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不眠夜》薇拉ME

2、02

　　顾南歌第一次见到林辞远时她还在实习期。元旦，南川市的公检法系统大联欢，在远离市区的礼堂开派对。晚会结束后，微醺的她被师傅随便塞进一辆跑车。
　　“辞远，把我的宝贝徒弟安全送回家啊。”姜成楠俯身透过车窗嘱咐他，“我喝了酒不能开车，她要是有什么事，我可找你问罪。” 林辞远颔首，待姜成楠离开，脚踩油门，车子如子弹一般弹了出去。那是一辆白色跑车，法拉利限量款，即便是在晦暗的夜色里，也有招摇的姿态。顾南歌的酒量本来就很差，被他以这样的速度载了一程，胃里酒水翻滚，最后全数吐在他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害得林辞远连夜把新车送去洗。元旦过后，全警队都知道她“糟蹋”了林辞远的“新老婆”，见到她就要嘲笑一番。姜成楠作为她的师傅，和这件事的“罪魁祸首”，自然要负责所有的洗车费用。顾南歌知道师傅手头紧，于是背着姜成楠悄悄去找林辞远。 “这又不关我师傅的事，是我吐在你车里的。你的洗车费由我自己承担。”她在刑警队对面的咖啡馆找到林辞远。
　　那人听了她的话，放下手里的报纸，抬起下巴看着她问：“你一个月实习工资多少？” 顾南歌咬唇，报出一个数字，随即便引来林辞远轻蔑的笑：“小姑娘，回去找妈妈要点零花钱，再来美人救英雄吧！” 他说完，又展开报纸，遮住脸。那一刻，顾南歌好像明白了林辞远在队里不受欢迎，也永远无法升职的原因。只不过是两次接触，她已然烦透了这个人，她讨厌他的肤浅、虚荣，更讨厌他眼里那种好像永远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情。但另一方面，她又不得不因为他的“辉煌战绩”而尊敬他。 “毁车”之后不久，顾南歌转正了，好死不死，第一天就被借调到另一组，跟林辞远搭档侦破一桩从1987年就开始的连环杀人案。凶手犯案七起，相隔数年，死者都是女性，现场留有大量的手印和血迹，却因为当时的鉴识技术不达标，让凶手逍遥法外。那是她第一次领教林辞远的工作能力，他专注、认真，仿佛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因为林辞远的坚持，专案组的成员一遍遍地搜寻证据，以罪案发生最多的南川市为中心向邻近的市区进行筛选排查，功夫不负有心人，罪犯终于在邻近的庆南市郊束手就擒。一切敲定后，林辞远带着她返回南川。当晚在路上车胎爆了，精疲力竭的两个人只好坐在路边聊天等救援。
　　“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顾南歌回忆这段日子，“你好像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林辞远听闻，脸上又挂起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开始爱上我啦？”
　　顾南歌头皮发麻：“喂？！”
　　“OK, OK.”林辞远笑着往嘴里塞了一支烟，咬着打火，“你喜欢你师傅嘛，我知道的。”
　　少女的心事被人撞破，浓重的夜幕都遮不住顾南歌脸上的仓皇失措。林辞远却望着远处的星，用那种仿佛跟她打商量的语气缓缓地道：“南小歌，你追不上他的话，不如考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