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徐徐沉》瑾梓

21、下山

　　自从那次对话之后，叶风雪发现徐沉好像在刻意躲着自己，叫他去吃饭，要么说没洗脸要么说不饿，今天居然还说不想吃饭了，要减肥。

　　叶风雪低头看了一下他细胳膊瘦腿的样子，无情地拆穿他，“你减哪里？”

　　徐沉想了一下自己这个理由确实敷衍，摸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腿儿，见叶风雪还在看着他，一羞恼，抓了一把自己的屁股，“我减屁股，我屁股太大了！”

　　叶风雪：“……”

　　徐沉：“……”妈呀我说了啥。

　　叶风雪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那笑真的好看极了，彷佛冬月的阳光般耀眼，徐沉有一瞬间的慌神，随即反应过来他在笑自己，脸上涨红了，偏过头去不理他。

　　“真不去吃？”叶风雪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是谁前天半夜偷偷跑去饭厅了？”

　　徐沉一愣，自己前天下午没去吃饭，晚上饿得不行，就偷偷跑出去找吃的了，没想到叶风雪居然知道。见徐沉又要羞愧，叶风雪收起了笑，但声音里还是很愉快，“你是不是怕她们骂你？”

　　徐沉没有否认，他确实挺在意别人骂他的，而且他最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见到叶风雪会心跳的很快，看到他笑，自己会犯傻，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觉得不太妙，于是便想着不要离他那么近，结果离的远了，看不见又时时刻刻难受。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徐沉突然问：“师兄，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么？”

　　叶风雪一愣，徐沉很少叫他师兄，一般都是直接叫大师兄，况且这个问题，他不该如何回答才好，沉默了半晌，他才摇摇头，“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感觉会很烦。”

　　“或许吧。”

　　两个人结伴去吃了饭，回来的时候叶风雪被叶庆安叫了去下棋，徐沉一个人往回走，好巧不巧地遇见了叶双林，徐沉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他了，叶双林长高了，也没有小时候那么胖了，但脸还是圆乎乎的。

　　徐沉其实是有些怕他的，天海门的小公子自然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于是他绕过叶双林想偷溜走。

　　叶双林拧着一双眉毛，“徐沉你给我站住！”

　　“小公子何事？”徐沉见跑不掉，只能挤出一个笑，他希望叶双林赶紧放他走，遇上这位公子一般都不会有好事。

　　果然，叶双林气势汹汹地问他，“徐沉，你跟风雪哥哥什么关系？”

　　“师兄弟关系啊！”

　　“你别再想骗我了，你说你是不是喜欢风雪哥哥？”

　　徐沉赶忙解释道：“你听谁说的啊，怎么可能！我才几岁啊，况且我是男的啊！”

　　叶双林心思单纯，被他这么一说有些相信了，但随即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你胡说，明明就是你不要脸缠着风雪哥哥，你就是喜欢他！”

　　徐沉有些无语了，“好吧，那就算我喜欢他，那他也不喜欢我啊，他不喜欢我就算我再喜欢他也没用啊是不是？”

　　“你……你居然真的喜欢风雪哥哥，”叶双林气的指着他，“徐沉你好不要脸！”说完把自己气的不行，脚在地上狠狠一跺，跑了。

　　徐沉：“……”到底还能不能听懂人话了。

　　徐沉回去之后很郁闷，想不通天海门的人为何也如此奔放，才十几岁的年纪就喜欢来喜欢去的，况且他们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叶风雪陪着叶庆安下了两盘棋，见叶庆安欲言又止，便主动问：“父亲，可是有话要说？”

　　“咳……”见儿子看出来了，叶庆安便犹豫着问：“风雪啊，你近日一切可还好？”

　　“挺好的，怎么了？”

　　“就是……就是有没有喜欢的小姑娘或者……”叶庆安说的为难，叶风雪也疑惑，“或者什么？”

　　叶庆安豁出去老脸不要，“或者小男孩……”

　　叶风雪呛了一下，“……父亲你可是听说了什么？”

　　“呃……没有没有，就是问问，虽然爹爹不会干涉你的感情问题，姑娘还是小子，我也都没太大意见，但……我觉得你年纪尚小，此事……不必这么着急。”

　　叶风雪已经知道了父亲在说什么事，他原本以为只是小孩子之间的吵吵闹闹，也就没有太在意，没想到连父亲都知道了，瞬时有些羞恼，想着自己平日里确实和徐沉亲近了些，看来以后是要注意些才行。

　　叶风雪脸皮薄，叶庆安害怕他有多余的想法，便说：“当然你也别在意，你这么大的年纪，有这种感觉是正常的，但很多仅仅是因为好奇，所以啊，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我相信你是有分寸的。”

　　叶风雪：“……”

　　叶庆安默默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有些欣慰又有些惆怅，果然长得好就是麻烦多啊。

　　徐沉有些郁闷，想拿出书看一看，才想到自己已经把书还给叶风雪了，为什么叶双林都会知道呢，况且这也不是真的，发了一会儿呆，听见叶风雪回来了，他跑出院子，喊了一声，“大师兄。”

