事。

　　徐沉也有些乏了，相信章潮带的地方必是安全的，于是放心的睡了。

　　第二日清早，徐沉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正待起来看，就被章潮按住了肩膀，他手指竖在嘴边，示意徐沉不要说话。

　　徐沉仔细一听，外面的传来熟悉的声音，似乎在询问什么。徐沉不知道叶风雪这么大早来天海镇做什么，难不成是发现自己走了，所以追来了？

　　但这个想法一秒就被否决了，叶风雪以前也经常来这里买一些东西，这次大概也是有事情要办吧。

　　叶风雪也不知道自己一大早为什么会跑到天海镇上，徐沉并没有告诉他自己去了哪里，而且就算自己找到了，徐沉会跟自己回去吗？

　　老板见叶风雪欲言又止，多问了一句，“小公子可有什么事？”

　　“您可曾见过一个比我年纪小点，个子也矮点，但长得很清秀的男孩子？”

　　老板看了一眼他挂在腰间的玉环，装作略微思索了一下，摇摇头，“不曾。”

　　“……多谢。”

　　听到外面终于没有声音了，徐沉出到外面，一看才愣住了，这不是上次他买玉环的那家店吗？昨晚夜深，烛光暗沉，徐沉也没看清楚。

　　老板见到徐沉，立刻行礼，“宗平拜见少主。”

　　“诶？”徐沉被这突然的行礼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头去看章潮。

　　宗平解释道：“我是千秋阁的一名客卿，阁主曾对我有恩，”宗平叹了一口气，“却没想到千秋阁惨遭横祸，但宗某人愿意誓死效力少主，帮助少主重振千秋阁。”

　　“你们……会不会认错人了？”

　　宗平斩钉截铁，“不会，您与阁主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

　　章潮也说：“不会的，我已经确认过了，你就是千秋阁的少阁主。”

　　徐沉还待再问，宗平说：“少主您脖子上有个挂坠，上面写了您的名字，那是当年您出生的时候阁主亲手刻上的。”

　　徐沉下意识地默默领口，从里面拿出吊坠，玉坠被体温捂的很热，拿在手里又有一股清凉的感觉，徐沉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后面的“沉”字，字体遒劲中透着柔和。

　　徐沉低下眼睛，终于完完全全地接受了。

　　“您想吃什么早饭？”宗平问。

　　徐沉年纪小，受不了这种敬称，赶忙摆摆手，“先生不必对我用‘您’，况且我年纪比你小这么多。”

　　宗平也不推脱，“少主你想吃什么早饭？”

　　“……”

　　“我刚才听到外面有人，可有什么事？”徐沉问的小心翼翼，其实他听见叶风雪问宗平有没有见过他。

　　“没有。”宗平回答的很快，丝毫不像撒谎的样子。

　　“我刚刚听到……”

　　“哦，要饭的。”

　　徐沉：“……”很明显，宗平不想告诉他，徐沉也再没好意思问。

　　之前他还好奇过这个店，上次来也是，里面卖的东西好好有坏，关键是老板也不注重价钱，可以说是给钱就卖，估计只是为了来找自己吧。

　　吃过早饭，宗平便开始收拾东西，徐沉问：“先生可是要去哪里”

　　宗平抬起头，“不是我，是我们。”

　　宗平告诉徐沉，其实千秋阁不止被烧的那一处，徐千秋老早就有迁址的打算，只是千秋阁并非小门小派，落实起来有些困难，在被烧之前，只转移了一部分 。说到这里，宗平的牙咬紧了，“出事的时候我刚好在别庄，因此躲过了一劫，回去的时候，千秋阁已经没了……”

　　徐沉有些茫然，他从前也听说过这件事情，但那时他觉得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但此刻，有人告诉他他是已经灭门的千秋阁少主，那些以为跟自己无关的，实际上息息相关。

　　从他有记忆起，他就已经在街上流浪了，跟着爷爷乞讨为生。

　　宗平收了收情绪，“其实江湖早有传言，阁主为人刚愎自用，终会自食恶果，但实际上阁主只是为人太过正直，因此得罪了不少人，没想到那些禽兽竟然做出了灭门这样的事。”

　　“先生……可知凶手是谁？”

　　宗平声音艰涩，“打头的就是芸山派，那个大弟子李岳，之前因为在武林大会上被阁主撞见欺辱女子，被阁主教训了一顿，于是就对阁主怀恨在心。后来不知他怎得对其他小门派煽风点火，千秋阁后来的处境就越来越艰难。”

