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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空军航空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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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军航空大学在H市的分校并不难找，只是飞机有些晚点，再打车，从机场所在的南郊往学校所在的北郊走，折腾大半日，到时已经是傍晚了。
方孟敖也很好找。崔中石在航校的门卫处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及来意，身着军装的门卫上下打量他一圈，往方孟敖宿舍打了个电话。或许正是晚饭时间，没有人接。崔中石迟疑着探手摸自己口袋，说要不我打他手机试试？门卫又看了看他，却没再为难，只让他做了个登记，就挥挥手放行了。
崔中石面色如常地谢过门卫，步履平常地向航校里走，内心却在庆幸：好在这学校安保也不算太严。其实他哪里有方孟敖的手机号了？方孟敖这么多年没回过家，平时只偶尔和弟弟联系，一年也就那么两三次，还都是用座机打。家里人只知道他仍在航校作飞行教官，其他的情况便是一概不知了。
这次方孟韦拜托他来看他这位大哥，也不知究竟是出于什么考虑，说是生日那天打电话的时候跟他说了自己会去的事，但方大教官这会儿要是翻脸不认人，他也丝毫办法没有。
谢培东那边也没能给他提供什么帮助，这里虽只是学校，但也算国家军事力量控制的范围。之前初发觉方孟敖的情况不对时，组织里曾派一位资深的向导前来试图安抚，却是无功而返，还差点引起学校方面的注意。
这是谢培东昨天跟他说的，说实话，崔中石并没有全盘相信。至少他认为，国家不可能对他们这些“异常”之人的存在毫无察觉。只是他仔细思考后，觉得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值得谢培东或者组织设计的地方，除了对方孟敖。至于到底会如何，就要看这个人的了。
崔中石看了一眼路标，向着飞行教官所在的宿舍而去，一路上见到不少青年人，三两成群在校园里。不愧是军校，他想，单看这走路姿势，比普通大学生的精神面貌就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走过操场的时候，崔中石突然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他下意识地扭过头，精神力量不受控制地在体内蠢蠢欲动。操场上有一圈人围着，他是高度近视，在傍晚暗淡的天色下本应是看不清楚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大脑却看清楚了。人群中央是一个体格健硕的青年人，已是入了秋的天气，他却仅穿了一件军绿色背心，他周遭有坐有躺的是七八个学生摸样的年轻人，都处于筋疲力尽大口喘气的状态。
中间唯一站着的那个是方孟敖。崔中石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却已经百分百认定了这个人就是他。他没有犹豫，加快脚步向那边走去。
虽然不少人在，却越走近越安静。崔中石进入到了一种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视野范围内只有那一个身影是他的目标，其他的东西都被大脑自动虚化减淡了。他集中起所有的精神力去感受那个人身上强大却又不稳定的波动，走到离他十步远的地方时，方孟敖倏然回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两股完全不同的力量也第一次互相触碰到了对方。
崔中石本就没打算隐藏。这是冒险的，他知道，但经过仔细权衡，他认为有的险不得不冒，这是取得方孟敖信任最好的方法。通过方孟韦和谢培东等人的描述，他对方家这位大公子的脾气秉性也有一定的了解。如果在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对自己产生怀疑和不信任感，以后再想改变便难上加难。所以面对他，首先要尽可能地坦诚。
不过过程却比他设想得要顺利很多。崔中石将精神力探到方孟敖的力量边界时，那股夹杂着暴烈的躁动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些许，他只觉得自己仿佛浸入了什么温暖明亮的东西里。如果一定要形容，他觉得方孟敖的力量就像是阳光，远看或许有些刺眼，让人担心会不会过于炽热，真正进入其中却是恰到好处的暖。他觉得很舒服，一种久违的安心感，甚至没来由的有些开心。