　　徐沉发现，就算有再烦恼的事，看见叶风雪他就会很开心，叶风雪回来的路上还在想以后要怎么跟徐沉相处，但一看到徐沉的笑容，他瞬间就释怀了，为什么非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呢，况且也就是一些小孩子的胡编乱造罢了，若是自己在意了，反倒会让别人以为那是真的。

　　于是他也回了徐沉一个笑，“在做什么？”

　　“不知道干什么，好无聊啊大师兄，不入明日我们去山下玩吧。”

　　叶风雪略一思索，点点头，“好，我明日问问父亲。”

　　徐沉刚来天海门的时候，做什么事情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会被送回去，但时间久了他胆子就大了一些，虽然天海门并不限制门内弟子的自由，但徐沉没有朋友，也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所以几乎没有下过山。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和叶风雪一起跟着叶庆安，那时候叶庆安来带叶风雪下山，看着徐沉眼巴巴的样子很可怜，便带着他一同去了。一路上徐沉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倒很省事。

　　第二天一大早徐沉就起来了，见叶风雪不在，想必他已经起床了，估计是去他父亲那里了，徐沉拿好了自己攒的一些铜钱，心情舒畅地等待叶风雪回来。

　　没多久叶风雪一个人回来了，徐沉探头看门外，“叶叔叔不去么？”

　　“父亲有事，我们自己去吧。”见徐沉有些担心，叶风雪说：“咱们都是习武之人，不怕的。”

　　“嗯。”

　　于是徐沉跟着叶风雪一起下了山，天海门山下的镇子叫天海镇，处在天海门的庇护下，繁华富饶，徐沉和叶风雪两个半大的孩子走在街上，人们都见怪不怪，有几个还像叶风雪打招呼，“小公子今日怎么自己来了，叶先生没跟来？”

　　“父亲有事，我们便自己出来了。”

　　那人笑呵呵的，指着旁边的徐沉，“这位小公子看着面生啊，第一次来？”

　　徐沉有些害羞的笑，“不是，来过几次。”

　　“哦，那应当是我没注意。”

　　等到他们走远了，徐沉还能听见那人在后面跟人交头接耳，“这大门派的弟子看着就是不一样啊，你看叶小公子和他旁边的小公子，长得真是俊俏啊！”

　　旁边的人笑说：“可不是，我家丫头跟他们差不多大，也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哎哟林婶你可别多想了，这天海门的弟子可是咱们能高攀的起的，那么俊俏的小公子，以后肯定是要娶顶好的姑娘的。”

　　“说的也是，早知道我在丫头小的时候就送去天海门练剑去。”

　　徐沉碰了一下叶风雪的袖子，“师兄，他们夸你俊俏呢。”

　　见叶风雪一愣，徐沉哈哈大笑，“师兄你怎么这么闷啊，以后哪家姑娘受的了。”

　　叶风雪瞪他一眼，“你话很多啊？”

　　徐沉忍着笑，“不多不多。”

　　叶风雪去了镇上的书铺里买了一些书，都是些古文注解什么的，徐沉看的无聊，“师兄，你老看这种书不无聊吗？”

　　“不无聊，其实挺有意思的。”

　　“好吧。”

　　“你可有要买的书？”

　　“没有，你看什么我就看什么。”

　　见叶风雪看书看的仔细，徐沉说自己要出去一下，叶风雪点头答应了，但视线还是黏在书上，徐沉自己便出去了，他刚才在街上注意到了一家有意思的店，进去才发现这是一家卖各种零碎小玩意的店，有草扎的蚂蚱，有画着水墨的扇子，还有奇怪的石头，干枯的树枝。

　　老板坐在后面捧着一本书在看，看到有人进来抬了一下眼，“小公子看上什么尽管拿便是。”

　　徐沉有些羞涩，“我没有太多的钱。”

　　“无事，我这里也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

　　徐沉蹲下认认真真地挑拣，他突然看见了一枚玉质的圆环，淡淡的青白色，透亮莹润，他把这个拿起来给老板看，“老板，这个是扳指？”

　　“是的，想要吗？”

　　“我……可能钱不够。”

　　“喜欢就拿去吧，随便给点钱，这个扳指是个次品，也值不了多少钱。”

　　“咦？次品？我怎么没看见。”

　　“你仔细看，它上面有一道裂痕。”

　　徐沉仔细一看，内侧果然有一道裂痕，但若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公子可是要送人？”

　　“嗯。”

　　“男女？”

　　“男。”

　　“唔……”老板摸了一下下巴，“这样吧，我给你穿根绳子，再挂个穗子，可以戴在身上或者剑上。”

　　徐沉想了一下叶风雪大概不会在手上带着个，就答应了。

　　老板很快就编了一条浅蓝色的穗子，配上青白的玉环，显得十分好看，“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