　　虽然千秋阁是江湖大派，但遭不住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最先受蛊惑的是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习武之人总不好对百姓做什么，但百姓就不一样了，他们总是正义的，有段时间，千秋阁的人出门都不敢自报家门。

　　“李岳？”

　　宗平点点头，“那个禽兽不如的小人，不仅逼死了自己的师父，还想强占自己的师妹，奈何他那个师妹是个有血性的，自费武功，退出了山门。”

　　“先生，我们何时启程？”章潮突然问了一句。

　　宗平这才意识到自己激动了，见到少主就说了这么多，叹了口气，“现在出发吧。”

　　临走的时候徐沉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店门，“这店就关上了？”

　　“不会，自有人看管。”

　　徐沉跟着宗平和章潮一路向北，走了两天才到了地方，看着眼前不输于天海门的大门和牌匾，徐沉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千秋阁和天海门也算是门当户对了吧。

　　很快他就把这个想法从脑袋里甩了出去，跟着宗平和章潮一起进了大门。

　　主殿里老早等了一屋子人，一见到徐沉一个个都激动地站起来，颤抖着嘴唇，“少主……是少主啊！”

　　有一位年纪稍大些的直接抓着徐沉的手老泪纵横，“少主啊，没想到你还活着，这么多年，我们都以为你已经凶多吉少，宗先生之前说有你的踪迹，我们还都不信。”

　　徐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众人七嘴八舌地询问着徐沉这几年的生活，听到他小时胡以乞讨为生的时候，一个个的都抹起了泪，“少主，你受苦了哇！”

　　“其实没有那么艰难，刚开始还有爷爷照顾我，后来爷爷没了，我又被叶叔叔带回了天海门，所以并不没有受什么苦。”

　　“哎……章老，他是怎么去的？”

　　徐沉并不知道爷爷姓什么，但这时候说的估计也就是他了，“有一年冬天特别冷，爷爷为了不让我冻着，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都给了我，结果他没熬过几天。”

　　章潮神色沉郁，徐沉猜想到爷爷必定跟他有关系，果然章潮轻轻地说：“我还以为爷爷他是在大火中没的。”

　　徐沉一脸愧疚地看着他，章潮说：“少主你别有多余的想法，我并不是在怪你，我反倒要感谢你让他多活了几年。”

　　有人紧张地问：“少主你去了天海门之后过得怎么样啊，他们对你好不好哇，有没有人欺负你？”

　　徐沉说过得很好，还拜了师父，练了几年武功。

　　“哦？不知少主拜谁为师？”

　　“李一清李长老。”

　　“嚯！李一清道长啊！他可是个厉害人物。”

　　几位年纪大些的听说徐沉跟着李一清学武功，有些跃跃欲试，“少主，要不跟我们过两招？”

　　“有何不可。”

　　正欲动手，章潮拦了一下，“要不我来吧。”

　　“你这小子，是怕我们欺负少主？”

　　章潮笑笑不说话，他确实是害怕这些老头子没轻没重，伤了徐沉。

　　徐沉跟着章潮来到了殿前，周围的人围了一圈，都想见见千秋阁少主的真实力，徐沉有些紧张的捏了捏手指，章潮说：“少主别紧张，都是自家人，只是想见识一下你的实力罢了。”

　　徐沉这才放松下来，没想到章潮趁着这个时间猛地进攻，徐沉一个不备被抢占了先机，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他功法不如章潮精进，且身量不如章潮，但个子小有个子小的好处，身形比较灵活，躲过了章潮的几次进攻。

　　最终虽是章潮胜了，但大家却对徐沉赞不绝口，直夸他聪慧灵巧，徐沉被夸得不好意思，脸有些红。

　　“少主这般年纪已练成如此功法，当真是少年英杰，颇有阁主当年的风采。”那人转念又道：“但我觉得有几个地方还待再改进一下，效果会更好。”说着便演示了一下，徐沉认真地看着，默默记在了心里。

　　千秋阁少主归来是天大的喜事，全派上下一片喜气洋洋，他们大摆宴席庆祝徐沉归来。徐沉从天海门一个普通的弟子突然变成了江湖三大门派的少主，自然有许多地方都不懂，宴席进行到热闹的地方，有人站起来敬酒，也不看徐沉还是个小娃娃。

　　最后被章潮挡下了，“少主年纪还小，不宜饮酒。”

　　有些人就是不懂眼色的，非要说一句，“哎呀，少主少年英豪，况且男子汉大丈夫喝酒怎么了！”

　　徐沉耐不住烦，也不想被人小看，端起酒杯仰头就喝，结果被辣的直吐舌头。

　　章潮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你做什么非要喝？”

　　“我哪想到酒这么难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