崔中石不知道，方孟敖的力量本来确实是过于炽热了。关于这点，在格斗中被他三两下放倒的那群学生们可能最有发言权。只是……方孟敖看着他，眼神一开始还是焦躁的，随着时间的流逝，却慢慢清澈了下来。就在刚刚，似乎有某种清凉柔和的东西注入了他的身体，像儿时高烧时母亲温柔的手轻抚脸颊。他内心烧了多日的那团火在那一刻突然转向平和。
他二人之间这种精神力的交流外人自然毫无所知。在还围聚着的学生们眼里，就是那个刚刚还以一敌八、杀得同学们落花流水的方大教官突然好似断电了，眼睛直勾勾盯着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一个中年男人，像是失了魂。而那个男人身着西服，戴一副无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是他们这种军事院校里罕见的人物，此时却也只站在那里，回看着他们的方教官。这场景说不出的诡异。
方孟敖大步从学生们自觉让出的一条道里走过来，崔中石很自然地迎了上去：“方教官，你好。我叫崔中石，是孟韦让我来看你的。”
方孟敖从刚刚的儿童幻梦中清醒过来，眼神渐渐锐利：“你就是孟韦说的那个，崔副主任？”
“是我。”崔中石依然是一脸温和的笑容，“孟韦托我给你捎了些东西。”他提了提手里拎着的箱子，“可以去你宿舍吗？”
方孟敖这时才注意到他还拿着东西，他点点头，“给我吧。”
毫不费力地将他两手提的箱子都接过来，一只手全拎了，另一只手冲还呆在原地的学生们挥了挥，“都散了吧，我今天有事儿。要有没过瘾的，咱们下次再接着来。”
然后也没看崔中石，迈开步子向操场外面走去。崔中石只得跟着，他努力加快速度，才勉强跟得上前面这人的步伐。幸好宿舍离操场不远，终于走到时，他几乎有些气喘。再看方孟敖，手提着两个分量不轻的箱子，却仍是毫无知觉的样子。
飞行员也是一个吃青春饭的职业，航校负责实操的飞行教官们大多都是年轻人，比学生大不了几岁，单身的居多。考虑到生活教学的方便，学校就专门给他们安排了宿舍。条件自然比学生们好，单人单间，但仍处处显露出军人作风，一张行军床，一张桌子，两个橱柜，便是这屋里最基本的陈设了。
“坐。”开门进屋，方孟敖替他拉出一把椅子，简短地说。他把箱子放到墙边，回手关上了门。
崔中石便坐下了，他看了一眼窗外，正好能看到落日西沉。余晖洒进来，方孟敖没有开灯，他自己也搬了把椅子，坐到了崔中石的对面。
初次接触之后，崔中石就已经把自己的精神力收回到体内，但此时二人独处在这么一个小空间里，他还是清楚地感受到了方孟敖丝毫没有掩饰，或许是还不会掩饰的力量，充斥了整间房子。
“真漂亮。”崔中石没有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轻声说。
“是不错，”方孟敖很快地看了一眼，又转过来盯住他，直直道，“不过我更喜欢月光。”
崔中石略带诧异地回过头看他，“是吗。”他说，却不是问句。
“嗯。”方孟敖却挺认真地回答了，“我喜欢月光的柔和，皎洁、明亮，又不伤人。”
“阳光也不一定就会伤人的。”崔中石笑了，方孟敖在他眼里突然不是那个高大健壮，一举一动都极为强势的军人，他二人间的距离好似一下子被拉近了，他不知不觉地就想说一些真心话。
“我来就是帮你的，”他说，“我可以帮助你控制自己的力量。阳光不柔和，很热烈，但是用得好了，就不会伤人，还可以给人带来温暖。”
方孟敖看着他，从他的表情里看不出他有没有被崔中石这番话打动。过了片刻，他道：“你详细点跟我说吧。”
这个开端应该还算不错，崔中石心想，他组织一下语言，将谢培东昨天说的事以及他自己的情况，如实告诉了方孟敖。
方孟敖是个很安静的听众，甚至太安静了。他不插话，不问问题，让崔中石觉得自己在演独角戏，说着说着不免有些局促起来。
“我说完了。那么，你相信我吗？”
方孟敖看着他的眼睛，他也毫不避让地回望。然后方孟敖笑了，崔中石第一次看他这么笑，或者说，在他认识的所有人里面，也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笑。他笑得完全发自内心，周身散发出的能量也是完全善意而不掺杂其他情绪的。这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子才会有的笑法，在他脸上出现却丝毫不显突兀。
“我信，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就信你了。”
看来是赌对了，崔中石愣愣地想。在对方笑容、能量、话语的三重攻击下，他对自己还能思考也是颇为诧异的。
恰在这时有人敲门，崔中石吓了一跳，猛地从刚才那种状态抽离出来。方孟敖的笑容已经收了起来，他回头，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就被人挺不客气的推开了。伴随着是一个大嗓门，颇有些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意思。
